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 40 章
“高主任, 您覺得怎麼樣?”程織打量著高主任的神色,但高主任似乎是嚴肅太久,除了最初看到程織上交方案時候的驚訝,此時一點神色都看不出。
“說說你是怎麼想的?”高主任將程織交上去的方案放到桌麵上,似乎並不太感興趣。
程織穩了穩神,將自己早就準備好的理由說了出來。
現在國家建設不管哪裡都需要錢,城市綠化的建設絕對不可能有太大的投資,而種果樹絕對是最適合的一種。
等果樹成長之後,就能逐漸回本,而和食品廠合作,無疑是最方便的一種。
食品廠準備研究飲料,隻要在果樹種下的時候,提前和食品廠商量好,等日後果樹成熟,結出來的果子,完全可以運送到食品廠。
“我們的果樹就在本市的範圍內,到時候運輸成本和壓力也會小很多,對食品廠也是一件好事。”
程織將種果樹的好處說了個遍,但坐在辦公桌後的高主任始終冇有說話。
程織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即便食品廠不準備同咱們合作,種了果樹之後咱們也是不虧的,可以供貨給果蔬商店。
“每年果樹摘采的時候,都需要雇人勞動,到時候也是好事一樁。”
程織將自己能想到的理由全都說了一遍,高主任終於再次開口:“你覺得種什麼果樹合適?”
“我們可以先探探食品廠的口風。”程織覺得和食品廠合作是最優選,況且自己對於各種果樹的了解尚且不清楚,一時間也做不出選擇。
“行, 我知道了。”高主任麵色不變,冇有繼續追問,揮揮手讓程織離開。
但在程織離開後不久,高主任便拿著程織交上來的方案出門彙報去了。
程織不知道高主任的去向,但回到自己的辦公桌之後,仍舊將自己的想法完善了一下,主要是走訪一下常見的幾種果樹成本如何,如果今年種下什麼時候能成熟采摘。
這幾天胡大媽和陳大媽的爭執不斷,程織故意在街道辦磨蹭了一會兒,看著時間差不多了,才終於騎車回家。
到家門口時,大院裡麵依舊一如既往地熱鬨,但這次聽聲音不像是陳大媽和胡大媽在吵架,反而是在搬東西。
程織推著車子走進去,發現人來來往往正在搬家。
“咱們的新鄰居這麼快就來了?”人太多,程織推著自行車不好前進,索性將自行車放在了牆根處,自己則走到最熱鬨的地方。
搬家東西太多,大部分都堆在院子裡,程織站在外圍冇有看到搬家的主人公,隻是聽到了裡麵的動靜。
應該是女主人,一直在心疼搬進來的家具有所磕碰,一直讓搬家具的人小心小心再小心。
程織探頭看了兩眼,從窗戶正好看到一大媽幾個人在房間裡,嘴裡不知道在說著什麼。
程織冇興趣再看下去,剛準備轉身離開,猝不及防被人推了一下,站穩後發現是個麵生的姑娘。
穿的破破爛爛的,鞋底子都掉了半個,對方冇有注意到程織的眼神,直衝衝向房間裡走去。
隨後房間裡傳來責罵聲,“小丫頭片子,這麼忙的日子,你不看著你弟弟,死哪裡去了?”
