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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逆觸龍鱗

2025-05-17 作者: 小喜

第八十章 逆觸龍鱗

從麗正宮到萬泰宮。禦輦走了差不多一個時辰。

當繆鳳舞感覺到禦輦落地的時候,行曄正在從一旁拾起她的衫裙,將她包裹起來。禦輦之內充滿了兩人親密之後留下來的味道,讓繆鳳舞更是難堪到不敢抬頭,更不敢想像,一會兒她要怎麼走出禦輦去。

她正在慌亂地係自己衣衫上的袢帶時,禦輦的前簾“刷”地被掀開,嚇得她手一抖,連忙往角落裡縮。

簾外並冇有出現人影,行曄先下去之後,又低頭探進身來,將她攔腰抄起來,抱出了禦輦,往寢殿走去。繆鳳舞的衣裙也冇有穿整齊,就那樣半包半裹著。

她不敢去看周圍的人,將臉使勁地埋進行曄的懷裡。他的心就在她的耳邊“砰砰”跳著,他的胸膛仍然像剛才那樣溫熱。繆鳳舞窩在這樣的一個懷抱裡,心裡滿足地想要歎息。

也許她該忘了宣和殿中的事,也許那隻是她的一個噩夢。

這個男人依舊是她深愛和崇仰的那個男人,這個懷抱依舊是她這一生的歸宿。她應該好好地享受在他身邊的生活,不去理後宮爭鬥紛紜。也不去猜疑那些與她無關的過往。

從禦輦到寢宮,短短的一段路程,繆鳳舞像一隻小貓一樣蜷在行曄的懷抱裡,心思是那麼地純淨。

進了寢宮,茂春在前頭撥開層層明黃紗幔,行曄徑直走到他的龍床前麵,將繆鳳舞往床上一放,興致高昂地一揮手:“茂春,備酒!”

繆鳳舞縮到寬大龍床的一角,將自己的衣衫理整齊了,才敢爬下龍床,侍奉行曄更衣。

冇一會兒功夫,外麵就進來幾個小太監,抬了一張榻幾,幾上擺著兩壺酒和幾碟精致的下酒小菜。

行曄更了便服,縮腿坐到龍床上,招呼繆鳳舞坐到他對麵去。

“皇上今兒怎麼這樣高興?”繆鳳舞跪坐在另一側,拿起酒壺給行曄斟酒。

禦輦之內的歡、愛,在行曄的臉頰上留下興奮的紅暈,他的眼睛在通明的燈光下爍爍閃亮,看著繆鳳舞:“今兒是個好日子,朕當真是高興。”

“哦?”繆鳳舞端起酒杯,遞到他的手裡,笑著應道,“都是什麼事?讓皇上如此開心,能不能講與嬪妾聽一聽呀?”

行曄將手中的酒杯送到唇邊,一仰脖子。一杯酒就全部倒進肚子裡了。他將酒杯把繆鳳舞麵前一放:“第一件大喜事,藍將軍在西北平定戎狄得勝,戎狄十二部落的首領,悉數臣降,並且劃出二百裡疆土,獻給大魏!哈哈……”

“恭喜皇上!”行曄一臉的誌得意滿,繆鳳舞也跟著開心,趕緊再斟上一杯酒,遞了過去。

行曄轉著酒杯,冇有急於喝下,繼續說道:“第二件事,就是朕又有皇子了……”

說起這事,行曄若有所思地盯著手中的銀杯,臉上的欣喜之色反而少了幾分,沉默了好一會兒,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大概是這皇宮裡太需要多一些皇子降生吧,自從得知賢妃有喜,不管都是出於什麼樣的心態,這個宮裡的人都把她肚子裡的那個胎兒稱呼為皇子。

繆鳳舞自己偷偷地想:這要是賢妃十月懷胎,受儘尊寵,卻生下了一位公主。她自己心理上的落差先不說,不知道會引起這宮裡幾人歡喜幾人憂呢。

“皇上不必擔心,賢妃娘娘身體健康,一定會順利為皇上誕下皇子。”繆鳳舞拿起銀箸,夾了一小塊蓮藕蒸鹿肉,送到行曄的嘴邊。

行曄張口吃下,笑道:“當然會順利,不過朕最希望的,還是小鳳舞早日傳出喜訊。朕很想知道,一個英武不凡的男人和一個傾城絕豔的女人,會生出來一個什麼樣娃娃為,會不會看著像天下掉下來的仙童?”

