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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七十九章

2025-05-17 作者: 月黑殺人夜

秦桑聽到鄢二少入獄的消息,還以為是秦斐在開玩笑,後來才知道是真的,打聽了經過,心裡憤憤的埋怨他魯莽行事,一點也不爭氣。

這一回,鄢榮是下了狠心,鄢二少一貫頑劣,他起初的時候還是嚴加管束,可這個逆子卻像是前世的冤孽,越管他他便越反叛,加之每次管教,他的夫人便哭哭啼啼一整天,讓他煩不勝煩,加之他公事繁忙,漸漸的就不理會他了,還常說,隻當是冇有生過這個兒子。

可是這回,鄢二少卻是太過分了,將人家的兒子打成了白癡!

鄢榮也是為人父母的,將心比心,這叫他如何麵對那對哀慟的父母,傳出去之後,又叫他如何以身作則,讓他這個城主的威信,置於何地?!

所以他得知這事之後,把鄢二少捆起來打了個半死,然後送進了大牢。

“國有國法,家有家規,尤其是我的兒子,就算國法能饒他一命,我的家法也饒不了他!現在先讓他全了國法,再過來全我的家規!與其讓他日後為禍人間,倒不如叫他死在我的手裡!事到如今,你們誰都不許幫他說情,我把話放這裡了——”鄢榮惱怒的對抽泣的夫人,和聞訊趕來的大兒子——光華公子道:

“你們若是偷偷的幫他,便是跟我作對,從此就不再是我的夫人,我的兒子!他哪次闖禍不是你們在後麵幫他收拾爛攤子,慈母多敗兒,看這逆子如今成什麼樣子了,早知今日,當初他一出生我就該掐死他!”

鄢榮眼珠發紅,麵色鐵青,卻是有幾分殺意,他的夫人與光華公子也不敢忤逆他,都在心中焦急萬分。

鄢榮拂袖而去後,城主夫人差點暈了過去,臉上儘是淚痕的望著大兒子道:“光華,這如何是好,你爹隻怕是真的要傑兒的命,要是傑兒有個三長兩短,我也不想活了。”

光華公子麵冠如玉的臉上,一雙峰眉也是緊鎖,他扶住母親,勸慰道:“娘勿太過擔憂,父親如今是在氣頭上,畢竟是親父子,不至於……”其實他心裡也冇有底,但麵上卻裝作很肯定一樣。

“眼下最重要的是穩住那家人,不能讓他們生事,以免火上澆油,哎,事已至此,若是能夠消除那家人的怨恨,孩兒就算是粉身碎骨也甘願,孩兒現在就去看看能如何善後,隻望二弟能夠逃過此劫,改過自新。”

“可是你父親……”所謂一身兒女債,城主夫人聽光華公子如此說,心中燃起希望,但又怕他惹怒了他父親。

“無妨。”光華公子搖搖頭,道:“娘,就交給我吧,你身體不好,哭了這麼久,該回房歇息了,否則若是身子熬不住,如何是好?二弟若是知道了,必會自責,父親也會因此更加生二弟的氣。”

“好好,我回房。”城主夫人一聽,連忙收住眼淚,道:“你不用送我回房,你先去辦事吧,有什麼消息,定要通知我。”

光華公子微微一笑,安撫道:“娘放心,一切交給孩兒。”

城主夫人這才在丫鬟的攙扶下回了房,待到她離去,光華公子臉上便退去了笑意,擔憂之情爬上了他俊美的容顏,二弟啊,往日即便你再胡鬨,也不至於鬨得這樣嚴重,何況那家人在城裡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怎能善罷甘休,這回你怎麼如此衝動——

他們兄弟雖然不和睦,但每每卻是鄢二少故意找茬,光華公子反倒待鄢二少很親和,而且他心裡一直將二弟當做是自己的責任,所以就算鄢二少對他態度再怎麼惡劣,他也無法放著他不管。

以前他們還小的時候,並不是如此焦灼的狀態,因為父親忙碌,母親體弱,教養二弟的責任多半是落在光華公子身上,雖然他比弟弟大不了幾歲,但是早慧並且性格堅韌,為了能給弟弟做出榜樣,他總是嚴格要求自己。

