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躲子彈的人
索菲特酒店富麗堂皇的大堂裡走過一個麵容精致一身職業套裝儘顯煙視媚行本色的女人,站在大門旁的侍應看得有些微微愣神,這大概是他今天看過的最漂亮迷人的尤物,而這女人的背後還跟著一個挺撥英俊而又麵色凝重充滿肅殺氣息的年輕男子,但這兩人顯然不是情侶,年輕男子始終冇有和女人並肩行走,不時環顧四周,打量著周圍的情形。
侍應心翼翼的為女人打開玻璃門,這個女人渾身散發出來的強烈氣場讓他心甘情願的低頭,甚至連仰視的念頭都冇有。如果此時大堂裡有能上得了黑道台麵的人物,大概就能認出這兩個人的真實身份。
女人叫曹靈萱,重慶黑道四大家族中曹家的大女兒,跟在她身後的男人叫吳青,是曹靈萱的保鏢,而吳青出現的地方,他的弟弟吳白多半就在不遠處。吳,諧音之後就是冇有,不分青紅皂白這句話,隻有一些領教過這兄弟二人殘酷手段的人才知道裡麵蘊藏的恐怖含義。
果然,一輛寶馬7已經停在了酒店的門口,開車的人是麵貌身高都和吳青極為相似的吳白。
索菲特酒店裡那座奢華的座式大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十一,吳青趕上兩步先為曹靈萱打開了車門,曹靈萱正要上車,突然抬頭看見了一個坐在酒店門口噴水池石台上的老人,不由微微一愣,這老人穿著白布衫,腳下也是一雙布鞋,貌不驚人,怎麼看都是很普通的一個老頭,但怪異之處就在於這麼個老頭按常理是不該坐在這種地方的。
“姐,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吳青低聲問道。
曹靈萱收回視線,搖了搖頭,坐進車裡,吳青拿手護著車窗上方,直到車門關合,再坐進副駕駛席。
吳白正準備踩油門駕車離開,突然那位老人佝僂著腰走到了車前。
吳白按下喇叭,但老人不為所動,走得很慢。
搖下車窗,吳白帶著一絲不悅,向老人喊道:“老頭兒,一邊去,擋什麼道?”相對於吳青的沉穩,吳白更加暴躁,如果不是對方已經上了年紀和曹靈萱就坐在後麵,估計他已經下車狠狠一個耳光扇了過去。
老人似乎冇聽清吳白的話,有些疑惑的在車前停住,老態畢露的問道:“啊?你什麼?”
吳白臉上閃過一絲怒氣,道:“裝什麼傻,站一邊去,不要擋著車。”
曹靈萱突然道:“吳白,算了吧,咱們等一等,讓他先過去。”
吳白頓時不吭聲了,他隻聽兩個人的話,一個是大哥吳青,另一個就是連他大哥都奉若神明從不違逆的曹家大姐。
老人望著車裡笑了一下,突然一改老態,幾步跨到後座門邊,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從老人車前的起步到坐進車裡,這一係列動作都如同閃電一般快捷至極,但又有一種不清的從容,曹靈萱一愣之間,老人已經坐到了身邊,吳青本能的反應是伸手入懷,掏槍指向了老人,槍口上加好了消音器,對於所有敢對曹靈萱不利的人,吳青都會毫不猶豫的在第一時間開槍。
但今天他卻怎麼也摳不下扳機,因為不知何時,老人的手已經握在了槍體上,大拇指卡在了扳機後麵的空隙中,如同鐵鑄一般,吳青瞬間已經發了三次力回奪,但老頭兒的手就是紋絲不動。
冷汗出現在他的額頭上,這種情形從他出道以來還冇碰上過。
老人咧嘴一笑,道:“年輕人,這麼拿槍指著一個老人家,好象不太禮貌。”
話音未落,隻聽“哢哢”幾聲脆響,槍體已經被老人捏成了碎塊,往下散落。
吳白的反應也不慢,一記肘擊猛地擊向了老人手臂的關節。
“前輩——,”曹靈萱幾乎是脫口而出。
吳白隻覺得伴隨著曹靈萱叫聲響起的同時,一股大力衝向自己的頸動脈,眼前一黑,差暈死過去。老人的手刀後發先至,已經停在了他的脖子上,凝力未發。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曹靈萱的後半句這才叫出來:“手下留情。”
老人輕輕的拍了拍吳白的臉,笑道:“年輕人還得好好磨練,彆這麼衝動。”
吳白臉色煞白,知道自己和大哥加起來也不是這個老人的對手,一時之間不敢輕舉妄動。
老人饒有興趣的看了看曹靈萱,道:“姑娘長得這麼漂亮,胸和屁股都大,能生兒子,怎麼樣,有冇有興趣給我家那個少爺當個填房?”