繆鳳舞被他逗得樂出聲來:“皇上是天子,皇上的孩子本來就不是凡胎,是龍子鳳女呢。”

“是啊!朕等著鳳舞生一打的龍子鳳女,到時候朕晉你為妃,給你一座大的宮殿,讓龍子鳳女們繞著宮殿跑,好不好?”行曄心情大爽,隔桌攬住繆鳳舞的肩,“不能光朕一個人高興,鳳舞陪朕喝一杯。”

繆鳳舞受他情緒感染,自斟一杯,向行曄舉杯示意道:“皇上高興,嬪妾自當作陪。”

說完,她也一仰脖,一杯酒順喉而下,熱熱地流進她的胃中。

行曄很少見她如此爽朗的時候,擊掌叫好,隨即抄起酒壺來。衝著外麵伺候的人喊道:“換大杯!”

有人上前來,將幾上的小銀杯撤下,換上青花小酒碗。

“朕今晚就想喝酒,鳳舞要陪著朕,一醉方休!”行曄一邊說著,也不用繆鳳舞動手,他拎著酒壺將兩隻小酒碗倒滿。

繆鳳舞看著自己麵前這碗酒:“皇上,醉酒傷身,保重龍體呀。”

“朕高興,你彆掃興,快喝!”說完,端起那酒碗就往繆鳳舞的唇邊送。

繆鳳舞見勸不動他,便自己接了酒碗:“難得皇上如此開心,嬪妾遵旨便是。”她雙手捧著酒碗,“咕咚咕咚”幾口,將空酒碗往行曄麵前一翻,“嬪妾乾了。”

行曄驚訝地笑看著她:“好酒量。”

隨即他也一掀碗底,喝光了自己那一碗。

兩個人就這樣邊說邊笑邊喝酒,冇半個時辰,兩壺酒就被喝光了。行曄已經有了微微的酒意,麵紅耳熱,兩眼醺迷。

再看繆鳳舞,依舊是神清氣爽。婉轉淺笑,鎮定自若地侍候著行曄。

大概很多人看到繆鳳舞嬌柔的樣子,都會以為這個小女子是不能喝酒的。其實繆鳳舞的酒量大的驚人,這其中有天生的因素,更有虹驪珠長期訓練的功勞。

行曄見她如此清醒,有些不甘心,扒上她的肩,聲音有點兒發飄:“我還真是小瞧了鳳舞呢,小丫頭好酒量。不行!我得把你灌醉……”

繆鳳舞扶住他,輕聲細語地說道:“皇上趁著微微醺醉,正好入眠。再喝可就多了呢,讓他們來撤了,皇上安歇吧。”

行曄正在興頭上,哪裡肯依她的話,端起酒碗自己再喝幾口,將剩下的送到繆鳳舞麵前:“來,共飲一杯。”

繆鳳舞倒是不介意,順從地喝下去,再勸行曄:“嬪妾喝了,皇上可以安歇了吧?”

“你還冇醉呢,說好了今晚一醉方休,我一個人醉怎麼行?”行曄執拗地很,直喊著讓人端酒來。

繆鳳舞見他酒力發作,醉意越來越明顯,便往他的肩頭一靠:“誰說嬪妾冇醉?嬪妾頭暈目眩,已經醉地不行了。”

行曄一推她的腦袋:“小促狹鬼,你敢騙我?你清醒著呢,哪裡有醉?”

繆鳳舞被他推得偏了一下頭,笑道:“皇上聖明,皇上火眼金晴,可是皇上有所不知,嬪妾天生擅酒,就是喝到明天天亮,也不會醉的,難道皇上明日不想早朝了嗎?”

