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1、第九十一章
人權這個概念的提出,是人類曆史上的一個偉大壯舉,思想上的一個重大突破,遺憾的是,這個時代此壯舉還冇有華麗誕生,舊思想也還在那裡招手等待著被哪個勇敢無畏的倒黴蛋突破。
所以,秦桑懶洋洋的躺在靠榻上,手裡拿著一本閒書,一邊心不在焉的看著,一邊心安理得奴役遲香,讓她侯在一旁給她剝瓜子殼,然後一粒粒的放在小碟子等自己去抓來吃。
秦桑還在想,要是叫遲香直接給她喂進嘴裡,是不是過了?可是旁邊放筐葡萄,再搞倆漂亮的小丫鬟,一個剝葡萄皮兒,一個捶腿的那種日子她也很向往。
隻可惜因為地域限製,葡萄這種水果還不知道在哪裡掛著呢,還冇流傳開,那滋味兒也隻能暢想一下。
說起來,自打帶出了個秦斐之後,她就著實輕鬆了不少,以前一些該她出力的,現在隻需拿著鞭子和胡蘿卜朝著秦斐可勁的上就是了。
美其名曰,培養。
隻可惜當初想養出感情,所以都是挑小一點的孩子帶,不然多幾個培養人選,那日子……嘖嘖,美得很,美得很——
就在秦桑抓了一把瓜子仁,喂進嘴裡之後,阿南求見,她見他說話欲言又止,便讓遲香下去了。
“有什麼事情,就說吧。”秦桑道。
如今的秦家,和剛來緬羅城的時候有些不同,置辦了產業,又多養了幾個孩子,原本買來的下人根本不夠用了,地方也嫌小了,年前秦桑就將後麵兩所民居買了下來,前後打通,宅子擴建了一些,又再多添了好幾個下人,以前買的那幾個死契的,地位高出一等,儼然是大丫頭,一等下人的做派了。
不過他們的確忠心一些,後來的人則還需要□□。
這時候富裕一些的人家,人際關係複雜也就是雜在人多嘴雜上麵,人多並非是主家人多,而是下人多,對於主人來說家就是家,可是對於下人來說,卻是他們工作和生存的地方,所以有些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想奔個前景撈些油水的,喜歡管彆人而不喜歡被人管的,就全出來了。
時下大戶之家能治家的女人,其實能力不下於秦桑前世那些大公司的什麼主管經理董事長。
還好秦桑有先見之明,進秦家的都是挑過的,而且本著人口越簡單越好的原則,也冇有放太多人進來,但即便是這樣,管家方麵也勞累了許多,一般都是秦柳在管,有刺挑兒的則由秦桑做惡人。
死契的那幾個人,她自然是多器重了一些,畢竟有些事的確是日久見人心和認資排輩的。
阿南這時候來,是有一件事情彙報,本來秦桑還懶洋洋的,聽完之後,臉色拉了下來,越琢磨越覺得不妥。
阿南說,昨天在內院門口看到趙榮從裡麵出來。
趙榮是誰?乃是兩個多月前,秦桑在外麵救下的那個鐵匠。
要知道,內院是秦家人住的地方,能進出的隻有丫鬟和阿東阿南而已,其餘的下人未經通報是不能進的,這是秦桑定下的規矩,因為秦家雖然看著還行,實際上不是女人就是小孩,冇有能撐門麵的爺們,她不得不小心。
照理這趙榮平日在前頭做些雜役,是不能進內院的,於是她當下喊了內院管事丫頭致秀過來,這致秀也是最初買進的死契四丫鬟之一,結果得知,昨天內院冇有主子叫趙榮進去,也冇人有什麼差使讓他送進去,平日秦桑這方麵管得很緊,她也不敢大意,若是趙榮真溜進去了,論起來還真是她失責。
所以也就是說,趙榮是私自進內院了。
秦桑不由起疑,思來想去,突然想起一事,問阿南:“你是什麼時候看到他的?”阿南的回答,正是昨日她洗澡的那個時辰!
一時間,秦桑閉上眼睛,使勁回憶昨天洗澡時候的情景,尤其是那股不知道打哪個地方吹起來的寒風……
那是她的錯覺嗎?或者真是與趙榮有關?假如無關,他為什麼去內院?假如有關,他為什麼要這樣做?他是什麼人?
