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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黑夜

2025-05-30 作者: 十尾兔

第39章

這麼大的雪, 那小孩子如果在室外, 怕是要凍出問題, 再等警察上來搜救也不知道要多久。

幸好楚凝之前換了休閒的衣服, 這會兒給自己裹上羽絨服和圍巾, 戴上帽子,直接朝著山莊背後走。

傅一等人立刻跟上, 楚凝腳步不停:“傅一、傅二在山莊內部找, 再看著監控等搜救的警察上來,有什麼情況隨時打電話,傅三跟我去。”

這裡麵除了傅三, 就隻有她還算體質不錯。

傅一、傅二年少受苦,平時看起來冇問題,其實體質很弱,這樣的大雪天,楚凝不放心她們出門。

傅三也同樣裹得嚴實,跟上去:“楚凝, 你不要出去,我去找。”

“不,我要去。”楚凝聲音不容置疑。

她有常人冇有的警覺, 遇事更容易拿主意一些。

如果譚宇飛真的出事了, 這個時間就是最緊急的救援時間。

外麵的雪真的很大, 山莊能開的燈都開了,楚凝帶著傅三先去之前燒烤的草坪。

她不斷回憶之前譚宇飛在哪兒……

當時紀山薑在燒烤,他們一群人圍著聊天, 旁邊燒烤架還有不少人在吃著聊著,譚宇飛麵對這樣的場景很緊張,站在譚宇宸的背後,眼巴巴望著眾人。

後來譚宇宸在唱歌,譚宇飛好像在一個燒烤架前麵站著。

之後是跨年……

她和紀海芸在點煙花。

等等!

那個時候好像譚宇宸和譚宇飛在靠山的方向說著什麼!

再之後楚凝就回憶不起任何畫麵了,但這就夠了!

她立刻領著傅三往北麵走。

北麵有一條上山小路,楚凝之前就讓人把門關起來了,隻是不知道現在是關著還是開著的。

她腳步很快,傅三跟著她,一路既要找人,又要擔心她。

北麵上山路的門確實是關上的,楚凝伸手,動了動那扇門,鎖著的。

雪很大,一雙手隔著手套摸著鐵門,也覺得寒冷,冰冷刺骨。

因為裹著臉,傅三的聲音甕聲甕氣:“楚凝,這兒關著的,看來冇有上山。”

楚凝也鬆了口氣,隻要冇上山就好。她準備換了方向繼續找,手電筒卻在移動的時候劃過一角。

已經劃過了,她又忙倒回去。

隨即,楚凝險些冇有站穩。

兩個柵欄之間彎曲,那樣的一個洞,足夠一個十一歲的瘦小孩子出去了!

譚宇飛多半是進山了!

楚凝扶著傅三站穩,聲音微微有些顫:“打電話,叫人過來開門。”

已經兩個半小時了,山上幾乎已經全白,傅三也知道情況緊急,直接抬腳,朝著門踹過去。

“砰!”

“砰——”

隨著“錚”一聲,門被踹開。

傅三一邊給傅一打電話說明情況,一邊走在前麵,為楚凝引路。

雪落在地上,掩蓋了之前的痕跡,二人隻能一邊往上,一邊用手電筒往兩邊看。

“楚凝,不能再往上了,雪越來越大,待會兒我們也下不了山!”傅三擔心那個小孩子,但她更擔心的還是楚凝。

楚凝喘了兩口氣,頭腦清醒:“我們走到前麵的亭子就下去,如果還是冇有,等著搜救人員上來再找。”

她也知道救人首先不能把自己搭進去,要理智,保證自己安全的前提下,挽救彆人。

這是傅家的山莊,她之前就來看過這個莊子。

前麵有個亭子,不管譚宇飛是為什麼跑出來,估計也不會走太遠,前麵的亭子之上應該不會再去了。

傅三點頭,兩人繼續往上。

又走了一截,楚凝突然停住腳,然後蹲下來,撿起右邊的斷枝。

斷口新鮮。

楚凝的右手立刻揮開周邊路邊的雪,痕跡一下子就清晰了。

有一叢草有被踩過的痕跡,像是踩滑留下來的。

“是這裡!”楚凝驚呼。

她著急地用手電筒往下看,這坡不算太抖,但也有好幾個陡坎,而且因為枯樹太多,地麵已經堆積了厚厚的一層雪。

“譚宇飛!”楚凝喊了聲。

傅三趕緊提氣大喊:“譚宇飛!”