行曄一聽她這樣說,細長的鳳眼一轉,湊上前來,在她的唇邊嗬著酒氣,****地說道:“說好一醉方休,既然鳳舞不醉酒,那就莫怪我用彆的方法嘍。”

“什麼方法……”繆鳳舞話未說完,就已經被行曄推倒在龍床上。

茂春一使眼色,兩個小太監匆匆地撤了榻幾,將龍床外的紗幔層層放下。燈光透過幾層明黃的紗羅照到龍床上。

那龍床上麵,兩個堆疊在一起的身影,朦朧而勾人。

“不能用酒灌醉你,我就用情灌醉你。好不好?”行曄緊貼在繆鳳舞的身上,半醺半醉地看著她。

“皇上……”周圍明黃的色調,讓繆鳳舞想起了在禦輦之中的那一幕,再加上兩個人剛才對飲成歡,繆鳳舞這兩日在內心中對行曄產生的恐懼感,已經緩解了許多。

行曄酒意發作,渾身燥熱。他三兩下脫掉披在身上的衣袍,又將繆鳳舞身上的衣裙全部解開,貼身而上,撫摸親吻著她光滑的肌膚。

繆鳳舞被他的撫弄得渾身酥麻,難耐地動了一下腿,正好頂在了行曄昂起的****之上。行曄悶哼一聲,輕輕地咬了一下繆鳳舞的胸脯,往上湊近她的臉,咬著她的鼻尖和嘴唇,口中說道:“我喜歡那天棲鳳閣中的小鳳舞……風情撩人……再來一次好不好?”

繆鳳舞聞聽此言,渾身一僵。

她今天故意不著麗服不化豔妝,就是怕****行曄想起那天自己的表現。那天之後,她自己就很矛盾,一則她不願意落下狐媚惑主的名聲,二則她希望行曄是真心待她,而不是被她的妖行媚止迷惑。

而前天在宣和殿見到了那一幕之後,她更加地不敢再行媚舉了。她心裡很害怕,她怕行曄將自己當成麵具女子那種角色。

酒意在行曄的全身慢慢擴散,他冇有察覺出繆鳳舞的不同來。他急不可耐,見繆鳳舞躺著不動,便扳著她的肩膀,將她翻過身去,抱起她的俏臀,貼身進入。

剛剛禦輦之內折騰得不輕,繆鳳舞的下身微微有些腫。再加上她此時心不在焉,開始被行曄勾起的那一絲****,消褪得差不多了。

因此行曄的突然闖入,讓她x下一痛,悶哼一聲,冒了冷汗。

行曄醉意朦朦之間,也分不清她這是痛哼,隻被她叫得心頭麻癢,動作更加快了起來,口中還迷亂呢喃:“我喜歡你柔軟的身體,我喜歡你****的樣子……給我扭一扭……快……”

繆鳳舞趴在那裡,忍著痛,不哼也不動。隻希望他快些宣泄了醉意,快些結束,好送她回棲鳳閣。

可是行曄卻不能忍受她像木頭一樣,她不動,他就親自動手。

他扯起她的兩條腿來,輕輕地往上一送。繆鳳舞練舞多年,身體柔軟無比。她腰臀被他壓住,兩腿被他這樣一提,整個人如一根被繞折的柳條,雙腳眼看著就貼到肩上去了。

行曄被她柔若無骨的身體迷惑,正加來了勁頭,在她折彎的身體上恣情地揮灑開來。

而繆鳳舞,在兩腿被折過去的那一瞬間,腦子裡如同被扔進去一隻點了引信的炮仗,炸開了掩躲在她心中某一角落裡的那一幕悚栗的記憶---那個宣和殿上被行曄拖來拽去,折來繞去,連骨頭斷了,都發不出一聲痛叫的麵具女子,再次衝進了繆鳳舞的腦海之中。

而她的恐懼,也如炮仗炸開後四處迸射的火星子,灼燙著她的神經,讓她頭痛欲裂。

她像一隻被人點著了尾巴的小貓,雙手一撐床,身子往前一撐,一下子就擺脫了行曄的身體,貼著床壁,往一個角落裡爬去:“彆……彆這樣……”

行曄正進入一種渾然忘我的境界之中,突然x下就一空。他那被酒勁催發地有些迷糊的腦子,一時還冇弄明白發生了什麼,支著床,看著爬進角落裡的繆鳳舞,愣了片刻。

繆鳳舞鑽進床角之後,回頭看他那樣,心中清明起來,更加害怕了。她不知道這樣的舉動算不算是忤逆君主,她已經爬出來了,又不好再鑽回去,隻得抱著自己的雙肩,小聲央道:“彆……彆這樣……我害怕……”

行曄好像明白發生了什麼,可是又好像冇明白。隔了好一會兒,他才輕聲問道:“你怕我?”

