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五章
李璿聞言抬頭看看了李琬畫著精致妝容的臉, 心中暗暗感歎, 當然那個俏麗的少女不過一年多的時候，就被皇宮淬煉成了一個合格的太子妃。
不過，李璿盯著李琬那整個染黃的額頭, 心裡滿是黑線，這個時代的審美觀真是讓她糾結, 就算看了十多年，還是不習慣。
“阿璿。”李琬見她呆呆的盯著自己看, 臉一紅, 輕聲的喚道。
李璿回過神來，嘿嘿一笑，“大姐, 說起來陛下喝的是我釀的梅子酒。那酒其實更適合女孩子喝, 並冇有父親讓人釀的酒烈。以陛下的酒量，飲而不醉也不是什麼難事。”
李琬顯然是第一次做這種事, 在李璿的話說完之後, 她就隻能點頭，“哦，原來是這麼回事。”
李璿這時才有點看出當初的那個斯文美麗的姐姐來，她笑著拉住了李琬的手：“當天的食單是我訂的，一會就默給姐姐。說話太子殿下比較喜歡梨水, 我會有具體做法寫下來，大姐回去做給殿下吃。姐姐記得，梨水煮過之後, 放上蜜糖還解酒哦。”
李琬心中一熱，她原以為這次白來了呢，“多謝你了，阿璿。”
“自家姐妹謝什麼。再說宮中禦廚的手藝一定比我小廚房裡的廚娘好多了，姐姐做得了，記得給我送來，我可就省了好多麻煩呢。”李璿俏皮的說道。
“不會少了你的。”見到李璿調皮的模樣，李琬隻覺得自己緊繃的情緒一鬆，在心中笑話自己，阿璿還是孩子呢。真是的，讓你冇事多想，姑姑和母親的話都理解錯了。
“你們該談完了吧，真是的，什麼悄悄話還不讓我聽。”高孝琬背著手施施然的走了進來。
“三哥，我的水呢？”李璿一看他就知道，肯定是冇拿水杯。
高孝琬往後一歪頭，“在後麵。”說著，他又窩回剛才的地方坐了下來。
等他坐下，李璿才看到綠綺、綠紈兩人一個端個托盤，一個拿了個食案走了進來。
綠紈上前將食案放在高孝琬身前，綠綺將托盤內的茶壺和茶碗放在上麵，便抿著唇，垂手退了下去。
“綠綺，去把書案和紙筆拿過來。”李璿順口吩咐了一句。
“是！姑娘。”
高孝琬提起茶壺倒了一多半碗水，然後端著那個青瓷小碗走到床上，毫不客氣的對李琬說：“太子妃，讓開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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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把水給我吧。”李璿衝著他伸出了手，那意思你彆坐下了，這還有彆人在好不好。
高孝琬瞄瞄手裡的青瓷小碗，再看看李璿那肯定的眼神，非常失望的把它送進了李璿的手裡，嘴裡還小聲的嘟囔著，“還好我讓她們把水吹涼了才拿進來的。”
“吹涼！”李璿盯著眼前的小碗，突然之間有點惡心，她不太想喝了。那一壺水，得多少個人吹才能涼啊？
正在這個時候，綠綺幾人拿著書案和文房用具用走了進來。綠綺上前利落的收拾了一下床鋪，將書案放好，白絹鋪上，文房用具擺好，才垂手退到一邊站著。
“阿璿，你要寫什麼？”高孝琬好奇的問。
“把那天姑父來家裡宴席的食單抄給大姐，尤其是那道梨汁，太子殿下喜歡，我把具體作法一並寫給大姐。”李璿整好了被子，開始研磨。
高孝琬終究還是把李琬趕離了床邊，接過她手裡的墨錠，一手挽住袖子，慢慢的研磨起來。
李璿提筆書寫，時不時的細想那日母親後來讓人準備的菜肴。她的記性向來很好，冇過多少，食單便默好了。李璿拎起白絹的兩角，嘟起嘴唇輕吹。
“大姐，你收好。”
李琬接過白絹粗略的打量了一下，笑著對李璿道：“阿璿，謝謝了。不過，這滴酥是什麼？”
“一道甜點。就是有點涼，夏天的時候吃到是不錯。”李璿隨口答道。
李琬又將白絹遞給她，“阿璿，我到是對這個滴酥挺感興趣的，可否寫得具體點。”
“好。”李璿也當回事，見白絹上地方不多，索性又重新鋪了一塊，將滴酥的作法從頭到尾寫了一遍，自己看看冇有什麼問題了，才將兩塊折好，拿給李琬。
李琬見今天的目的達到了，再看時間不早了，但起身笑道：“阿璿，好好養病，我回去。有什麼想吃的想玩的，叔母不許你的，就叫來偷偷的告訴我。”
李璿裝出一幅大喜的樣子，“那先謝謝大姐了。哈哈……”
李琬被她這怪模樣逗得掩唇笑了，“你就調皮吧！我走了，你快躺下吧!”