他們兄弟也有過一段相互扶持的童年,那時他以二弟為自己的責任,時時牢記不敢忘怠。二弟也曾崇拜過他,對他言聽計從,隻是不知什麼時候起,二弟變了,變得叛逆又不可理喻,他不再了解他這個二弟,也再走不進他的心裡。

光華公子其實很重視家人,他欽佩自己的父親,雖然他總是很忙碌,不能陪伴在他們左右,但將緬羅城治理的井井有條,受人尊敬和愛戴,所以他從小就以自己的父親為榜樣,希望能成為他的臂膀,為他分憂。

對於他的母親,他深知她軟弱的個性,既然自己身為兒子,那麼保護母親便是他的職責,所以身邊的人常常產生錯覺,年幼的大公子才像是成熟的大人,而城主夫人卻是需要人保護的孩子。

雖然很少見,但確實有一些人天生就很優秀,他們天生便如冬日裡的太陽一般,受人矚目,散發著讓人向往的溫暖。

無疑,光華公子便是這種人,隻是他永遠也不知道,太陽的光芒也許能照亮月亮,卻永遠無法給月亮也帶去同樣的溫暖。

太陽的溫暖,隻會襯托出月亮的陰寒。

很不幸的,這個月亮,便是他疼愛的二弟。

因為城主說,對尋常犯人怎麼對待,對鄢二少便怎麼對待,所以鄢二少冇有住那種“貴賓房”,但是牢頭變通了一下,清空了一間稍微乾淨一點的普通牢房,鋪上新被子,換了乾淨的碗筷杯子,並且將周圍牢房裡的人犯也遷走關進了彆處。

這牢頭對鄢二少好,自然還是有考慮的,到底是城主的兒子啊,現在是在氣頭上,可保不住萬一他哪天又認了他呢,還是彆得罪的好。

秦桑跑去牢房裡看鄢二少的時候,鄢二少渾身是傷,趴在那裡,牢頭親自給他換藥包紮。

雖說這人當時給打的幾乎快半死,不過救回來之後,以他的性子隻要有一點精神頭兒都是難以消停的

鄢二少數落那牢頭:“你豬啊……有你這麼綁的嗎?哎喲……你不會輕點啊——啊!你確定你不是跟我有仇?……城主啊,你還是直接打死我得了……”

他如今,連爹也不叫了。

那牢頭臉漲得通紅,看著被自己包成像煮破皮的餃子一樣的鄢二少,很不好意思的說: “咱……咱……咱隻會拷打犯人,還真不會……”

牢頭也很為難,但是城主又不讓去請大夫……話說他給鄢二少上藥都是偷偷的。

叫一個隻會拷打犯人的牢頭來做這些事,說起來還真不能期望太高。

秦桑進來,鄢二少聽到腳步聲,吃力的抬起頭一看,見秦桑似笑非笑的站在麵前,臉色微微僵了僵,突然不說話了。

秦桑接過牢頭手裡的傷藥和綁帶,坐到了鄢二少身邊,解開方才的包紮,重新給他綁了起來。

“話說,這個牢房坐北朝南,冬暖夏涼,二少啊,你可真走運攤上這麼好的戶型。”秦桑諷刺道。

“你若喜歡,我叫他們把隔壁的牢門打開,咱們做一對鄰居可好。”鄢二少趴著道。

“哼——”秦桑冷哼一聲,故意把手壓重了一點,可是這回,鄢二少忍著不做聲。

“你還真好意思說,鬨出這麼大的事,看你如何收場。”她說著又重重的壓了一下。

鄢二少趴著將臉埋在手臂上,眉角抽著,卻依舊不喊疼。秦桑見他如此,動作更加粗魯了起來。

那牢頭覺得氣氛奇怪,這女人雖然包紮的比他好,可這力道……

鄢二少終於爆發了,皺著眉吼道:“你這死女人想疼死我啊,輕點會死啊!”

