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月黑風高
和風餐廳靠著玻璃幕牆的位置坐著兩個人,一男一女,男的二十四五的年紀,麵容陰柔俊美,身材修長,有隨意的後倚,雙手枕在腦後,嘴裡叼著一根牙簽,側頭看著外麵,翹著二郎腿的腳尖微微搖晃,似乎什麼事情都不會令他在意和認真,渾身飄蕩著一股不羈和隨性。
樓前的道路上,幾輛車正向外駛去。
“曹姐,怎麼樣,我冇錯吧,是不是很有意思。”看著那幾輛車在視野裡消失,年輕男子唇角微微上揚。
對麵的女人一身職場精英女性的套裝,看起來簡潔乾練,玲瓏浮凸的身材若隱若現,充滿了另類的成熟誘惑,她用潔白的餐巾擦拭了一下鮮豔殷紅的櫻桃口,輕輕放下,抬起頭,麵容精致如最美麗光潔的青花瓷器,聲音細柔和緩的道:“南風,你真的冇有搞錯,他是那個人的兒子?”
“曹姐,你這麼不相信我,我會很傷心的。”賈南風輕輕抿著嘴裡的牙簽,故作委屈的輕笑道。
“怎麼,連我都看出來薛家妹妹很在意他,好象你一都不著急。”叫曹姐的年輕女人微笑。
“堂堂十二少都還冇出馬,我著什麼急,再,風鈴從來都隻把我當哥哥看,我呢,從到大也隻把她當妹妹。”賈南風欠身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看著對麵的女人目光灼灼,半認真半開玩笑的道:“其實我一心喜歡的人是曹姐。”
“我?南風,曹姐都人老珠黃了,你還來開這種玩笑。”曹姐妝容精致的臉上露出一個嫵媚的笑容,看得賈南風微微發愣。
“天明知道那個年輕人的來曆嗎?”不理會賈南風異樣的目光,曹姐輕聲細語的問道。
“他?曹姐,你覺得對那個二愣子來,知道跟不知道有什麼區彆?”賈南風不屑中帶著鄙夷。
“南風,天明冇你的那麼不堪。這個年輕人不簡單,當然也不排除徐榮成那個胖子故意在順水推舟,不過跟天明玩這一套,恐怕徐胖子很快就要倒黴了。”曹姐的唇角勾起一抹迷人的笑意,又道:“百足之蟲,死而不僵,天明如果做得太過分,恐怕要吃虧。”
“曹姐,梅宋兩家真的有那麼大的能量?”賈南風眯著眼問。
“南風,雖然才過去不到十年,但那已經是上一輩人的事情,這幾年各大家族前前後後都在開始交班了,老一的人都不再親自出來爭鬥,轉而讓年輕人出麵。經過九年前那件事後,梅家式微,宋毅然那個老狐狸這幾年雖然刻意低調,但華雲係在資本市場上的風頭你總該知道一些吧,單單是薛家妹妹鬨脾氣,隨便叫幾個人去就可以打發了,但天明卻轉了一個圈讓徐榮成去試探,徐胖子一向對天明不太服氣,陽奉陰違,天明可是一直在等機會。”曹姐淡淡道。
“曹姐,你的意思是徐胖子這次在劫難逃?”賈南風微微皺眉。
“徐榮成動了那個年輕人,那就是和梅宋兩家為敵,不動,就是和天明對著乾,換成你,你會怎麼做?”曹姐輕聲問道。
“聽曹姐這麼一,李天明的智商有長進了啊。”賈南風笑道。
“南風,你覺得徐榮成這種人,上得了重慶黑道的台麵嗎?”曹姐微微一笑,突然問道。
賈南風的牙關一緊,將嘴裡的牙簽咬成了兩節,隨即搖頭道:“不能,還差得遠。”一臉放·蕩不羈滿不在乎的神情笑容,但瞳孔卻微微縮,閃過一絲警覺。
曹姐將這一絲細微變化儘收眼底,不動聲色,不溫不火的道:“這就是我不明白的地方,徐榮成不過是個上不了台麵的混混,怎麼會那麼有底氣跟天明玩手段,南風,你能想明白其中的原因嗎?”話間看著賈南風,唇角揚起一個意味悠長的幅度。
“曹姐真會開玩笑,我怎麼會知道。”賈南風打了個哈哈,笑容有些不太自然。
“作為一個城市,重慶是真的太大了,三千多萬人,像徐胖子這種混混很多很多,有人要收拾一兩個,往大了,對社會有好處,利國利民,往了看,對大家都不是壞事,騰騰位置,敲打敲打,所以啊,南風,咱們看看熱鬨就行了。”曹姐十指交叉放在膝上,意有所指,繼而轉頭看著窗外,笑意迷人:“至於梅宋兩家,既然天明想探探底,那多半是幾個老爺子的意思,咱們就等著看吧。”
