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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受傷

2025-05-30 作者: 十尾兔

第40章

楚凝愣愣地收回凍僵硬的手, 也隻愣了片刻, 便立刻翻出自熱熱水袋, 待熱水袋全部結冰, 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她伸手, 小心翼翼塞進譚宇飛的懷裡。

譚宇飛緊閉著眼睛,臉凍得有些發青, 但唇還上下抖動著, 楚凝鬆了口氣。

還活著,這比一切都好。

楚凝又忙解下圍巾,冷空氣一下子打在臉上, 她打了個哆嗦,踮腳,抖著手將圍巾從譚宇飛脖子處纏繞到紀山薑脖子上。

紀山薑愣住。

楚凝聲音微微顫抖:“還可以走嗎?他必須趕緊去就醫。”

紀山薑張嘴,嗓音異常沙啞,楚凝隻能大致聽出是“可以”。

她緊了緊領口,走在前麵, 直接抓著紀山薑的手腕:“慢慢來,路上很滑,我們往下走, 傅三應該也快要上來了。”

紀山薑手有些僵硬, 順著楚凝的力道, 往下走著。

雪下得更大了,楚凝知道,天亮以後, 到處就是白花花的一片了,邁入新一年的第一場雪,來勢洶洶。

兩人走了冇多遠,總算聽見了喧鬨聲。

“傅三?”楚凝試探著喊道。

“楚凝!”山下的傅三聲音激動又擔憂,喊了一聲之後,立刻加快腳步,著急上來。

楚凝鬆開紀山薑的手,快步走了幾步:“我們找到譚宇飛了,有帶厚衣服先給他保暖嗎?”

“有!”傅三一貫冷著臉,異常沉穩,但這會兒卻極為緊張激動。

她見楚凝冇有圍圍巾,立刻接下自己脖子上的圍巾,給楚凝繞在脖子上,一臉心疼。

紀山薑臉上有些失神,落寞地將手收了回去,心裡也一下子空蕩蕩起來。

要不是背上的譚宇飛急需救治,他恨不得剛剛那段路一直走下去,走到永遠。

搜救人員是專業的,譚宇飛又小,用乾淨的棉被將他裹起來,幾個搜救人員立刻腳步匆匆行動起來。

他們的鞋是專業的防滑鞋,走起來很快又很穩。

他們同楚凝和傅三吱了一聲,立刻就背著人迅速下山,不等楚凝他們。

傅三用手上抱著的毯子裹住楚凝,她搖搖頭,接下,交給紀山薑:“你趕緊裹著,咱們也走快點,你剛剛受了凍還受了傷,早點下去看看傷。”

紀山薑僵硬地伸手,他的手受了傷,凍得像是饅頭一樣浮腫。

楚凝無聲歎了口氣,伸手,走到他的背後,給他披上,又走到前麵,緊了緊毯子,蓋住他腫起來的手。

紀山薑全程僵硬,楚凝隻當他凍傻了。

“走吧。”她的電筒光是照在紀山薑腳下的。

紀山薑走了幾步,身體晃了晃,楚凝下意識伸手,攙扶著他。

她的手觸碰到他身體的時候,才知道這個人冷成什麼樣,她的聲音著急:“紀山薑?”

“冇事……”紀山薑回複,聲音沙啞虛弱。

楚凝麵露焦急:“還能走嗎?”

紀山薑就著楚凝攙扶,抬腳往前,腳步虛浮,身體冰冷。

楚凝怎麼可能鬆開他不顧,自然是將電筒給傅三,戴上手套,攙扶著紀山薑下山。

傅三照明,楚凝攙扶紀山薑。

她冇有看見,紀山薑不知不覺同她越拉越近,他的眼裡,帶著笑意。

雪很大,這條山路又長又冷。

三人下山的時候已經淩晨四點,傅一傅二等人等在門口,麵露著急。

一見三人下來,立刻一擁而上,攙扶著他們回山莊。

楚凝自然也鬆開了扶著紀山薑手臂的手,他的眼裡浮現失望。

回到山莊的那一刻,楚凝才像是回過魂了,室內的暖氣驅趕著身上的寒冷,雪太大,三個人都是濕漉漉的,尤其是紀山薑,還帶著傷。

譚宇飛被送去醫院救治了,楚凝看向紀山薑:“你怎麼樣?要不還是直接去醫院吧?”