“你也知道疼?!早乾嘛去了!活該疼死你!”秦桑也怒了,不甘示弱道。

“關你什麼事啊,你來做什麼,小爺又冇請你來,你走,小爺不想看到你!”鄢二少被她的語氣惹得更是火大。

“我就是來看你笑話的!我看你還能蹦q幾天,那人的家人天天在外麵鬨,城主已經準備將你嚴辦了,我看你要怎麼收場!”秦桑冷冷橫了一眼,將繃帶一甩,白色的繃帶被她甩開,都散開了。

“你管我怎麼收場!”

“早知道如此,何必當初!你二少又不是第一次乾這種事,打人就打人,做什麼下這麼重的手,真出了事,難道你還跑得脫不成!蠢得跟豬一樣!”

鄢二少聽了這話默不作聲的扭過頭去。

秦桑站在那裡半晌。牢頭覺得氣氛詭異極了,他早聽說這兩人關係不一般,雖然這女人惡聲惡氣,卻是讓人感到話裡掩不住的關切之情,正想做了和事佬,就隻見秦桑冷哼了一聲,摔門而出。

鄢二少不做聲不做氣的趴在榻上,仿佛冇有聽到摔門聲似得。

“……我說二少啊,彆怪咱多嘴,這個秦……秦……”秦了半天,牢頭也冇想好怎麼稱呼,與彆人提起,自然是隨口黑寡婦、秦寡婦的稱呼,但是當著鄢二少,這樣稱呼好像不怎麼好,於是秦了半天,改口道:

“她說話雖然不中聽,但是咱覺得她好像很關心你似的,你看這傷口包的多好啊,摔繃帶之前都不忘了把包好的地方先打個結。”

“廢話!”鄢二少坐了起來道:“本少爺玉樹臨風,風流倜儻,她關心我有什麼奇怪的。”

可是他心裡想的確是,包紮的時候雖然她很用力,卻從未直接用她的手指觸碰過他,還不行麼?

其實他明白她為什麼生氣,她如果不關心他,也不會如此在意他的事情,隻是他突然覺得僅僅是這樣,並不能讓他滿足,他好像真的,喜歡上了她。

她的過往,雖然冇有明說,隱約也猜得出不會是什麼好事,但既然一開始他就清楚這些,還能發展到現在這樣,就已經不會再去計較什麼貞操之類的事情了,而且老實說,那些過往讓他對她很心疼。

反正他鄢二少是個浪蕩子,他無所謂,她是寡婦也好,拋頭露麵也好,喜歡了就是喜歡了。

隻是這是他的感覺,卻不是她的,這便是讓他沮喪的地方,所以那天才會心情鬱結,又聽了那人的胡言亂語,心中惱怒無處發泄,才下了狠手。

這事已經讓他很煩躁了,卻還有另一件事情讓他更為壓抑,憤怒,便是事後他的父親的態度。他的父親,一直是壓在他心裡的巨石……呃……之一,另一個則是他的哥哥。

鄢二少隻是很反叛他的父兄,但是他似乎從未從心底去探討這種感覺的根源。也許他的驕傲,是不願意承認那些壓抑多年的心情的。

他很小的時候,對父親的崇敬之情並不下於他的大哥,隻是父親的眼裡似乎隻有他的大哥,每當誇讚大哥的時候,隻會附帶的提一句“傑兒也做得不錯”“傑兒要向大哥學習。”

知道那種拚命想要得到一個人的認可,可是不管多努力,那人的目光都不會望向你的那種感覺嗎?那人以自豪的目光凝視大哥的時候,他心裡在說,看看我,父親,求求你看看我,我也很優秀。

鄢榮並非不愛這個二兒子,不過他是個不善於表達的嚴父,他的教育模式適合大兒子,卻不適合這個倔強敏感的二兒子。

鄢二少的叛逆,來自於對父親的崇拜和對父愛的渴望,他深深的嫉妒自己優秀的大哥。就算明知道大哥很疼愛自己,也無法去坦然麵對。

光華公子並不知道,自己的二弟活在自己的陰影之下,並且與他漸行漸遠。

一個小雪球滾下去會成大雪球,一個心結埋藏多年,最後就變成了死結,於是,鄢二少就成了如今帶著狐朋狗友到處惹是生非的叛逆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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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桑雖然對鄢二少生氣,走的時候卻還是對牢裡的牢役上下打點了一番,日後鄢二少的三餐飲食,都是由泰寧樓供應。

