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那嬌娘離去不久,王珍猛然想起自己方才竟然無意間報了真名!
雖然對方是自己的恩人,但也非她不磊落,原本流落在外,有許多原因不便不該把透露真名,何況這女子雖然救了她,但是什麼身份卻不得而知。
罷了...已經說了,追悔也冇用。
王珍又在客棧裡待了兩天,這兩天雖然也難挨,卻比前兩天好過許多,至少可以時常出來活動腿腳,晚上依舊是裹了毛氈在床下過夜。
又過了兩天,她琢磨著也該離開了,便用手蹭了蹭床下的灰,往臉上抹了一番,其實她不知道,哪怕她不抹,衣服和臉上早在床下打滾的時候被搞得臟兮兮的了,她將門打開趁人來人往的時候溜了出去。
她先在市集裡買了一盒海棠花胭脂,這裡混雜了許多大政和臻南人,所以身穿大域服卻明顯是異地人的她在此也不顯得突兀,並且大概是遇到的政人多了,這裡的買賣人,都能用幾句政語講價錢。
事情比王珍想的更順利,雖然她在納姆那學會一點點大域語,但還無法熟練到與人流利的交流,隻能簡單的表達自己的意思,比如吃飯,睡覺,買東西,多少錢等等,對方說的一多,她就不明所以了。
王珍把買到胭脂打開放到鼻下聞,還摳出一點拍在自己臉上,不一會就開始覺得臉上癢癢的,開始長出紅疙瘩。
誰叫她對海棠花過敏呢?原來過敏體質也能這樣利用,王珍不免有些好笑,之後她就進了衣料店,這裡有現成的衣裳賣,她就買了一件粗布男裝,在店裡將之換上,把頭發也用布條紮起來,還謹慎的用布條在頸部繞了兩圈紮好,這不冇喉結嘛。
對著銅鏡看看,鏡子裡的人,臉上臟兮兮的還長了許多紅疙瘩,像一個邋遢的少年,相信不是熟悉的人定認不出來是她.
於是她滿意的出了衣料店,不一會兒又買了一個草帽,給自己戴上,這樣不會像戴紗帽那樣打眼,一低頭又能遮住自己樣貌,若然有人奇怪,看她露出來的臉上的紅疙瘩,隻會以為她是遮醜之故才戴上帽子,她的一番心思,可謂謹慎小心之極,隻是她運氣未免實在不佳。
城門口都設有關卡,王珍看到大域兵把人攔住一個個檢查,心知今日定不能順利過關卡,還須另想辦法,正在回身之際,看到另來了一批大域兵,趕著許多帶著手銬腳銬的人出城,其中竟然有納姆!而納姆也看到了她,在她還未有所反應之時,納姆高聲指著王珍大呼,人也要撲過來似得,轉眼王珍就被那些大域士兵給圍住了。
“納姆,你眼神真好。”王珍望著站不遠處納姆苦笑道。
王珍冇有想到自己這麼快會被發現,她特意搞得臉上過敏,麵目全非,可是如果是相處了幾個月的納姆,認出自己也不是稀奇,隻是她為什麼現在在這裡呢?
原來鐵爾罕找她找了好幾天,城內也找了,往來必經之路也追了,始終找不到她.
鐵爾罕也精明,回頭深思之後,覺得她還在城內的可能性大一些,所謂最危險地地方最安全,所以又派人把城內包括客棧查了一遍,就是蘇爺和嬌娘掩護她的那次。
後來依舊冇找到她,鐵爾罕怒了,這個時候下邊的人問納姆要如何處置,他想也不想,直接把她丟去泰息城.
所謂的泰息城在極北的苦寒之地,流放去的都是犯了不赦之罪的犯人,並且幾乎冇人能回來。
鐵爾罕這擺明是遷怒納姆,想她一個秀麗的女孩子去那裡,指不定會招什麼罪呢。王珍當初逃走時,隻道納姆受鐵爾罕的信任,冇想到他這般無情。
納姆也很恐懼,可是冇有其他辦法,掙紮無望,隻好被大域兵押著走,就在過城門時,看到了一旁張望的王珍,立刻如抓住救命稻草似得叫喊出來,於是王珍被抓住,納姆活命了。
王珍被抓到後,被直接帶到鐵爾罕麵前,鐵爾罕暫住在城主的府裡,他身著墨色長袍站在王珍麵前,大域特有的斜襟排扣從前胸蜿蜒到腰側,領口露出裡麵質地極好的白色裡衣,腰間束著一條紅的似血束腰,腰間掛著一件銅牌,還有一把樣式古樸的佩刀,腳踏皮履,渾身上下無任何飾品,就連衣裳的樣式都是簡簡單單。
王珍自認見過不少華貴美服,但不得不承認,麵前這人的那股臨人的氣勢,並不是叫衣服襯托出來的。
他一雙鷹一般的眼睛打量著王珍,見她像男子一樣束著頭發,穿著不合身的男裝,臉上儘是黑黑紅紅的,便叫人把她洗乾淨換身衣裳再帶上來。
誰知洗乾淨後再看她依舊滿臉的紅疙瘩,暗自吃驚,叫來大夫,大夫看後說是過敏之症,過兩天即好,這兩日小心飲食,吃些清淡的,胭脂花粉的也不能再擦,臨走還開了些藥材。
以致接下來兩天王珍都隻能吃些清粥小菜,隻是煮的湯藥她卻死活不肯喝,可依舊無濟於事,海棠花胭脂早被搜走,過了冇兩天過敏症就自然而然好了。
等過敏症好了她的厄運也來了,一天晌午,鐵爾罕召見她,她一進去就覺得不對,這召見的地點居然是一間寢房,有桌有椅還有...床...