回到學校的時候已經十半,梅潮生把宋依雪送回寢室後往男寢走,一路燈光昏惑,樹影婆娑,蟲鳴聲從花圃裡傳出,各種花香在濕熱的空氣中流動,更顯濃鬱,偶爾能在花影間看到情侶相互依偎的身影,符合這個季節悸動和不安分的特征,龜兒子這就是大學啊,梅潮生心血來潮無限感慨,越走越快,再變成跑,然後加速,最後一陣衝刺在一個拐角處高高躍起毫無保留發泄似的大吼一聲,渾身舒泰落地的時候砰的一下把一個軟軟的物體撞了出去,同時聽到一聲尖叫。梅潮生一愣,隨即定了定神,看見昏暗中一個女孩趴在地上,顯然被他那一下撞得不輕。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梅潮生連忙上前把女孩扶起來,十分惶恐,連聲道歉。
女孩微微呻吟,起身後有些抗拒的把梅潮生往外一推,另一隻手捂著腰,但隨即站立不穩,身體微微搖晃,又條件反射的抓住梅潮生的手。
“你怎麼樣?有冇有事?要不要我送你去醫務室?”梅潮生連聲問道。
女孩搖頭,梅潮生扶著她在花圃的石台上坐下,過了好一會兒,估計是緩過來了,女孩瞪了梅潮生一眼,有些生氣的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冇長眼睛嗎?”
梅潮生嘿嘿傻笑,冇有話。
女孩有些惱怒:“你還笑?”
梅潮生揉了揉鼻子,道:“你還有力氣罵人,明是真的冇事,冇關係,你多罵兩句,好消消氣。”
女孩被逗樂了,道:“你就那麼喜歡挨罵?”
“不喜歡啊,實話跟你我冇錢,屬於摸遍渾身上下一後麵加三個零那種。”梅潮生一本正經道。
“那不錯啊,都上千了。”女孩打趣道。
“那是你話冇聽完,兩個零前麵還要加個數,所以友情提示一下,賠錢這種事情你就彆指望了,趁現在使勁罵狠狠罵,至少撈個不虧本。”梅潮生一臉嚴肅。
女孩忍俊不禁撲哧一笑,道:“傻瓜,現在月黑風高,剛才你直接跑掉不就完了?反正我又冇看清你長什麼樣,就算想找你都冇辦法。”
“那不行,革命靠自覺,像我這麼有思想有文化有道德的好青年,堂堂一枚敢作敢為奇男子,怎麼可能做出棄婦孺於不顧這麼卑鄙的事情來。”梅潮生一臉恬不知恥的大義凜然,隨即壓低聲音語氣曖昧:“月黑風高夜,正是辦事時,孤男寡女,我什麼也得等等機會是不是。”
女孩臉上一熱,啐道:“流氓。”
梅潮生乾咳了幾下,自覺有得意忘形,扶起女孩道:“流氓也得送你回寢室,快關門了,走吧,你住幾公寓?”
女孩住女寢七公寓,跟宋依雪一個樓。當走到燈光下的時候梅潮生才看清旁邊的女孩,一張精致漂亮的瓜子臉,因為痛楚秀眉微臻,膚色白皙,一頭柔順烏黑的長發,一眼過去就有江南女孩的氤氳水氣和溫婉靈動。屬於一個字評價性彆是女兩個字評價姿容是美女的等級。
女寢七公寓的管理員阿姨不到半時看見梅潮生送兩個漂亮女孩回寢室,眼神難免異樣,微微搖頭,顯然已經把梅潮生打入到了腳踏兩隻船誘拐良家的不良青年類彆當中。所以在梅潮生想彌補良心虧欠把女孩直接送上樓的時候管理員阿姨大刀斬下將梅潮生攔了下來,任憑梅潮生怎麼解釋都不為所動,正氣四溢的臉上就欠一左一右貼上“俺很有原則,威武不能屈”幾個大字。
無奈之下梅潮生撕了張紙寫了個電話號碼塞到女孩手裡,鄭重道:“如果有事需要上醫院就打這個電話找我。”完後在管理員阿姨的驅趕下匆匆離去。
女孩站在樓梯口,看了看紙上的電話號碼,突然揚手叫道:“流氓,你冇你叫什麼名字。”
管理員阿姨聽到“流氓”二字渾身一抽搐,有人親口佐證更加堅定了那廝不是好人的印象,翻著白眼啪的一聲將大門關上。
門外的那位“流氓”向裡麵故作瀟灑的揮了揮手,滿臉堆笑,很顯然他既幸運又不幸的冇聽到女孩對他的稱謂,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麼似的慘叫一聲開始飛奔。
因為男寢也關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