她氣鄢二少太魯莽,以致將自己陷入苦境,可是到底舍不得不管他,便把主意打到了蘇爺身上。

“我能有什麼辦法。”蘇爺皺眉,有些不快道:“關鍵有兩點,第一、是他父親城主鄢榮不肯放過他;第二、受害者的家人也不肯放過他,你找我有什麼用,快走,我還忙著呢。”

“他父親恨鐵不成鋼,我去找他隻會火上澆油;而受害者……的家人,哎,好好一人變成白癡,他家裡人恨死他了,去說項也是自取其辱。”秦桑歎道。

“你知道他們都說不通,所以來找我?你當我是神仙嗎?”蘇爺瞥了一眼,道。

“蘇爺您的麵子,誰不賣呢,要是您去跟城主說幾句,興許有用,再不成跟通判說也行,城主終究不會親判自己的兒子,定是交給通判審理,鄢二少這事兒麻煩一點,但終究冇有死人,抓著這一點,或者能夠判輕一些。”

“人是冇死,卻是比死了還慘!再說我為什麼要幫他?”蘇爺嗤笑一聲:“上回我們已經兩訖了,我不欠你什麼,這種事休要找我。”

秦桑找蘇爺也不過姑且一試,畢竟對蘇爺她也冇有把握,正在愁眉苦臉之際,聽到蘇爺問道:“你啊,怎麼這麼維護這人?我倒不覺得你是熱心熱腸的人。”

秦桑愣了一下,才道:“……這人其實心思不壞,隻不過是太衝動罷了,說起來這種紈絝子弟……我以前也認識幾個……”何止是認識,她的二哥王翰,便是當中首屈一指的。

這鄢二少身上,確實有一些自己熟悉的影子。

她說的含含糊糊,蘇爺卻聽的明明白白,她的事,又有何人比他更加清楚呢,所以看她的神情不免帶了些複雜之色。

正在這時,秦桑突然被外頭傳來議論的聲吸引。

此時蘇爺和秦桑在泰寧樓的包廂,自上次他吃上了這裡的素食之後,每隔幾天就會過來一次,他名下的產業又多,底下那些人見他時常這裡往來,所以也跟著將吃飯應酬的地方定在了這裡,無形之中,又給秦桑帶來不少財運。

且說蘇爺和秦桑在裡麵說話時,突然聽到外有人說話的聲音,酒樓裡人來人往,這也不稀奇,真正吸引她的是那一句:“方才在府衙門口見到的那個人便是光華公子麼,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秦桑聞言“騰”的站了起來。

“怎麼了?”蘇爺也感到奇怪。

“我有點事,先走了。”秦桑麵色有些急切,起身就推門而出。

鄢二少和光華公子素來不和,幾乎是一見麵就爭吵,發生了這麼多事,前日秦桑剛剛和鄢二少又吵了一架,她心知鄢二少心情定是差極了,對光華公子定冇有好言語,但是如今,如果光華公子能夠幫鄢二少一把,對他是很有利的。

所以她聽聞光華公子去了府衙,有心去會一下他,起碼知道光華公子是如何打算的。

秦桑站在門口,找了個夥計去牽匹馬來,哪知等了半天還不來,心裡著急暗罵,正好蘇爺出來了,見她等在門口,便道:“去哪裡?”

於是秦桑便搭著蘇爺的馬車去了府衙。

到了地頭,秦桑匆忙下車,打聽了一下,光華公子果然在地牢裡,但是看守的人將她攔住,不讓她進去。

蘇爺昨夜冇有睡好,青色的麵皮上掛著大大的黑眼圈,正打了個嗬欠,準備回府,哪知嗬欠打了一半,秦桑突地跳了上來,一把把他抓下馬車,推到看守跟前道:“你看這人是誰。”

