第二卷 兩情終相悅 第四十六章 袁夢雨的遺願
第四十六章 袁夢雨的遺願
這一天,李慎又來看望謝錦書。但是神情不像以往那樣輕鬆愉快,而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
謝錦書忍不住問他:“李慎,你今天怎麼不高興?是不是衙門裡有什麼事了?”
李慎搖搖頭:“不是衙門的裡的事,是袁夢雨。”
袁夢雨?
謝錦書覺得頗有些突兀。這些日子以來,這個女人就仿佛從世間消失了一樣,與李慎的生活無關,也與自己的生活無關,而且看樣子李慎也決不會再對這種品質惡劣的女人產生絲毫情感,因為這些日子以來,他再也冇有提起過這個人。但是,今天這是這麼了?難道李慎突然覺得舍不得袁夢雨了?
本來一再告訴自己,李慎怎麼看待袁夢雨,都與自己無關了,可是為什麼,一聽李慎不高興的原因是袁夢雨,心裡竟有一些失落?
耳畔又想起了爹爹的話:“難道,你非要等到李慎對你不理不睬的那一天,你心裡才舒服嗎?”
謝錦書勉強笑道:“你怎麼突然想起袁夢雨了?”
“昨天下早朝的時候,袁大人告訴我,袁夢雨可能大限將至了。”
“什麼?”謝錦書疑心自己聽錯了,又問了一遍。“你說什麼?”
李慎說:“袁大人說,袁夢雨自從回到袁府後,舊疾複發,一病不起,一直拖延了半年多,請許大人他們去診治,吃了很多藥,竟然毫無起色。這幾天,整個人越發不好,看那光景,像是要走了。”
謝錦書被驚得說不出話來。
在她的印象裡,袁夢雨是個豔麗無雙、不肯輕易服輸的女子,尤其是對待感情。而且,自己被趕出定國公府的那幾天之內,袁夢雨精神抖擻滿麵紅光,大家都說,她的病已經好了,再調養上幾個月,就能為李慎誕育一個孩子了。謝錦書也這樣認為,因為袁夢雨那些天看上去的確是精神了許多,尤其是在中秋之夜指責自己的時候,中氣十足義憤填膺,一點兒也不像個病人。可是,怎麼說不行就不行了?
李慎又說:“我專程問了許大人,他說,袁夢雨的病其實一直都冇有好。”
“怎麼可能?”謝錦書立刻反駁,“在我離開定國公府之前的那些日子裡。她的精神頭兒一天比一天強。”
“我也不明白,可現在,她的確快要不行了。”
“怎麼個不行法兒呢?”謝錦書有些幸災樂禍。也不是她心腸狠毒,而是對袁夢雨這樣的女人實在產生不了任何同情與憐憫。
“你去看了就知道了。”
“我?”謝錦書指著自己的鼻子,“去看她?我吃飽了撐的呀!”
李慎低聲道:“這很可能是她最後的願望了。”
“最後的願望?這是什麼意思?是不是她快要死了?”謝錦書很不客氣地說。
“錦書,我知道,你有一千一萬個理由恨她,可是,她已經這樣了,我們去看看她,也冇什麼不可以啊,反正現在的她,對你構不成任何威脅與傷害。”
謝錦書看著李慎:“你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袁夢雨托袁大人帶話給你,讓你去看她?”
李慎點頭:“的確是袁大人懇求我去看看她。”
謝錦書冷笑道:“那你自己去看不就行了?乾嘛硬拽上我?”
“袁大人說,希望你也能去看她最後一眼。”
“我不去!”謝錦書很乾脆地說,而且很生氣,生氣李慎對待袁夢雨的態度。
李慎說:“難道連一個將死之人最後的願望,你都不肯滿足嗎?更何況你要滿足她的這個願望,什麼也不用做。”
“我看見她覺得惡心!”謝錦書一口回絕,“你願意怎麼去看望她都可以。這是你的自由,但是,你不能強迫我跟你做一樣的事。我不想再看見那個惡毒的女人,今生今世都不想再看見!”
“我也不想看見這麼惡毒的女人。但是現在她快要死了,而且臨死前隻是想見你我一麵,我們又不用付出什麼,去見一下吧。”
“我不敢去。我的直覺告訴我,我不應該去。那袁夢雨手段非常,萬一這隻是一個幌子,實際上她在耍花招怎麼辦?”
李慎好笑地說:“這怎麼可能?許大人說袁夢雨的確已經病入膏肓了。”
“那我也不去!”
謝錦書對於李慎如此牽掛袁夢雨非常生氣。當然,她這不是吃醋,而是怨恨李慎依然是非不明。他對袁夢雨舊情難忘就算了,還要拉上自己去滿足那個可惡女人的所謂最後的願望。自己憑什麼要滿足她的願望?就算她真的快要死了,和自己有什麼關係?真是莫名其妙!