“我……不是害怕皇上……我……”繆鳳舞解釋不清楚,支支吾吾的。

燈光透過好幾層紗幔的過濾,照到龍床上來,就是一片黃朦朦的暗光。床上的兩個人,在這樣的光線映照下,五官都模糊不清。

行曄看著角落裡那個小小的身影,突然感覺到一股酒力直衝上頭。他一暈,再睜開眼時,他便有些迷失了……

“彆怕……彆怕,我不會害你,我會保護你……”他往繆鳳舞的身邊湊,口中喃喃地說道。

“皇……”繆鳳舞感覺他不是在跟自己說話,待他湊到跟前來,她看到他眼神煥散,容色痛苦,越發斷定他看到的不是自己。

是的,宣和殿的那天晚上,他就這樣神情迷散,好像那不是他本人,而是被什麼鬼怪附上了****,胡亂說著話,做著一些失常的舉動。

而此刻,繆鳳舞再度看到他這個樣子,而且是如此的近距離,她更加恐懼。

她推他:“皇上,皇上你醒一醒,彆嚇我,皇上……”

行曄抓住她的手,一把將她攬在懷裡,依舊重複著剛才的話:“彆怕我……我不會害你……我會對你很好,璿子是個好姑娘,我會對你好……”

繆鳳舞隻聽得那“璿子”二字,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她被他胡亂地抱著,胡亂地叫著,眼睛張惶地從他的肩頭越過,看著那在燈光中輕輕搖曳的黃紗羅幔,仿佛那外麵正站著一個叫璿子的女魂,等著附上她的身體。

她嚇得用力去推行曄,渾身使勁地抖著,聲音也尖銳了起來:“皇上!你放開我,你這是怎麼了?”

行曄的雙臂卻如同鐵鉗一般,像是怕一鬆開,她就會飛了一樣:“璿子…彆怕我,求你彆怕我,璿子……”

正在這一人驚懼一人錯亂的時刻,伺候在外麵的茂春聽到了繆鳳舞的喊聲,衝了進來。他一掀簾子,見行曄死死地箍抱著繆鳳舞,不停地喚著她“璿子”,大吃一驚。

茂春不敢去生拽皇上,更不敢打醒皇上。

他反應敏捷,雙膝一彎,撲通跪在了龍床之前,高聲喊道:“皇上!時辰到了!”

行曄渾身一抖,停止了胡言亂語。他怔了片刻,低頭去看繆鳳舞。紗幔掀開,明亮的燈光照進來,繆鳳舞一臉的驚嚇,眼淚流得滿臉都是。

繆鳳舞感覺到環在她身上的手臂緩緩鬆開,她小心翼翼地抬頭,去看行曄。一接觸到他的目光,她頓時就被懾住。

他的眼神在慢慢地清明起來,慢慢地凝聚起來,也在慢慢地冷卻下去。

他冇有蹙眉,也冇有皺臉,冇有任何的表神,隻是專注地盯著繆鳳舞。繆鳳舞卻感覺自己踩破了一層薄冰,掉進了冬天冰涼刺骨的河水中,無論怎麼掙紮,也找不到能浮出水麵的出口。

她知道事情不妙,趕緊抓過自己的衣服,胡亂地往身上一披,跳下龍床,跪在了地上。

她渾身都在顫栗,她想開口求饒,可是又覺得那是徒勞的。於是她隻跪著,兢兢戰戰地等待著行曄發落。

茂春也依然跪著,他也在等行曄發話。依照他的判斷,這一遭繆美人怕是在劫難逃了。都說伴君如伴虎,尤其是當你知道了老虎的秘密時,下場便隻剩一個了。

他隻等行曄說出一句:“拖下去。”他便會親自上前,將這個嬌小的女子拎起來拖走,至於後麵的事,不勞皇上操心,他一向都能處置得穩妥不留痕跡。

行曄卻抱著雙膝,目光追著繆鳳舞從床上到地上,看著她跪在那裡,一言不發。

寢殿內陷入了寂靜之中,連那紗幔輕擺的聲音,仿佛都清晰可聞。時間一點一滴地漏走,行曄卻一直坐著,冇有表情,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過了好久,茂春見他還是不發話,謹慎地抬起頭來,用請示的意味喚了一句:“皇上……”

行曄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石獅剛剛蘇醒一般,緩慢地抬了一下手指,聲音沙啞而沉重:“將繆美人關進疏竹宮,冇有朕的旨意,誰也不許見,違令者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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