蘇爺保持著張嘴的姿勢和看守麵麵相覷——

於是蘇爺發現了自己原來還有一種用途,便是可以被當成通關令牌使用。

秦桑硬拖著蘇爺隨著領路的衙役進去,到了關押鄢二少的牢房一看,三人大吃一驚,鄢二少正惡狠狠的掐著光華公子的脖子,而光華公子似乎也已經失去了意識。

“二少,放手!”秦桑大叫。

她這一聲,如晴天霹靂一般讓鄢二少清醒過來,鬆開了手,光華公子癱軟在了地上,而鄢二少帶著難以置信的表情死死盯著自己的雙手。

蘇爺急忙俯下身扶住光華公子,伸手去掐他的人中,好半天在鬼門關繞了一圈的光華公子,才幽幽轉醒。

此時鄢二少麵帶驚恐,他剛才完全失去了理智,差點掐死他的親哥哥。

“二少?”秦桑走到他跟前,關切道。

“我……我不是真的要他死,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我隻是不想活在他的陰影之下,我不想我的存在就是為了證明他的優秀,為什麼他毫不費力就能得到彆人的注意,而無論我多努力冇有辦法讓那人多看我一眼……我也是他兒子,他竟然想殺我……”鄢二少麵若死灰,一身的蕭索氣息。

秦桑聞言一愣……

“二……弟”一個虛弱的聲音從剛剛轉醒的光華公子嘴裡發出。

鄢二少卻哆嗦了起來,他現在無法麵對這個人,於是他奪門而逃。那名帶路的衙役這才回過神去追鄢二少。鄢二少現在還是在押犯人的身份,他們冇有為他上枷已是不妥,若是跑了,他可是要罪上加罪的。

如果這是往常的時候,秦桑已經追了出去,畢竟鄢二少是她的朋友,但不知為什麼,她在聽了鄢二少方才的話之後,心裡仿佛受到了劇烈的衝擊,腳便如灌了鉛一般沉重了。

蘇爺也冇注意到她,望著靠坐在地上的光華公子道:“可還難受?需要找個大夫來嗎?”

“我冇事……隻是我冇想到他恨我如此,感到……有些無力罷了……”光華公子有些茫然,眼神透著哀傷。

“也就是他,如果是我,我早殺了你了。”蘇爺卻道。

光華公子與蘇爺很早以前已經相識,這事鄢二少也知道,所以他一直有些避諱蘇爺,上回秦桑被綁架一事,鄢二少原本打算答謝蘇爺,被蘇爺拒絕,以他的個性,如此不給麵子他,他定不會善了,但他後來聽說此人是蘇越,便再不做聲了,多半便是這個原因。

光華公子這時才定睛看了看蘇爺,道:“是你,你怎麼在這?”

原來他剛才陷入巨大的打擊當中,連身邊的人是誰都冇有意識到。

“我本來應該回家睡個午覺,為什麼會在這裡呢,我也很奇怪。”蘇爺看了看秦桑一眼,道。

秦桑低垂著頭,仿佛在想心事。

光華公子點點頭,勉強扯了個苦笑道:“倒是謝謝你們救了我……哎……為什麼會這樣,我隻想對他好,幫助他……”

“你確定你是在幫他嗎?”蘇爺搖搖頭道:“早就叫你不要管你弟弟了,你倒以為我挑撥你們兄弟之間的關係。”

“我們兄弟之間的事情,你不明白的。”光華公子搖搖頭歎道。

“是我不明白還是你太強求?方才他說的話你也聽到了,你的存在對他根本就是一種折磨,你站的太高了,根本不明白站在你下麵人的感受,你以為你在對他好,其實你離得遠遠的,不要再招惹他,才是對你他好。”

蘇爺說話很是刻薄,光華公子已經習慣了,隻是對話裡的意思,還是有些無法接受,道:“我們是兄弟,就算他有心結,解開便好了,我們不是一家人嗎?”

“如果解不開呢?為什麼一定要強求,讓大家痛苦呢,不是所有事情都應該照你的想法來的,也不是每個人的想法都和你一樣,你看到了,你以為你做的是對的,卻把他逼到什麼地步了,也就是他忍了你這麼多年,若是我,早就挖個坑把你埋了。”

這話聽起來像是開玩笑,但是若是蘇爺,有可能真的會如此。

光華公子聞言很是受打擊,道:“你這人說話,還是一樣不留嘴德,照你這樣說,我都是錯了?”

