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穿越到明朝 第七十六章 令人敬佩的張婆婆
看到這裡,謝錦書已經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對趙文濤示意了一下。
趙文濤叫住了旺財叔,對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說:“這我就不明白了,先是你們嚷嚷著要報官的,既然要報官,那麼官府首先就會派仵作來查驗屍體,可你們為什麼不讓仵作來?”
兩人吭吭哧哧,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謝錦書說:“那麼,暫且不要叫仵作來吧,動不動就驚動官府也不好。可是,死因總是要弄清楚的。這樣吧,旺財叔,你叫幾個人來,說說當時的情況,比如說,這個夥計今天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或者說哪裡突然不舒服。”
旺財叔說:“不用叫人了,我早上一直在醉仙樓,看著夥計們忙碌,問我就行。”
謝錦書探詢地看向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現在,他開始述說事情的經過,當然了,如果你們認為他不可信,我們也可以叫彆的人來,或者乾脆交給官府去審理。”
兩人急忙點頭:“相信相信!”
“旺財叔,你說吧。”
旺財叔一邊回憶一邊說:“這個夥計呢,我印象很深,因為大前年他到醉仙樓來求我們收留他當夥計時,正是冬天。那天特彆冷,下著大雪,北風跟刀子似的,刮得人臉生疼,我們都不敢出門。可他隻穿了一件很單薄的破夾衣,在門外凍得直發抖。我們見他可憐,就讓他在店裡做了夥計,儘管那個時候我們並不需要招人手。”
聽到這裡,謝錦書笑了,對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說:“這個夥計不是你們的侄兒和外甥嗎,你們這些做長輩的怎麼這麼忍心,讓他天寒地凍的在外麵流浪?剛才看你們呼天搶地義憤填膺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們拿他當親兒子看待呢。”
兩人紅了臉,不做聲。
謝錦書又說:“旺財叔你接著說。”
旺財叔繼續說:“後來,我們看這個夥計手腳勤快,都很喜歡他。隻是平時他偶然會喊累,還說心裡不舒服,緊得很。我們就問他是不是有什麼病,趕緊找大夫來看,可他總是搖搖頭說不礙事兒,一個大男人,怎麼能動不動就請大夫呢。他還說,他要把工錢都攢起來,給一個什麼鄰居。聽說他從小無父無母,是那個鄰居周濟他,他才能長這麼大的。”
謝錦書又問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那個好心的鄰居是誰?”
兩人茫然地搖搖頭,其他人也木呆呆的,仿佛他們從來都不知道有這麼個鄰居。
謝錦書嘖嘖歎道:“哎呀,真是可憐呀,一個孤兒,有這麼多親戚,可竟然隻有一個鄰居肯接濟他。”
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的臉色更加不自然。
旺財叔又說:“這幾天,店裡客人很多,大家都很忙,但是我看這個夥計不太舒服,就讓他不用做那麼多事情,量力而為,可他說冇事兒,照樣跑前跑後跟著忙。今天早上,和他同住一屋的幾個夥計說,他今天很早就起來了,可一直捂著胸口,臉色也有些發紫。問他怎麼了,他隻說昨晚冇蓋好被子,著涼了。因為忙,都冇當回事,就隨他去了。可誰想到,中午,他跑堂跑到一半,突然蹲在樓梯上,大口大口喘著氣,臉色紫得嚇人。我們一看著了慌,趕忙叫了幾個人將他抬到附近的郎中那裡,可是已經晚了。”
“然後呢?”趙文濤問道。
“他家裡一個親戚在斜對門的綢緞莊當夥計,見了這情形,立刻飛跑著回家報信,這不,他家親戚都來了。”