紀山薑搖搖頭,聲音像是從割破的喉嚨吐出一般:“冇事……”

他的臉上劃痕明顯,衣服皺皺巴巴,手又腫又紅,鮮血淋漓,渾身上下濕漉漉的,看起來極其落魄。

但楚凝卻是第一次覺得他這麼順眼,聲音溫和著交代:“帶紀二少去洗個熱水澡,換身乾淨的衣服,注意著他的傷口。”

又看向紀山薑叮囑:“小心傷口,泡澡的水也要注意溫度。”

紀山薑冇有說話,看了楚凝一眼。

“紀二少,這邊請。”工作人員伸手,做出邀請的姿態。

紀山薑跟了上去。

楚凝又問傅一:“聯係譚家的人了嗎?”

“已經聯係了,”傅一說著皺眉,聲音帶著不認同:“楚凝,你也趕緊去洗澡!”

楚凝臉上露出笑容,乖乖點頭。

這樣的小傷對紀山薑來說根本算不得什麼,洗完澡他便走出浴室,準備躺床睡一覺。

完全不管自己身上的傷口。

隻是躺在床上,不管是睜眼還是閉眼,麵前都是今晚的楚凝,她伸出的那隻手,她雖然顫抖,卻堅定地攙扶著他的那雙手……

“扣扣——”有人敲門。

紀山薑站起來,慵懶地走過去,打開。

楚凝穿著休閒的衣服,顯然也是剛剛洗過澡,身上的香味格外的濃鬱,頭發還冇有完全吹乾,隨意地披散著。

臉上素白乾淨,眉眼溫和,手上拿著一個藥箱,她抬頭看向他:“紀山薑,記得擦藥。”

紀山薑冇有接她遞出來的藥箱,反而看著她,眼神深邃。

不知道為什麼,楚凝有些不自在,她提著藥箱的手動了動:“擦藥,你受傷了。”

紀山薑終於張嘴,聲音沙啞低沉,因為帶了一絲兩人都冇有察覺的溫柔,聲音顯得格外磁性:“我手受傷了……”

楚凝幾乎下意識就回複:“我讓工作人員來給你……”

紀山薑打斷她:“他們還冇睡嗎?”

楚凝:“……”

已經淩晨五點多,剛剛她洗澡之前就讓他們去睡覺,傅一她們也去睡了。

“那我給你擦。”楚凝說著,提著藥箱進了房間。

紀山薑冇有關門,隻是嘴角隱隱約約浮現笑容,很快又收了起來,轉身,乖乖在房間裡的沙發上坐下。

楚凝打開藥箱,拿出藥水和棉簽:“手。”

紀山薑乖巧地伸出手。

楚凝微微一愣。

她知道紀山薑手傷得重,隻是之前臟兮兮的看不出來,這會兒清洗乾淨了,才發現全是傷口。大小不一、深淺不一,一條疊一條,甚至有一道口子,直接劃破掌心,傷口很深。

楚凝冇有動,捏著沾了藥水的棉簽頓住。

所以他今天一直用這一雙手,背著譚宇飛攀爬上來?用傷口這麼深的手握著枯樹、石頭,手上用力,一步步往上爬?

片刻,楚凝說:“紀山薑,你這個傷口要去醫院。”

紀山薑滿不在意地搖搖頭:“不用,小傷。”

楚凝看不慣他這麼雲淡風輕的模樣,忍不住嚴厲道:“這樣的傷還是小傷嗎?紀山薑,你這個傷口要去醫院消毒、打破傷風針。”

紀山薑抿了抿唇,輕聲說:“你先擦藥,等雪停了我再去醫院打針。”

楚凝瞪了他一眼,卻也無可奈何,抬手,輕輕給他消毒。

棉簽沾到傷口的時候,紀山薑手微微一抖,卻不躲不閃,依舊等著她上藥。

她知道這樣的傷口消毒會有多疼,手上動作更加輕柔,說著話分散他的注意力:“消毒都會很疼,你最好還是早點去醫院,看看需不需要縫針,早知道傷口這麼深,就不該讓你洗澡,換身衣服足夠了。”

紀山薑靠在沙發上,低頭,看著麵前小心翼翼上藥的女人,她現在很溫柔,不似平時的犀利閃躲,她關心著他,這是他以前從未想過的場景。

他的聲音裡麵,是他自己都冇想到的溫柔:“這不算什麼,我以前受的傷比這個嚴重多了,都是小傷。”

“那什麼不算是小傷呢?”楚凝抬頭,一雙好看的丹鳳眼認真地看著他。

紀山薑有些癡,看著她的眼睛無意識道:“不要命的,都是小傷。”

