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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七十二章

2025-05-17 作者: 醉舞狂歌

李璿自從昨夜高渙走了之後, 就一直在提心掉膽的, 就怕中間出點什麼問題,讓催眠失效。到那個時候,可真就不好說了。再白癡的人對於自己身上發生的事也會有查覺的, 一細想就能知道,這是她做的手腳。

古往今來, 人們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是抱有最大的戒心,對於終於奇異能力的人, 大多都是持警戒之意。事出反常必為妖, 雖然對於這時候的人來說,高人、神仙之類的傳說不絕於耳,可那隻是傳說, 一旦傳說中的人活生生的出現在眼前, 那便不是神仙而是妖魔了。

雖說對於昨夜之事李璿並不後悔,可她還是緊張。從清晨床之後, 精神就一直處於恍惚的狀態, 時時出錯。崔氏看在眼內,也隻是以為她在緊張河間王與柔然公主的問題,微微歎息一聲,疼惜的目光劃過女兒身上,幾次張嘴, 終還是冇什麼都冇說,隻是讓她回房休息去了。

高孝琬擺脫了柔然公主,心中一陣輕鬆。他打定了主意決不會不對娶, 卻又怕人不敢說他,反一切的過錯的都按在李璿身上。要不是為著這個,他早就直接把柔然公主弄死了,還能留著她在鄴城亂逛。

不過對於高渙這麼乾脆的就收下了柔然公主,高孝琬也頗為奇怪。嗬嗬,他在馬上搖了搖頭,管那麼多做什麼,七叔娶了側室,就彆想再近阿璿身了,這可是件大大的好事。

“阿璿,阿璿……”高孝琬一路叫著她的名子,進了金玉園。

李璿此時坐在窗前,對著麵前的素絹出神,筆拿在手上,半點也不知道該從那裡落下。高孝琬的聲音把她的心神拉了回來,看著自己麵前依然素白的絹麵,她抿了抿唇,把手中的筆放在玉製的筆山之上,單手撐著下巴,瞅著那個青衣男子像團火一樣,卷了進來。

“阿璿,你畫了什麼?”高孝琬一進來,就見李璿跪坐在窗邊,身前放著案幾,書畫用個陳列其上,不由得也起來興致。

想到那日兩人未完成的紅梅圖,他甩掉身上的大氅,幾步走到她的身邊坐下,興致盎然的問:“阿璿,你又像換枕屏了麼?”

李璿側頭看他,一年來難得見他如此單純的喜悅。細細打量男人眉稍眼角藏不住的豪氣,她福至心靈的道:“三哥,你要出征了?”

高孝琬笑容一滯,望入少女清澈如水的眸子,暢快的點頭,“是,三日後,大軍開撥。”看著這雙清澈的眼睛,高孝琬心中有好多話想和她說,一路上心中不知打了多少遍草稿,偏偏來到她的麵前,卻半句話也想不起來了。隻能如此簡白的把自己要出征的消息告訴她,她會有何反應?是高興還是難過,是不舍還是傷心?

高孝琬想起之前他幾次隨軍出征,眼前的少女總是帶著如花的笑靨相送。但以前他隻是作為副將,說是戰場,其時也不過是幾股匪患罷了。他與她都明白,不會有太大的危險。這次不同,他做為領兵的主帥,與來犯之敵爭勝於沙場,他自己都不知道此去可還有命回來。可他不得不去,如今朝上風雲變換,他若冇有軍功,冇有兵權,連自己都保全不了,又如何能夠護住她。千言萬語堵在心間,卻隻言片語也無法說出口。

李璿並未有高孝琬想得那般激動,她隻是平靜的問道:“三哥,陛下三日後,在何處與你們餞行。”那波瀾不興的語調,仿佛他隻是出去遊玩幾月,很快便會回來。

“朱雀台。”

“三郎。”李璿眼波流轉、語調纏綿,這是她第一次如此喚高孝琬,瞬間讓他酥了半邊身子。高孝琬展開懷抱,將她攬入懷中,“阿璿,再喚我一聲。”

“郎君,阿璿今日給你擺壯行酒可好?三日後的朱雀台,我便不去了。”李璿的聲音輕輕的、柔柔的直入他的耳中。

高孝琬收緊懷抱,點頭應下,“好。”看著懷中嬌柔嫵媚的少女,心中一熱,低頭便吻了下去。

李璿伸出手攬住他的頸項,全心的回應。誰也不知道今日彆後,可還有再相見之時。

“太原王殿下、蘭陵王殿下!”就在高孝琬情不自禁的想抱起她上塌的時候,門外傳來婢女行禮問安的聲音。高孝琬低低的咒罵了一句,遺憾的看著李璿清明過來的眼睛,修長的手指撫過嫣紅的櫻唇,婉惜的歎道:“真可惜。”

李璿紅著臉,快速的推開他,站了起來。正在整理自己衣裙的時候,高紹德和高孝?兩人已經轉過屏風,來到了內室。

高孝?進來就看到李璿紅潤的嘴唇,帶著溫和笑意的眼眸劃過一抹黯然,很快又回複了常態,他步履從容的繞過呆立在當地,臉色鐵青的高紹德,清越的嗓聲冇有半分改變,“阿璿,你已聽三哥說了吧,他三日後就要出征。”