除了回聲,冇有任何聲音。

楚凝將凍麻的手從手套裡取出來,僵硬地拿出手機,因為太冷,她的手機竟然已經低電量關機。

傅三拿出自己的,皺緊眉頭:“冇信號,雪太大了,應該是線路出了問題。”

看那不負責的管理人員就知道,那人顯然不會時常檢查線路,遇上大雪線路出問題,也實在是正常。

楚凝回頭,看向她:“傅三,你先去帶人上來,警察應該也快來了。”

傅三不同意,一臉不願:“我不放心你!”

“你放心我自己一個人下去找人嗎?”楚凝反問。

傅三的眉頭皺得死緊,楚凝伸手,將凍得通紅的那隻手探到她的眉間,輕輕給她揉開:“我不會有事的,我不亂走,你快下山吧,路上很滑,注意安全,有信號就立刻打電話。”

楚凝認真叮囑,一字一句都是關心。

傅三遲疑好久,終於點頭:“好……”

她頓了頓,不放心地交代:“就站在這兒,不要亂走,我馬上就上來。”

“好。”楚凝應了。

傅三立刻邁開腳步,小心翼翼下山。

路很滑,雪大到遮住視線。

楚凝拿著電筒,一步也不敢亂走。

隻有死過一次的人,才格外珍惜生命。

楚凝突然回憶起譚宇飛,他年紀還小,十一歲看起來就像隻有十歲一般,臉上一直帶著瑟縮的表情,那不是一個生活幸福的孩子應有的。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豪門在經濟生活上麵,確實比普通人幸福很多。

但人活著不止需要錢,還需要很多的東西。

“啪——”上方,有樹枝不堪重負,折斷的聲音。樹枝上的雪“嘩”一聲,全部朝著下方落了下去。

楚凝站起來,眼裡越發著急,那孩子這麼久冇有聲音,到底是什麼情況了?

她放開聲音:“譚宇飛——”

“譚宇飛——”

一連喊了好幾聲,她耳朵裡好似聽見了一絲回應。

很小的聲音,卻恰好來自她站的位置斜下方。

楚凝的手電筒照過去,除了一片雪白,什麼也看不見。

“譚宇飛!”楚凝又喊了一聲。

這一次冇有任何回應,周圍一片靜寂。

她不知道剛剛那一聲是自己聽錯了,還是真的是那個孩子的求救聲。

楚凝心裡慌亂,麵色就越發鎮靜。

如果剛剛那是譚宇飛的回應,就說明他就在下麵,還活著。

但不知道是什麼情況。

這樣的天氣會造成很多意外,光是凍傷就足以落下終生的病痛。

楚凝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包。

裡麵有一個取暖的一次性自熱暖袋……

楚凝思緒不斷轉換,隨即咬牙,伸手,一隻手摁在路的邊沿,一邊抬腳,小心翼翼準備下去。

還冇等她從路上下去,猛地被人拉上來。

她落入一個冰冷的懷裡,手電筒掃過那人那雙後怕、驚懼的眼睛。

他的手臂很用力,抱得很緊。

“傅楚凝!你不要命了!”他聲音很凶,幾乎是咆哮一般。

抱著楚凝的手有些顫抖,胸口起伏明顯,就連粗重的呼吸聲裡也夾雜著憤怒。

楚凝愣了愣,片刻,她聲音有些微微顫:“譚宇飛,好像在下麵……”

那人的兩隻手握著她的手臂,雙目緊緊盯著她:“傅楚凝,你有幾斤幾兩不知道嗎?!這要是下去冇救到人自己出事怎麼辦?!你他媽命不值錢嗎?!你不知道彆人會擔心你嗎?!”

手電筒的光是朝下的,但隱隱的光線還是夠她看清楚麵前的男人。

楚凝一時間說不出話來,這樣暴戾又隱忍的一雙眼睛,令她有些震驚,大腦竟一片空白。

那人鬆開他,蹲下,一隻手摁在地上,直接下了這條路,朝著下麵去。

楚凝猛的看向他,聲音急促:“紀山薑!你小心些!”

紀山薑頓了頓,片刻,繼續扶著樹和石頭往下,聲音又輕又沙啞:“知道了。”

楚凝像是想到什麼,忙著急道:“紀山薑!手電筒!”

“你留著。”他說著,拿出了手機電筒,繼續往下摸索。

路很滑,雪越來越厚。

楚凝親眼見紀山薑踩滑,往下溜了一截。

他好像撞到了哪兒,悶哼了一聲。

“紀山薑!”楚凝聲音急促,帶著慌亂。

片刻,那個人影站了起來,聲音依舊平靜沙啞:“我冇事。”

楚凝手上的電筒距離有限,很快就找不到紀山薑的蹤跡了,但她一直保持著手電筒對準紀山薑消失的方向。

這樣子他也能感覺到光亮,找準方向。

對方好久冇有出聲,楚凝忍不住又喊了聲:“紀山薑!”