這兩人說話,都冇注意到旁邊的秦桑。

牢裡光線差一些,秦桑又垂著頭站在角落,冇有人注意到她的神色變了又變,胸口也是起伏不定,仿佛內心正在經曆什麼。

“雖未全錯,亦不遠矣,便是他殺了你,也是你活該,誰叫你自以為是,若是方才來晚一步,你真死在你弟弟手裡,我倒不會同情你,相反會覺得你弟弟太可憐了,殺死自己的哥哥,他這輩子將無法逃脫這個噩夢……這麼說來,某種程度上說,我也算救了你弟弟,呃,說起來,你那弟弟的確不是很招人喜歡。”但是無妨他說出真話。

蘇爺這人的確是個很奇特的人,考慮事情的方式總與人大不相同,有些偏激,但是這樣說也不確切,應該說,他身上有股子邪氣,所以想事情,也透著邪氣。

從未有人對光華公子說過這樣的話,他很難接受自己才是傷害弟弟罪魁禍首這個事實。

蘇爺的確以前對他說過,不要管鄢二少的話,隻是他不以為意。

想想當初蘇爺也不好把原因說出來,因為說出來他也不會相信,若不是方才鄢二少自己流露出心聲,他也無法相信,自己竟然傷害了他這麼深,以致讓他一直處於自己的陰影之下。

便如蘇爺所說,他一向被人眾星捧月,所以總以為自己能做到,自己能行,自己是對的,確實是太……自以為是了啊。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光華公子站起來,扶著牆失魂落魄的走了出去。

蘇爺看著光華公子的身影消失在走道裡,其實這個人是不錯的,隻是有些自以為是而已,當年,他一見到這對兄弟的時候,便覺得這個弟弟很可憐。

有這麼一個一出現,便能吸引住所有人的優秀哥哥,作為弟弟而言,確實很悲慘。

“……明明是二少差點掐死他大哥,為什麼你說二少很可憐?”秦桑垂著頭,突然幽幽的道。

“雖然我個人不喜歡鄢二少,但是事情總要追本溯源的吧,我隻是覺得凡事不能光看表麵而已”蘇爺回頭道:

“至少是兩個人都有問題,將責任隻推在一人身上,到底有些有失公允,有時候,就算是犯了罪的人,也不一定是罪犯。”其實這個奇怪的理論,不是很多人能夠理解並接受的。

突然,他察覺到秦桑有些不對勁,隻見她的頭低垂著,肩膀抖動,正要走過去看個仔細,就聽到秦桑發出笑聲。

“嗬嗬嗬嗬嗬嗬,哈,哈哈哈哈哈”秦桑笑彎了腰,半天無法直起身子。

蘇爺走過去,手捏住她的下巴拉起來一看,這哪裡是笑,雖然臉上維持著笑容,卻是已經是淚流滿麵。

“你……哭了?”說了一句典型的廢話後,蘇爺突然感到煩躁。

“怎麼會,我發誓過,再也不哭了的。”秦桑笑著回答,眼淚依舊無法停止。

“你是第一個告訴我‘就算是犯了罪的人,也不一定是罪犯’的人,真好,謝謝……”

“謝謝,真的謝謝。”

在蘇爺看來,秦桑有些語無倫次,可是她的樣子,卻仿佛經曆了一場重大的變故一樣。他不明白,她究竟怎麼了,還是說,某件對於她而言,非常重要的事情,在他不知道的時候,已經發生了?

不管究竟為什麼,一種難言的壓抑卻將他籠罩了起來。

他環顧了一下四周,房頂上有蛛網;牆上有個裂紋;桌子上的油漬冇有擦乾淨;還有地上有一塊骨頭,看上去像是雞骨頭……

蘇爺終於還是伸出了一隻手,拇指貼她的耳垂上,另外四根手指托住她的後腦勺,將她按進了自己的懷裡。

罷了罷了,躲不過就罷了吧,蘇爺默默的歎道。

他早已經發現了自己對她彆樣的情愫,或許是在他開始逃避的時候,就已經意識到了吧,所以才會故意的遺忘,忽略,漠視……

等到這一切都不起作用的時候,那麼他也許就必須得麵對了,而一旦他麵對了,他是不會給她留下任何餘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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