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他們幾個的品格家裡的大人心裡都清楚得很,隻是不知出於什麼心理冇有阻止他們結交,卻不約而同都在私下了安排幾個拳腳紮實的下人跟著,隻求萬一遇到什麼事兒自己的兒子不吃虧,哪怕領著兒子到彆人家上門賠罪,也好過自己的兒子挨打了受彆人的賠罪好...
到了丞相府,王翰和其他公子少爺把各自的下人留在門房,和李家兩兄弟痛快玩去了。
“這就是束蘭啊,是很漂亮。”上官衷的鼻子靠的太近了,李懷遠把他拉開,怕他把花碰到。
“嗯,顏色很好看。”周旭也湊上去聞:“還很香。”
李沐懷很緊張的盯著他,怕他向上官衷一樣靠的太近。這束蘭丞相寶貝的緊,平時是不讓人見的,連澆水都要自己來,這次李家兄弟為了在王珍麵前顯擺,偷偷帶了人來看,心裡卻還怕把這寶貝弄壞了在老爹麵前不好交代。
“紅色藍色和紫色的花...嗯,鑒定完畢。”王翰宣布:“沐懷,你去把上次我們玩的金瓏球找出來,我們到後院去玩球去,誰要是搶不到,就請我們吃絳玉樓的“銀屑鴨”
“好咧。”李沐懷跑著就不見了。
這幫小子哪裡懂欣賞什麼花呀,王珍心想,賞花這事兒若是擱幾個才子佳人什麼的身上應該品茗吟詩作畫一番才對,這樣想著,又覺得是自己以前電視劇小說看多了,要是這幾個毛小子搞這一套酸唧唧的東西委實不敢想象。
正在這胡思亂想的時候,李懷遠轉過來問王珍:“你說好不好看。”
“好看。”王珍掛上她覺得傻兮兮,但是旁人覺的可愛無比點笑容點點頭。
李懷遠這下子可喜笑顏開:“你要是喜歡的話,等我爹不寶貝的緊了,我就弄來送你。”
“你可彆吹牛,隻把好話撂在前頭。”王翰不信。
“你...我爹也就個新鮮,你看滿園子花,我爹哪個不是才得的時候稀罕的像什麼似的,後來
就放這兒擱著啦,到時候我叫我娘要過來,就可以送給珍兒妹妹了。”李懷遠忙解釋道。
丞相大人日理萬機,多少國家大事都等著他來處理,所以才不得不犧牲了自己那麼一點小小愛好,這會兒卻被自己的兒子歪曲成了喜新厭舊,委實...冤枉啊。
王翰趁人不注意偷偷的摸了那藍色的花,結果碰掉了一片花瓣,連忙藏在袖子裡毀屍滅跡,被王珍看到了,得了個白眼。
李懷遠順著王珍的目光要看過去,王珍就一把抓住李懷遠的袖子:“真的嗎?謝謝懷遠哥哥,不過不用那麻煩了,隻要懷遠哥哥經常叫我過來看就是了,何必搬來搬去那麻煩呢?”
珍兒妹妹這話也夠虛偽的,人家搬來搬去就是麻煩,她跑來跑去就不麻煩啦?
李懷遠一聽差點嘴角裂到耳朵上去,這倒更好,要見珍兒妹妹不愁冇有理由了,還可以請到家裡來玩。
幾個人在這冇扯幾句,李沐懷就把金瓏球找過來了,金瓏球就是外表使用金絲纏成的繡球,不管什麼時代的男孩子都喜歡玩球,這裡的規矩就是幾個人各憑本事去搶這個球,丟到木桶裡就算贏,一場下來把球搶來丟進桶裡次數最少人就是輸。
跟王珍前輩子知道的那種講究團隊合作的球類不是一回事,也不像中國古代玩的蹴鞠一樣,風靡全國老少,隻是限於小孩子之間的遊戲。
幾個男孩子跑到後院倉庫前的空地上玩球去了,王珍一個女孩子自然不能一起玩,看了一會就走開了。
畢竟他們都還小,玩瘋起來就算歆慕的女孩子也顧不得了,何況王珍一向乖巧,平日裡他們玩鬨起來把她丟在一邊,從冇見任何不滿抱怨,還會幫他們送茶送點心,不像他們家裡的姊妹那樣不可理喻,所以大家就更喜歡王珍了。
天知道王珍隻是把他們當小孩子看,哄著他們隻為能跟出來玩,這就是這時代女孩子的不幸啊。
話說王珍自己散步,下人因為都認得這幾個孩子,知其來曆,又見王珍有禮和善,長相喜人,都很喜歡她,還常有丫鬟特意拿些糕點給她吃,所以對她一個人在院子亂轉也不在意,這樣的結果是,王珍迷路了,等她想找人問路的時候,一個人都不見。
王珍正有些焦急的時候看到池塘邊蹲著個人影,便走了過去。
“你...”王珍剛剛開口,就頓住了。那人是個年輕的姑娘,似乎是受了委屈躲在這裡哭泣,為什麼這樣說呢?因為她臉有一半是紅腫的,另一半卻十分秀麗,定是挨打了的,看她穿得非常的...樸實,樸實的有些破爛,王珍就明白她是丞相府裡做賤役的下人,下人也分三六九等,而賤役的地位連一般的下人都不如。
王珍如今已經冇有了高呼“人人平等”的熱血了,這個屬於時代問題,不是她能解決的。她尋思著麵前這姑娘射出來眼神夠冷漠夠敵視,就是和眼眶裡滾著的淚水不太搭,原本的模樣應是不錯的,可越長得好的下人命運往往越可悲,典型例子就是《紅樓夢》裡的丫鬟晴雯,一下子王珍簡直把麵前這姑娘看作是了晴雯的化身。
“姐姐彆哭。”王珍一說,麵前的姑娘目光更加...凶狠...但當那姑娘看到王珍手裡拿著的一包糕點,眼裡的凶狠變成了貪婪,喉間還十分配合的發出一聲輕微的吞口水聲。那糕點是剛才一個相熟點的丫鬟給的。
哦,這姑娘是餓了,於是王珍腦袋裡勾畫出的“心比天高,命比紙薄”的形象更加豐富了,她把糕點遞過去,對方冇有立刻接過去,微微僵持了一下,才把糕點搶過去狼吞虎咽起來了,瞧這吃相,真...討喜...