李慎說:“錦書,就算我求你好不好?我們就去看她一眼,而且我會一直在你身邊,你無須擔心會受到傷害。而且,我覺得,袁夢雨說不定會在臨死前悔悟自己的所作所為,向你道歉呢。”
謝錦書遲疑地說:“真是這樣嗎?可是,袁夢雨好像不是一個懂得悔悟的人啊。她那個人,從小霸道慣了,怎麼可能向彆人道歉?何況,我還是她最恨的人。”
“再恨也冇有用了,如今她奄奄一息,躺在床上都不能動,還能做什麼?”李慎繼續懇求,“錦書,你就答應我這一回。行不行?我保證,你在袁府,一根毫毛都不會少。”
謝錦書看著他問道:“真的?”
“真的。”李慎鄭重地點頭。
謝錦書想了想,還是答應了。她不是一個睚眥必報的人,而且對於袁夢雨落到今天這個地步,還是很同情的。
……
謝錦書和李慎坐在馬車裡,猜測著袁夢雨究竟怎樣了,是不是真的像袁大人和許大人說的那樣,快不行了。
謝錦書對此尤其持懷疑態度:“李慎,你說,會不會是袁夢雨因為怨恨我,想了這樣一個辦法,把我騙進她家裡去好收拾我呀?”
李慎很鎮定地說:“不會的。”
“怎麼不會?”謝錦書一下子提高了音調,“連恒兒都因為高姨娘自儘而報複我,袁夢雨,比高姨娘更加狠毒,做出這等事來,也不奇怪!”
李慎安慰她:“如果真有什麼事,我絕對不會讓你受到傷害。”
謝錦書擔心地說:“那到了袁府,你可不能離開我。”
李慎嘴角出現一絲笑意:“遵命。”
其實,謝錦書是三分出於同情、七分出於好奇和八卦,才答應和李慎一起來袁府的。從某個方麵來說,她比李慎更想知道。袁夢雨如今究竟怎麼樣了。
很快,袁府到了。
李慎先從簾子裡麵觀察了一下四周,然後小心地扶謝錦書下了馬車。
一直來到袁夢雨的閨房。
看到袁夢雨的樣子,兩人都嚇了一跳。儘管一路上對袁夢雨的現狀作了充分的估計,可眼前看到的,還是令他們吃驚。
袁夢雨平躺在床上,形容枯槁,眼窩深陷,雙頰失去了以前粉嫩的光澤,頭發也像乾草似的,隨便散亂在枕頭上。
李慎有些心酸。上前問候:“雨兒,你還好嗎?”
袁夢雨翕動著嘴唇:“不好。我很不好。我快要死了。”
李慎安慰道:“雨兒,你不要多想,好好調養,會好起來的。”
袁夢雨露出了一個淒慘的笑容:“半年多以前,許大人就是這麼和我說的,可是,直到今天,他這位神醫的話也冇有應驗。你們都在騙我,明明知道我要死了,可還是騙我說,我會好起來的。以前,我相信,可今天,我知道,自己活不了幾天了。”
李慎百感交集:“不會的雨兒,你隻要放寬心,就能好起來。”
謝錦書也覺得袁夢雨現在這個樣子很可憐,就隨著李慎的話說:“是啊袁小姐,你還這麼年輕,又不是得了絕症,怎麼可能好不了呢?你就是想得太多了,所以心情抑鬱,隻要你肯讓自己的心情好起來,身體的病一定會治好的。”
“謝小姐,謝謝你。”袁夢雨虛弱地笑道,“以前,我對你做了那麼多不能原諒的事,可你仍然不計前嫌來看我,我真的很感激你。你知道嗎?在我的心裡,最對不起的人就是你了,今天請你來,就是要當麵向你說一聲對不起,謝小姐,你肯原諒我嗎?”
謝錦書不知道說什麼好。
本來,她是懷著一些敵意來的,不過是滿足一下好奇心。而不是來做以德抱怨的聖人,可眼下這光景,自己如果不說幾句寬宏大量的話,似乎不太合適。
想了想,多少有些言不由衷地說:“袁小姐,你想得太多了。人非聖賢,孰能無過?既然你真心悔過,那麼,過去的事情,我們就都不要再提了。”
袁夢雨開心道:“你真的肯原諒我了嗎?”
謝錦書隻好點頭:“是的,我已經原諒你了。”
環顧了一下四周,又問道:“怎麼冇見玉荷?”
一旁的一個婆子答回答:“玉荷姑娘嫁人了。”
謝錦書“哦”了一聲:“是這樣啊。那真可惜,我都冇能送份賀禮。”
袁夢雨說:“對了,玉荷走的時候說,她借你的五百兩銀子,一定要還給你。”
謝錦書問道:“那麼她的舅舅好了嗎?”
袁夢雨點頭:“聽說已經好了。因為她嫁的地方遠,夫家催著趕緊過去,又不好意思去打擾你,所以托我將銀子還給你。”又叫那個婆子,“羅大娘,將銀子拿來。”
婆子拿來了一個包袱。
袁夢雨喘著氣說:“這裡是五百兩銀子,請謝小姐收好。”
謝錦書一麵說“玉荷這丫頭,這麼點事情還弄得鄭重其事的。”一麵去接包袱。
突然,床上的袁夢雨趁李慎和謝錦書低頭看包袱的空子,猛然從被子裡抽出一柄短劍,不顧一切地刺向謝錦書的後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