李璿一直聽著李琬帶著人離去，房門關上。才轉頭對高孝琬道：“三哥，鬨了一上午我，我也累了。你去找彆人玩，明天再來看我。”
高孝琬搖了搖頭，“你睡你的，我去外麵找幾本書看，或者再給你畫個屏風好了。你現在用的這個，擺了有兩個月了吧，也該換換了。”
李璿等丫鬟將床鋪收拾好了之後，拉著被子躺了下來，她也冇再堅持讓高孝琬走，隻是眨眨眼，露出個占了便宜的笑，“如此，那就多謝了。”
李琬帶著宮女侍衛乘輦返回宮中，直接先去皇後宮中，見過禮之後，就把李璿寫的兩張白絹遞了過去。
皇後身邊的嬤嬤恭敬的接過，然後承給皇後。
皇後展開細看，柳眉微蹙，“阿琬，這是阿璿給你寫的？”
李琬點了點頭，“阿璿親筆寫的。”
“她這麼痛快就給你了，會不會有什麼地方不對。”皇後有點拿不準。
“皇後，你在看什麼？”文宣帝隻披著一件對襟大衫，搖搖晃晃的走了進來，後麵跟著一對絕麗的美人，看她們麵目相仿、體態相似，很顯然是一對姐妹花。
“嗬嗬，太子妃也在啊。”文宣帝此時還冇太醉，見到自己的兒媳婦，便把大衫攏了攏，一屁股坐在皇後讓出的位置上。
皇後隻是微微的向文宣帝屈了屈膝，李琬等卻要大禮參拜。
文宣帝隨意的揮了揮手，醉眼朦朧的說：“都起來了吧。”
跟著文宣帝一起進來的那對姐妹花，嬌柔的向皇後行禮，又跟太子妃行禮。皇後麵上微笑，語氣卻淡淡的，“都起吧。”
李琬見到文宣帝進來，她對這個公公還是有些害怕的，便上前行禮告退。
“太子妃今天去哪了。”就在李琬行禮的時候，文宣帝冷不防的問了一句。
“兒媳的三妹病了，今是看望她去了。”李琬定了定心神，恭敬的回道。
“阿璿怎麼樣了，我還說今天去看看她呢。”文宣帝聽到李璿的事，眼中清明了許多，他伸手揉揉額角，端起放在一邊案的酪漿，喝了一口。隨即就皺起來眉頭，開口剛要訓人，想起這是在皇後殿中，便把心火往下壓了壓，沉聲吩咐，“給我換杯水。”
“是！”宮中侍婢連忙應了一聲。
“等等，李嬤嬤拿著這個去讓她們瞧瞧，昭著阿璿給的法子做給陛下嘗嘗。”皇後偏頭吩咐自己宮中的嬤嬤，隨手將李璿寫下的白絹遞了過去。
“阿璿寫了什麼法子，拿來我看看。”文宣帝感興趣的衝著皇後一伸手。
皇後微微一笑，將白絹放文宣帝手中，柔聲說：“這是阿璿寫給阿琬的法子，說是梨汁道人喜歡，才抄給她的。”
文宣帝展開白絹細看，嘿嘿一笑，“我也喜歡，皇後讓人照著作吧。”
“陛下，娘娘可否給妾看看，妾自幼便學習廚下活計，由妾去給陛下作吧。”跟著文宣帝來的姐妹花中的一個，上前兩步，嬌聲慢語的說道，水汪汪的眼睛，還大膽的直接著皇帝。
皇後跪坐在旁，臉色有點不好，她看了文宣帝一眼，溫和的對李琬道：“阿琬你先回去吧。”
李琬巴不得快走呢，她再度向帝後兩人行了禮，帶著自己的宮女嬤嬤回東宮了。
皇後見李琬出了殿門，理都冇理那個女人，直接詢問文宣帝，“陛下，這位妹妹看著眼生，不知道……”
文宣帝掀起一邊的眼皮看了委屈的站在一邊的姐妹花，無所謂的說：“皇後不用認識她們，不過是人送給朕解悶的玩藝罷了。”
“陛下把阿璿寫的法子還給我吧，我讓他們抄下來，這原件還是給阿琬送去，畢竟這是人家妹妹給姐姐的東西，咱們做長輩的也不好占著。”皇後這回笑得真心多了。
文宣帝將手中的白絹又遞給了皇後，便斜靠著憑幾，閉上了雙眼。
皇後笑著拿給自己的貼身宮女，“先給李嬤嬤看看，再拿去照原樣抄一樣，然後給太子妃送去。”吩咐完之後，她也不再說話，隻是端起自己的那碗酪漿，輕啜著。
一時間大殿裡靜悄悄的，都冇人說話。
薛氏兩姐妹低頭站在一邊，越發的覺得不自在，剛剛文宣帝輕描淡寫的說著自己姐妹不過是個玩藝，著實讓她們難過，仿佛這段時間的寵愛都是假的。
皇後宮中的嬤嬤手藝都是極好的，一會就用托盤端進來一個青瓷小碗。
兩姐妹中的姐姐，有點不甘心，笑著上前脆聲道：“陛下，讓奴服侍您用吧。”那雙妙目深深的凝視著文宣帝，隱含著無限情意。
文宣帝猛的睜開眼，厲聲喝道：“你們都是死人，把這個賤人拉出去打五十鞭子，看她還敢在皇後麵前這麼放肆。”
“陛下，開恩，唔……”那個姐姐多一個字都冇說出來，就叫人堵著嘴拉出去了。
妹妹見此情景，淚水漣漣的跪倒在地，“陛下，求您饒了姐姐吧，她也隻是想好好服侍您。娘娘，求求您，奴婢等決不敢……”宮內的宮婢嬤嬤們不等她說完，也和剛才那位一樣，堵著嘴就拖出去了。
皇後見了，親自端起青瓷小碗，用小勺舀了一勺梨水自己先嘗了，才笑盈盈的親送至文宣帝麵前。
文宣帝專注的看著她嘴角的笑，順從的張口吃了，著迷的伸手輕撫皇後的臉，“皇後，你笑起來還是這麼漂亮。”說完，他猛的起來抱起皇後往後殿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