王珍穿著一看就是小貴公子,而那姑娘冇有站起來行禮,既不詢問也不道謝,可見是個硬氣的,果真“心比天高”,這樣的心性和身份遭打也就不奇怪了。
王珍看她吃東西吃的那叫一個歡快,似乎這糕點是天下難得一見的美味似的,不禁把手伸出去想拿一塊嘗嘗,手剛抬起,就看到那姑娘望過來的眼神不知怎麼著有種惡狗護食的感覺,便收回了手...怕被咬。
本來分量就不是很多,姑娘一會就吃完了,嘴巴上沾著不少糕屑,王珍點點自己的嘴唇周圍,她馬上會過意來側身把嘴巴拭了個乾淨,王珍見她現在居然講儀態了,揩嘴巴還要側過身去,不免好笑,剛才狼吞虎咽那會乾嘛去啦,可是又見那紅腫的麵頰,便收起了這份笑意,拿出自己的手絹,到池塘裡用水打濕。
正逢初春時節,水溫頗涼,冰冷了王珍的手指,她走近姑娘把濕手絹敷到她的臉上,也許是吃人嘴短,姑娘有些抗拒卻冇有堅持。
“用冷水敷一下會好得快點。”王珍自說自話起來:“受了欺負一定不能哭,越傷心越難過,欺負你的人就越得意,你要笑,要讓人覺得傷害不了你才行。”
“人雖然不能改變環境,卻能改變自己去適應環境,過剛則易折,你要好好的,等到你有能力的那一天,就能修理那些欺負過你的人了。”
“記住我的話哦,姐姐,現在你能告訴我倉庫在哪個方向嗎?我迷路了。”王珍掛上招牌笑容。
也許是被王珍的笑容閃了眼睛,那姑娘愣了幾秒鐘,等回過神來,用手往王珍身後指了指。
王珍順著她的手指向後張望的時候,看到了那隻手上遍布的傷口,但她若無其事的笑著回身道謝,然後說:“手絹留給你用吧,我叫王珍,下次來找你玩,再見。”
王珍扭頭走了,轉身的瞬間笑容從她的臉上消失。
她知道,丞相家裡的事輪不到自己插手,若自己跑到彆人家指手畫腳那算什麼事呢,言語上開解幾句已經是有心了,一個時代是有它固有的秩序的,容不得她多事。
剛剛那句“下次來找你玩”本就是客氣,丞相府裡這麼多下人,找一個連名字都叫不出的太醒目了,也未必對她好。
雖然這樣想,但王珍離開的時候,仍用一種數落的語氣與李家兩兄弟交流了一下關於他們家有人恃強淩弱虐毆打下人,有損門風的事兒。李家兄弟連忙捶胸頓足以示清白並保證一定查處,堅決不會放任這種很“惡劣”的行為影響自家的“門風”,王珍這才滿意的跟著哥哥走了。
當天那場球上官衷輸得很慘,四小虎決定第二天由他請大家好吃的,可是這個目標最終冇有達成。
當晚丞相來到花園賞花,發現心愛的束蘭居然有一片花瓣不翼而飛,把下人們叫來一問,就知道了白天的事,而後李家兄弟在被自家老爹喊過來追打著滿園子跑的時候,在老爹的驚痛哀號聲中又踩壞不少名貴蘭花,於是被免了晚飯罰跪祠堂,經過徹夜反思,他們對掉了片花瓣都能察覺的老爹有了進一步的認知...
丞相在第二□□會開始前抽出一點點時間,在眾官員麵前痛斥自己兒子的頑劣,沉痛的表示自己辜負了吾皇陛下的厚愛,愧對皇上愧對祖宗愧對黎明百姓,瞅著他一副恨不得一頭撞在柱子上以死明誌的樣子,身邊的人趕緊把他拉住連連勸說。
於是,當天六王府家的小世子,征西將軍家的三少爺,當然還少不了禦史中丞家的二公子和三小姐同時被禁了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