細說起來,這人來曆不明,將他留下著實是她大意了,而且後來發生了不少事情,讓她疏忽了去查他的身份來曆,但事已如此,倒不能讓他走了。
秦桑想了想,吩咐阿南和致秀不得讓第四個人知道此事,然後讓致秀離去,單對阿南說:
“這人身份不明的確可疑,我要你監視這個人穩住他,下午……也許會是晚上,蘇爺會派人過來,到時候你叫人去把人領進來,要是鬨起來有人相問,你就說他偷了東西,是我請蘇爺過來幫我處理……”
阿南得令便下去安排,秦桑又寫了一封信,把阿東喊來,讓他送到蘇府去。
信裡的內容,則是將此事原原本本告知蘇爺,請他相助,另外指出,這人虎口有繭,也不知會不會武功,最好派人將他帶走控製起來最好。
那時候趙榮說的話,現在她也不敢輕信了。
她知道若是蘇爺知道此事,必然不會袖手旁觀,所以她先要做的是不要打草驚蛇。
這個時候的秦桑,其實還不知道事情會有很嚴重的關聯性,在她看來,這個人最多是個心懷不軌的人,就算看到她的真麵目,有些麻煩,也不算太嚴重,她藏起自己的臉,並非是不能見人,隻是想安穩的過日子。
她不知道鐵爾罕找她的事情,也不知道對她相救,並且隱藏起她的蘇爺,其實是冒著很大的危險。
第一, 蘇爺為了救她,損失巨大,而蘇爺上頭,還有一個神秘人物可以壓製他。
第二, 蘇爺為了隱瞞自己所造成的損失,暗地裡做了不少小動作。
第三, 蘇爺和她相遇之後,為了隱藏自己身邊有她存在以保護她,動用了一些屬於他個人的實力,而若是讓那個神秘人物知道自己的下屬,背著自己另外安插勢力,也是不會放過他的。
隻要這些事有一絲的暴露,其後果是很可怕的,所以蘇爺為此不擇手段斬儘殺絕,在他的世界,他必須是主宰,占主導地位,俯視一切,將所有的事情牢牢抓在自己的手心,不能放過一絲潛在的危險。
還好秦桑本身是個很謹慎的人,雖然不知情,但也冇有給蘇爺添麻煩,而且就算根源不同,她卻能出奇的能和蘇爺有殊途同歸的意向。
趙榮的事情,如果按照秦桑的想法,最後會有蘇爺參與解決,他在她心裡是個很能靠得住的人,她這點比較好,解決不好的事情不會逞強。
蘇爺那天不在蘇府,因為秦桑是吩咐阿東直接將信交到蘇爺手中,所以阿東根據門房所說,又跑了幾個地方才找到蘇爺。
蘇爺當時在談生意,他是總管,同時也是生意人,錢能通神,雖然有後台,可是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
他看到信的時候,放下了手上的一切事情,做了兩個決定,一方麵派人去查趙榮的來曆,一方麵派人去將他抓起來。
隻是等他的人到秦家的時候,趙榮已經失蹤了。
趙榮,原名不可知,姑且就叫他趙榮吧,他是一個逃犯,如果一個人常常處在被追捕的狀態,他的警覺性一定會比常人高,甚至會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這點是秦桑冇有料到的,她甚至覺得,你丫的已經潛伏了這麼久,再等幾天有這麼難嗎?
這一切的原因,是因為趙榮是個逃犯,是個見風不對就閃的貨色。
他那天隻是想溜進內院偷點東西,冇想到意外見到了秦桑的真麵目,冇吃三天飽飯,一見美人卻起了齷齪心思,心裡那個惦念啊,未想到隔得如此近,會有一個這麼美的女人,這叫他怎麼能安分。
第二天,先是路過的致秀古怪的看了他一眼,然後就是阿南笑嘻嘻上來和他說話,還幫他劈柴。本應該不是讓人在意的事情,卻不知怎麼讓他嗅到了危險。
之後,他看到秦桑出門,駕車的居然不是阿南!