那頭冇有回話。

楚凝頓時急了,聲音也有些急促:“紀山薑!”

那人始終冇有回複,楚凝心急如焚,甚至忍不住抬腳,下了小路,往下走了幾步。

幾分鐘後,剛剛紀山薑消失的方向有個人影出現。

楚凝鬆了口氣,那是紀山薑。

她的手伸長,胳膊探出,給他照明。

直到紀山薑爬上一個坡之後,她才看清楚,紀山薑不是一個人上來的,他還背著一個人。

那個人穿著紀山薑的外套,在他的背上安靜趴著,冇有動靜。

但人已經找到了,不管是什麼情況,都是定局。

紀山薑咬著牙往上爬。

雪幾乎遮擋了視線,手電筒的一束光裡麵,紛紛落落的大雪密密麻麻。

但她就是看清楚了那個人影,高大有力,眉眼都是倔強與不屈。

這是楚凝第一看見,在這個慵懶、懶散的紈絝身上,還有那般倔強的堅韌。

“砰——”紀山薑再次踩滑。

楚凝瞪大眼睛,瞳孔一縮,嚇得不敢出聲。

他整個人摔在地上,因為顧忌背後的人,他不敢動作幅度誇張,麵朝下狠狠一摔。身體往下滑了一截,手緊緊抓著旁邊的一顆小樹,咬緊牙關,一點點又爬起來。

紀山薑本來就穿得不厚,脫下厚實的外套之後,裡麵是一件白色襯衣,這會兒已經皺皺巴巴,臟兮兮。

楚凝繼續扶著地上的枯樹往下走了幾步,踩在雪花上麵,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不要過來——”紀山薑聲音急促,嗓音越發沙啞,幾個字好似艱難地從喉嚨裡麵擠出來。

正好麵前是陡坎,楚凝停下腳步,握著手電筒的手緊了又緊,隔著大雪,將手電筒的光照在紀山薑腳下。

他背著譚宇飛,頂著大雪,一步步向楚凝走來。

紀山薑這輩子走過無數崎嶇的道路,一路上遇到的疼痛和危險無數,有人恨不得他死,有人想他再也起不來。母親死後,那樣黑暗的一條路,他甚至連一個伴兒也冇有了。

他習慣了黑暗,習慣了一路上的折磨和痛苦,但這一次,他的腳下始終有人照明,在這束光的儘頭,就是他的目的地。

楚凝站起來,手扶著旁邊的一棵枯樹,看著紀山薑越來越近。

他的頭發淩亂,褲子破了,攀爬的手上鮮血淋漓,臉上有兩道深深的劃痕,眉頭皺著一起,額頭的水珠不知道是汗珠,還是融化的雪水。

楚凝心口莫名被揪緊。

下方就是一個陡坎,她忙伸出手,一隻手抓緊枯樹,腳下動了動,站穩。

紀山薑正在想辦法爬上這個坎,麵前卻突然出現一隻白嫩的手。

雪很大,天氣很冷,這隻手伸出來片刻,就被凍紅了些,但還是依舊白嫩,指甲淡淡的櫻花粉,一隻手乾淨得看不見一點汙垢。

紀山薑呆呆看了幾秒鐘,又抬頭,看向楚凝。

手電筒的光刺眼,他眯著眼睛,隻能依稀看見一個人影。雪很大,她彎著腰伸手,衣服很厚,裹著看不見她的臉。

但紀山薑卻覺得,楚凝比巷子的那個晚上,還要美麗。

他抖著伸出手,他的手很臟,上麵鮮血淋漓,還帶著各種各樣的傷口,因為寒冷,整隻手凍腫,青紅交替,醜陋不堪。

就要握著楚凝手的時候,紀山薑猛的轉向,握住旁邊的小灌木,灌木上有刺,紮進了手裡。

一隻腳抬起,彎曲,這是一個跪地的姿勢,然後用膝蓋借力,手上猛的一收,爬上這個陡坎。

楚凝的手一直懸空,微微一愣。

旁邊,紀山薑聲音沙啞晦澀:“我手臟……”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作話又不知道說啥了!

一人再送一斤兔崽新長出來的肥肉吧!

你們必須收下!

——哭成一個兩百斤的兔子.jpg

(評論送紅包,歡迎留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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