王珍頓時杵在那裡,鐵爾罕可冇有注意她在糾結什麼,沉思了半晌,表態道:
“我不想殺你,你要是再逃,那我隻能非殺了你不可,你也知道原因,切莫逼我。”
見王珍低頭不語,麵無表情,他又道:
“我有三件事情告訴你,一,你們大政的皇帝換了,現在的皇帝是當初的二皇子周煦逸,而助他登基的,就是你們王家,哼哼,現在你爺爺封了護國公,你爹也當上了丞相,你伯父也當上了內史,你是不是很高興?”
王珍驚疑,秀眉微蹙,思量編造此事於鐵爾罕並無好處,再加上太子先前謀害二皇子,還殺了她二哥王翰,也不知王浩表哥如何,隻怕也是凶多吉少,而他二人尤其是王翰自幼得老太爺期望最深,經此一事,王家人定是痛徹心扉,會全力扶持二皇子也很不足為奇,所以如此,鐵爾罕所說倒像是真的了。
“第二,你的姐姐嫁給了新皇帝,封了貴妃。”鐵爾罕看著王珍,他聽聞周煦逸是預備娶她的,隻是因為以為她死了才娶得她姐姐。
王珍想到王瑤,便一陣心煩,王瑤與她同時穿越女,可是性情卻大不相同,王瑤還將她推出馬車以致她現在落到這個地步,隻怪她早知道王瑤嫉恨她卻太過大意。
不過王瑤不是與徐侍郎有婚約嗎?定是立個名目給解除了,現在她不在,這王瑤可是稱心如意了?想她當初信誓旦旦的說,不與人共夫,如今還不是成了三宮六院的一枚?
鐵爾罕見王珍麵色陰晴不定,還以為她還在留情於周煦逸,便冷笑道:
“你彆再想那人,你再想多的也冇有用,他們都以為你死了,這就是我要告訴你的第三件事,他們在你落下馬車的附近找到一具殘屍,上麵居然有你的衣服碎片和首飾,想必是有人不想你被找到而做的,你說那人是誰呢?我那天分明見到你是被人推下馬車的,當時車上似乎隻有你們姐妹和周煦逸,周煦逸受了傷,推你下來的,莫不是你的姐姐?”
鐵爾罕頓了一下,又道:“她現在貴為貴妃,定是不想見你回去,這周煦逸有這般好??惹得你們姐妹自相殘殺?可笑啊...不過周煦逸對你也不錯,追封了你為傾國公主,可見他還頗念舊情...隻是如此一來,你姐姐隻怕更忌諱了...另外你的親人全當你真死了,雖死卻給他們帶來榮耀,若是見你活著回去,隻怕心裡還希望你死在外麵呢。”
政人最重女子貞潔,清白人家的女子,就算平白的無辜惹了誹言流語,也有要了性命的,如她一般淪落在異地的女子活著回去,可不止得不到同情,還會被鄙視和唾棄,甚至動上...家規、族規,不過王家人還不至於會害她的性命,頂多讓她出家罷了。
所謂家規、族規,對付失貞或犯了□□罪的女子的,各家各族皆不同,重者絞殺填井,輕者拘禁出家,而且有些事還是秘密處理,旁人根本就不知道。
王珍以前也曾聽聞多起失貞的女子被迫自殺的事情,現下就算她完璧回去,可是誰又會相信呢,人言可畏,眾口鑠金啊,這大胡子對大政這一陋習,還真是了解呢。
王珍暗想,這人處處攻心,叫她有一種天大地大無處為家的感覺,若她是普通女子,現在的心理一定是最脆弱的時候吧?
果然鐵爾罕見王珍低頭不語,就走近她,把頭低到她的耳邊,語氣動作極是曖昧:“那日我見你跳舞,整顆心都是你的了,當時就想把你帶來大域,隻是你我身份有彆,談何容易,可是這千裡迢迢,你我居然又能相逢,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