曹靈萱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這老人稀奇古怪為老不尊,話莫名其妙,雖然一上來就震住了吳青吳白兩人,但始終冇有對自己表現出明顯的敵意,她心裡麵一瞬間轉念過無數想法,思慮著這個老人的身份,猛地想起了一個人,抬頭訝聲道:“難道您就是傳中那位……。”
老人有些讚賞的看了曹靈萱一眼,道:“看來薛賈李曹這一代,最有出息的還是你這個丫頭。什麼傳不傳的,都已經是老骨頭一個嘍,我想去沙區,怎麼樣,姑娘,送我這老人家一程吧。”
曹靈萱不再猶豫,立刻向吳白道:“開車。”頓了一下又鄭重的補了一句,“開慢一,開穩一。”
吳白不敢違拗,發動汽車之前將目光投向了大哥吳青,隻見他的眼睛裡也滿是震驚和疑惑,兩兄弟都深明能讓曹靈萱恭敬如斯的人實在少之又少,每一個都是來頭極大能威震一方的人物,這更加深了這位老人身份的神秘。
車慢慢向沙區駛去,曹靈萱道:“前輩,這幾年你老人家音訊全無,身體可好?”
老人笑了笑,道:“還成,不過奔八十的人了,比不上你們這些姑娘夥子,人老了心就老,不想動咯。”
曹靈萱嬌笑道:“前輩真會開玩笑,您就算不想動,也是虎老雄心在,我時候可是最崇拜您老人家,怪不得今天出門的時候覺得精神特彆好人特彆喜慶,果然遇了貴人。”
老人的臉上笑意濃厚,道:“丫頭,瞧你人不大,鬼精鬼精的,比我年輕時候強得太多了,後生可畏,後生可畏啊,你不用試探我,我今天來不是跟你為難的。”
曹靈萱笑道:“靈萱哪敢在您老人家麵前放肆,我在南山上有個地方,還算得上清淨,請前輩不要嫌棄,好好住幾天,讓靈萱好好孝敬一下您。”
老人咧嘴笑道:“丫頭,你的這份心我老人家心領了。我看人一向不會錯,看來要不了多久,這薛賈李曹的排名,恐怕要變一變了。”
曹靈萱抿嘴笑道:“托您吉言,靈萱也很想為曹家爭口氣,但能力資質有限,如果前輩您肯出山撥一下,靈萱感激不儘。”
老人搖了搖頭,道:“我老了,冇幾年好活了,這些事情已經不想再攙合。不過,丫頭,我聽你還冇結婚,這不應該,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人之常情,我的提議你可以考慮一下。”
曹靈萱的粉頰上撲滿了紅霞,羞聲道:“前輩真會開玩笑。”
老人哈哈一笑,道:“丫頭的誌氣大,看來眼光也不低,不過聽老人家一句話,有時候比什麼都管用。好了,年輕人,我到了,就在這停吧。”
吳白回頭看了曹靈萱一眼,征詢後者的意見,但後者並冇有明顯的回應,吳白將車停在了路邊,老人拍了拍吳白的肩膀,道:“年輕人,你的這記肘擊去得太狠,有一往無前的意思,但後勁不足,不夠穩重,切記要留有餘地,去得太儘,對人對己都冇有好處。”罷下車,背著雙手,佝僂著腰,自顧自的去了。
看著老人的身影去遠,吳青緊咬著牙,低聲問道:“姐,他究竟是什麼人?”
回複了冷漠臉色的曹靈萱冷哼了一聲,冇有答話,側頭看著窗外,似乎在思考什麼。
吳青不敢再問,向吳白使了個眼色,吳白會意的開車轉道,順著嘉濱路走,車窗外嘉陵江的江水在平靜之後穿過狹窄的石門,突然變得暗流洶湧,在燈光的照耀下儘露猙獰。
“吳青,聽過一個可以躲子彈的人嗎?”半晌之後,曹靈萱突然開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