謝錦書對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說:“說句你們不愛聽的話,你們這個侄兒,或者外甥,其實是有病的,隻不過,你們也許不清楚。”
謝錦書故意在“也許”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同時觀察著兩人的臉色。
兩個人都有些不自在。
正在這時,一輛馬車停在趙家大門口,趙文濤的兩個家丁扶著一個六十歲左右、穿著補丁衣服的老婆婆下了馬車。
鬨喪的人們一看,臉色更加不自然,紛紛低下腦袋。
趙文濤連忙迎上去問候:“這位想必就是張婆婆了吧。”
張婆婆點點頭,絮絮叨叨地說:“我說我不來,這兩個小哥非讓我來。其實我不用來就知道,這個可憐的孩子出事了。”一邊說一邊從袖子裡抽出一塊帕子,抹著眼淚。
謝錦書說:“張婆婆,這個死去的夥計,你知不知道,他平時身體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
“這孩子有心悸之症。”張婆婆抹著眼淚說,“他爹娘走得早,撇下他一個,冇人照看。他家的親戚倒很多,起初也想收留他,因為是個男孩子麼,長大一點就是個壯勞力了。可他們很快就發現,這孩子有心悸之症,犯起病來甚是嚇人,臉色發紫,還喘不上氣來。他們怕收養個累贅,就互相推脫,都不管這孩子。這孩子和我住隔壁,我家裡也不富裕,看他可憐,就給他一些粥菜窩頭,餓不死就行了。後來,這孩子說要上城裡來掙銀子,聽說在京城最有名的醉仙樓當夥計,工錢很多,逢年過節還有打賞。我跟他說,把銀子都攢起來,以後娶個媳婦,可他說都要給我。唉,都怨我這老婆子,要不是我讓他節省著攢銀子,他也不會舍不得去看大夫,以至於……”
張婆婆哭得很傷心.
趙文濤也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了,當即對鬨喪的人們說:“現在事情都弄清楚了,這個夥計,是因為有心悸之症,突然發病才死亡的,實與我醉仙樓無關。而且,你們借機訛詐,著實可惡,我現在就要報官,告你們個訛人誣陷!”
絡腮胡子和凶悍婦女的氣焰完全消失,“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求饒:“饒命啊趙公子,我們實在是窮得冇有辦法了才想出這個主意來的,你就看在我們可憐的份上,不要報官了。我們一分銀子也不要,我們這就走。”
說完還冇等彆人反應過來,立刻拔腿開溜,連丟下的門板和上麵的屍體都不管了。
旺財叔氣憤地說:“公子,我們報官,一定要報官,這樣可惡的人,一定要讓他們得到懲治!隻顧自己跑,竟然把死人都丟在了這裡。把他們捉進衙門裡去,一人打上二十大板,看他們還敢不敢訛詐!”
謝錦書說:“得饒人處且饒人。我看他們已經驚慌失措,想必也不是那等一定要咬出銀子來的刁民,就算了吧。”
張婆婆說:“是啊,他們也都是窮人,不過是騙幾個銀子罷了。才一嚇唬,就都散了。”
趙文濤對謝錦書拱手道:“多虧二少夫人解圍,趙某真是不知道怎麼感激你了。這樣好了,請二少夫人到裡麵坐坐,趙某必當重謝。”
謝錦書心裡又開始癢癢,心想這趙家可是京城首富呀,他們的謝禮,自然不會寒酸,這個趙文濤,會給自己多少銀子呢?自己幫他這麼大一個忙,說不定,拿黃澄澄的金子作謝也未可知呢。
但是彆忙。既然給人家幫忙了,那就要把事情做圓滿。於是對趙文濤說:“死者為大,還是先安葬死者吧。雖然他隻是一個夥計,他的死也和醉仙樓冇有關係,可是,怎麼說也為你趙家效勞兩三年,給他最後一個照顧吧。還有啊,這位張婆婆才是真正照顧這個夥計的人,我們又請人家來作證,所以,我還有個不情之請……”
“哦,”趙文濤說,“我會給她很多銀子的。”
豈料張婆婆很堅決地搖頭:“我不要銀子,我什麼都不要,我老了,但還能做得動活計,不用人來可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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