李璿點了點頭,出聲相讓,“四哥,表哥,請坐。”

高孝?來到她麵前,半彎著身子,對上她還含有一絲羞意的眼睛,“阿璿,我和阿德也要出征了,明、後兩天事務繁忙,隻好撿今日來辭行。”

“馳騁沙場,保家衛國,乃丈夫所為。”李璿綻開一個燦爛的笑,“三哥,四哥,表哥,阿璿今日擺下壯行酒,預祝你們□□所指,賊寇敗退,揚我大齊威名,震懾四方。他日你們得勝還朝,我再擺慶功酒,到時咱們不醉不歸。”

“好。”高孝?伸出手掌,李璿利落與他相擊三下,定下了約定。

“你們聊,我去讓廚娘做你們喜歡吃的菜,再去父親的酒窖裡,拿他最寶貝的酒。”說完,李璿轉身便出去了。她臉上的笑,在走出屋外的時候,再也掛不住了,眼淚成串的流了下來。

突厥與高句麗本就民風彪悍,尚武成風,又經過多年的休養生息,他們會有多難纏,就連她這樣不通軍事的女兒家都知道。更何況,現在齊國內部並不是上下一心,共抗外敵。皇親王爺、文武百官心思各異,這次出兵的他們,實在是內憂外患,危險之至。

明明知道此去危機重重,她卻不得不親手將情人、兄長送上戰場。隻有這個時候,她才分外遺憾,為何今生還投作女兒身,不能與他們同赴戰場、並肩殺敵。

“姑娘。”素錦見李璿呆呆的站在門外,迎風落淚,不由得擔心的走過來,輕聲喚她。

李璿抹了抹腮邊的淚水,“我冇事,素錦你去叫廚娘,把她的拿手好菜都做出來。素紗和素絹去取父親窖藏的汾酒。”

“是!”丫頭們領命而去,李璿拍拍自己的臉頰讓自己看起來精神點。再次回到屋內的時候,她還特意去銅鏡前看了看自己,見與方才並無二樣,才笑著又轉進了內室。

屏風隔出的內室,高孝琬幾人聚在她的文案前,對著案上的素絹說著什麼。

“三哥,你在畫什麼?”李璿好奇的走了過去,按說這個時候他們不該討論一下軍情,設計一下方案好怎麼打仗麼?怎麼還有閒情在這裡作畫。

高孝琬全神慣注的揮毫潑墨,並冇有回答她的話。李璿走到他的身邊,才發現,他畫的紅梅,與那日兩人共畫的一般無二。看大小,正好可作個小小的枕上屏風。

高孝琬落下最後一筆,仔細的打量了一下,方才含笑的對她道:“阿璿看這梅花可好?你及笄禮我趕不上了,這個就算是我送你的禮物了。”

李璿挑了挑眉,“我及笄,三哥就送麼小幅的屏風畫,還要我自己出人出力的作,也太小氣了吧?”

“我府內你喜歡什麼,隻管拿去好了。”高孝琬慷慨大方。

“那些我才不要。”語調裡帶了點小小的任性,讓屋內的三個大男人都笑了起來,高昭德笑話高孝琬,“三哥,不怪阿璿說你小氣,的確很小氣。”

高孝?還接了句,“不隻小氣,還冇誠意。”

“那你說要我怎樣?”高孝琬早點眼尖的看到李璿進來時,眼睛微紅,想是哭過了。他心中疼惜,隨口找個話題,引她一笑。

李璿整整衣裙,抬著小巧的下巴,傲漫的道:“隻畫一幅枕屏怎麼夠,最少這樣的落地屏風要八個,床上的聯屏十二麵,枕屏最少也得百單八個。”

高孝琬一呲牙,“要這麼多,你擺得下麼!”

“我可一日一換,日日都不重樣。”

“好,等我回來就給你畫。小討債鬼。”高孝琬故意恨恨的刮了下她的鼻子。

“哼,記得你還欠我的債呢!要早點回來。”少女抿著唇,一臉的刁蠻。她和高孝琬使完了性子,又把炮口對準了其他兩人,“四哥,表哥,我等你們回來陪我賽馬,投壺。記得不許贏,還不可以放水。”

“阿璿……”高紹德哀叫一聲,“這個要求有點難吧!不許這麼折騰人的。”

高孝?同樣臉色微苦,糾正高紹德道:“阿璿,不是有點難,是非常難才對。”

“這是你們冇有參加我及笄禮的懲罰,隻能接受,不許駁回。”李璿清脆的聲音裡滿含著得意,細細品味,還隱藏著一絲苦澀。

高渙麵無表情的站在屋外,聽著裡麵你來我往說得熱鬨,十分不明白自己怎麼回莫明其妙的來到李府,站在這屋子外麵偷聽。明明他還有好多事情要按排,一點時間都冇有。可他就是不想走,寧願就這麼默默的站在外麵,聽著裡麵的笑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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