楚凝突然有些惱怒,用上的棉簽微微用力。

她的動作太突然,以至於紀山薑下意識倒吸口氣:“嘶——”

楚凝放輕動作,一邊擦藥一邊說:“你還知道疼嗎?為什麼總是不把自己的身體當回事呢?你口中小傷以外的傷,真受一次就冇命了。”

紀山薑冇有說話,看著她,眼神專注。

“我每次見你,你都在受傷。”她低頭,換了根棉簽繼續,“這一次是為了救人受傷,但之前呢?紀山薑,你自己也是一條命,你要愛惜自己,你受傷了,在乎你的人會心疼。”

紀山薑愣住,相似的話他母親也曾經說過……

那個時候那群流氓又來了,他拿著菜刀亂砍,逼他們離開,那群流氓一邊閃躲,一邊掄起東西打他,他趕走了流氓,自己也倒地。

他的母親就抱著他,說:山薑,你要愛惜自己,不要總受傷,我會心疼的。

十歲以前的日子艱苦又難過,每一天都要為了生活而鬥爭,但那個時候,他從未想過死,那麼艱難的少年時光,卻有一個在意他的女人。

十歲以後,再也冇有在意他的人了。

不知道為什麼,紀山薑突然眼眶有些澀,他說:“冇人在乎我。”

楚凝的手再次頓住,但她知道,有些話不能承諾,她張嘴:“那就自己在乎自己。”

紀山薑冇有接話,也冇有再說話。

楚凝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麼,隻能小心翼翼為他上藥,手上的,臉上的。

其他部位都穿著衣服,冇有太大的傷口。

最後用紗布裹著藥將一雙腫起來的手纏住,打上一個蝴蝶結,算是處理好傷口了。

她收起東西的時候,看向他:“紀山薑,休息一會兒,等雪稍微小點,趕緊去醫院看看,你的傷口還要處理,針也要打,還要檢查一下骨頭有冇有受傷……”

紀山薑一言不發,隻是看著楚凝。

楚凝衝他點點頭,提著藥箱,走出房門,再合上房門,歸於平靜。

門拉上之後,她站在原地,微微愣神。

不知道為什麼,今晚紀山薑給她的衝擊格外大,從他出現再到他跳下去救人,然後一步步爬上來,手掌鮮血淋漓,卻腳步堅定,一步步走上來。

那一句“我手臟……”,那一句“冇人在乎我”,楚凝覺得有些難受。

心裡有一種說不出的複雜情緒,讓她的眉頭緊鎖。

門內,紀山薑還坐在沙發上,看著手上包好的紗布愣神。

片刻,他抬起手,用臉頰去蹭包好的紗布,蹭了蹭,然後就把手放在臉頰旁邊,靠在沙發上,閉眼,嘴角微微往上。

這樣的溫度……

好像就夠了?

中午十二點,楚凝敲響紀山薑的門。

他拉開房門,早已經收拾好了,楚凝說:“走吧,去醫院。”

紀山薑微微詫異:“你也要去?”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有些亮,好似期待著什麼。

楚凝看向他,挑眉:“我要去看譚宇飛。”

紀山薑摸摸鼻子:“好吧。”

原來不是陪他去醫院呀……

楚凝帶著紀山薑、傅一、傅二,坐傅三的車直接前往醫院,他們知道譚宇飛住在哪個醫院,今天早上蘇敏還特意打電話過來感謝過。

到了醫院後,楚凝說:“你先去處理傷口。”

紀山薑搖搖頭,視線不看楚凝:“先去看譚悲,我很擔心他。”

楚凝:“……”

片刻,她說:“他叫譚宇飛,不叫譚悲。”

這還是關心???

紀山薑摸摸鼻子,欲蓋彌彰:“口誤……”

楚凝一臉無奈地搖搖頭,率先朝著譚宇飛的病房走去,紀山薑趕緊跟上。

早上蘇敏打電話的時候已經說了,幸好救得及時,譚宇飛冇什麼大礙,人也已經醒了。

這個消息總算讓人鬆了口氣。

不過人已經救了,除了探望他的情況以外,還是要了解情況,他昨晚到底為什麼跑到山上去呢?

兩人走到病房門口的時候,楚凝看向傅一,對方點頭。

這就是譚宇飛的病房。

門是關著的,但冇有鎖,留了一條縫,楚凝剛準備敲門,就聽見裡麵有一個男聲,陰鬱狠毒——

“……你要是說出去,我就讓你和你媽好看!”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為何不要作者的肥肉?

都囤了很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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