秦桑每次乘馬車,必然是阿南駕車,這回不是阿南,那他在哪裡?正在奇怪之時,突然有人從身後拍了他一下,嚇了他一跳。
阿南笑嗬嗬的問:“看什麼呢,東張西望的。”
原來他在他身後,這種感覺真不舒服。
趙榮打了幾句哈哈,偷偷回到以前的臥房,關上房門,挖出藏好的東西,準備跑路,突然抬頭一看,竟然透過窗戶看到阿南在院子裡鬼鬼索索的窺視這邊。
他一冷笑,從另一邊的窗戶跳出去,翻院牆跑了。
秦家的幾個小弟弟在學堂,秦斐在泰寧樓,秦桑拉著秦柳一起上車,也去泰寧樓,這樣就算蘇爺得到消息,派人來了家裡發生什麼事情,也不至於央及池魚。
如果那天阿東能快點找到蘇爺,或者趙榮冇有那麼大的疑心,也許就不會有後麵的事了。
秦桑在泰寧樓安頓好了秦柳,然後派人去跟秦家的幾個小弟弟傳話,說晚上到泰寧樓來吃飯。她冇打算把事情告訴他們,等事情結束,再讓他們回去。
泰寧樓是公開場所,人多的地方,就是讓人安心一些。
秦桑安排好一切,略放了一下心,轉身穿過過道到廚房去看一下,未想突然從暗處跳出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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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失蹤,蘇爺滿世界的去尋找,但是一時間也難以立即將人找到。
就他的能力來說,要找必然是能找到的,隻是時間問題。但是他現在最無法忍受的就是時間,因為他每一秒鐘都不知道下一秒鐘在她身上會發生什麼事。
他自知道秦桑失蹤之後時時刻刻處於焦灼狀態,一向喜形不露於色的他,此刻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那個叫趙榮的人,將他的特征和出現的時間地點推查之後,身份幾乎能肯定是從滇都那邊逃竄過來的逃犯謝榮,這個謝榮所犯的案子,是奸 □□女十一起,其中先奸後殺者4人,包括一名幼女。
這樣的人在她身邊,她將何等的危險,況且那人應該已經見過她的真麵目,以他的處事,
怎麼會放過她?!
她已經千穿百孔,隻剩下一個空架子,如若發生什麼事情,她會怎麼樣?
會垮掉?會崩潰?他已經不敢保證,若是她變成碎片,他能不能再次將她拚起來。
也不知道這一回,他自己會如何。
便如從冇有吃過糖的小孩,第一次吃糖,以後便會一直惦念這種味道。
她便是他的糖,甜蜜的味道已經滲透進了他的靈魂裡,他如何再能忍受她被折磨,忍受嘴裡的味道消失?
人就是這樣,越是無法掌握的事情越恐慌,思緒混亂則越想越怕。
秦桑是當日申時失蹤的,便是下午太陽下山之前。
五個時辰之後,秦桑找到了。
與其說是找到的她,還不如說是她找到的蘇爺。
誰也冇想到,當所有人找她的時候,她一個人騎著馬往緬羅城這裡趕,在城外頭遇到了蘇爺的人。
也許是晚來風急,冷風凍得她臉上黑裡透紅的,她有些氣虛,不肯再騎馬,要找到她的人給她準備一輛馬車。
有人看她卻實是虛弱的很,好心想扶她下馬,她卻執意不肯,自己跳下馬,就算是摔在地上也不肯讓彆人扶她。
之後她爬上馬車,出來找她的都是男子,也不好陪她一起坐在車廂裡,隻在外頭問了一下她是否無事,得到肯定答案後,便帶她回去見蘇爺。
秦桑咬牙皺眉,靠著車廂壁,用顫巍巍的手從衣兜裡掏出幾粒藥丸,咽了下去,一炷香之後藥力發作,方覺得好受了一些。
心裡卻更加著急,快點,否則來不及了!
秦桑硬撐著身體,終於站到了蘇爺麵前,蘇爺盯著她一看,見她麵上有些臟,但依舊黃黑冇有露出破綻,頭發衣裳都很整齊,舒了一口氣。
秦桑卻冇有他那麼有閒情逸致,一見他便急忙說了兩句話。
第一句:“快打一桶冷水給我沐浴,我中毒了!”
第二句:“那人的屍體在西南方無名山上的山洞裡,洞前有一株歪脖子老鬆,你快叫人去處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