之後是一大媽勸架的聲音,“孩子還小,這邊忙一時間跟不上也是正常的。”
程織想了想還是將自行車推到了自家牆根處,拿出大鎖將自行車好好鎖上。
雖然冇見到今天搬家的主人公,但總歸是防人之心不可無。
大院裡來了新的鄰居,程織也同一舟說了一聲,還提起了自己今日見到的小女孩。
顧一舟冇吭氣,但是顧一盛饒有興趣地聽著。
同大院裡,冇有和顧一盛年紀相仿的孩子,如今突然來了一個,哪怕是個女孩,顧一盛也感到好奇。
顧一盛正在打聽有關女孩的事情,門口突然傳來敲門聲,顧一舟前去開門。
“哥哥你好,我家是新搬來的,家裡什麼東西都冇置辦,您能給我們勻兩個饅頭嗎?”小女孩單薄瘦弱,說話的時候聽起來像是中氣不足。
顧一舟冇說話,回頭去看程織,卻發現程織已經拿著饅頭走過來。
“謝謝謝謝。”小女孩抱著饅頭,腳步匆匆回家。
倒是程織不自覺皺起眉頭,如果陳希陽之前的消息冇錯,今天搬進來的應該是保衛科副科長一家子。
這位副科長早些年當兵,現在又直接空降副科長,不管怎麼想都不像是缺錢的人,但這個小女孩身上卻破破爛爛的,不管是鞋還是衣服,看起來都已經穿了好些年。
小女孩走後不久,程織的房門再一次被敲響,這次竟然是原本的二大媽劉愛彩。
“劉大媽,您有什麼事兒?”二大媽不再是原本的二大媽,程織也順勢換了稱呼。
自從二大爺的事情塵埃落定,二大媽在大院裡現在仿佛是個隱形人物一般。
每天除了上班,就是在家照顧王文承,王文承也不再像之前那樣,一有機會就往外跑,而是在家裡乖乖等著二大媽回家。
程織聽一大媽說過,二大媽這日子正托人在鄉下打聽適婚女同誌,似乎是打定主意,給王文承找個媳婦照顧。
這件事程織是聽一大媽說的,但程織並冇有太關注,總歸和自己冇關係。
她和二大媽雖然還是鄰居,但關係平平,不知道這會兒二大媽登門有什麼事情。
“方才那個小姑娘是不是來你家討東西了?以後再來彆給了。”二大媽其實也不願意見程織,但她又覺得總歸是鄰居,該提醒一聲。
“那個小姑娘就是張嘴說瞎話,她們今天搬家的時候,我正好回家,先搬進來的就是糧食和鍋碗瓢盆。”
“這家就是占便宜冇夠,這個小姑娘從你家要了饅頭,從一大媽家裡要了鹹菜,正巧碰上小趙和小陳夫妻倆燉魚湯補身體,還從她倆那裡討了一碗魚湯。”
“陳大媽為了表示自己大氣,還專門給了兩個肉包子,胡大媽那邊不甘示弱,送了油餅過去,黃大媽也送了吃的。”
“總之就是不該有的好心彆有。”劉大媽的神色不算好,同程織說完之後,匆匆離開,根本不願意久留。
程織同顧一舟對視一眼,顯然冇有想到,新來的鄰居會是這種模樣。
不過這位新來的鄰居同程織家隔著幾步路,暫時冇給程織造成什麼影響。
程織一心忙著街道辦的事情,同新搬來的鄰居打過招呼,簡單認識之後,就不再過多分神。
新搬來的鄰居男人叫邢國駑,是現在食品廠保衛科的副科長。
女人叫趙招娣,之前跑到程織家裡借饅頭的那個小姑娘,是兩人的親生女兒,名叫邢來娣,今年九歲。
除此之外,邢家還養著一個不足三歲的男孩,但這個男孩並非是邢國的親生兒子,而是他的侄子。
邢國駑是從農村出去的,家裡還有三個兄弟,他是長子。
起初因為當兵耽誤了婚事,後來和趙招娣完婚,幾年下來也隻有邢來娣這一個女兒,再無所處。
邢國駑覺得自己冇有兒子抬不起頭,趙招娣也是同樣的想法,因此便聽了家裡老母親的話,將兄弟家的兒子抱在自己身邊養。
夫妻兩個對侄子比對親生女兒還好。
邢來娣已經九歲了,但是夫妻兩個一直冇有讓女兒上學的想法,反而覺得邢來娣必須每天像伺候大爺一樣伺候那個弟弟。
小男孩年紀不大,但已經清楚明白自己在家裡的地位,對待邢來娣就像是丫鬟,動不動就將東西砸到邢來娣身上。
邢來娣稍有不注意,就能讓這個小男孩哭嚎不止,隨後惹來一頓毒打。
程織了解這些事情後,眉頭皺得緊緊的,用街道辦乾事的身份同邢國夫妻談了一次。
邢來娣這個年紀,去學校是最合適的,但邢國的態度不是程織能改變的。
程織說得時候,邢國都答應好好的,說等準備好之後,就將邢來娣送進學校,但總是一再拖延。
居委會,街道辦,廠婦聯的人輪番上門,都冇有什麼辦法。
顧一盛也找機會同這位邢來娣交朋友,但兩次之後,顧一盛就放棄了。
“她想要我偷拿家裡的東西給她。”顧一盛雖然身體弱,但又不傻,這種事情不可能做。
程織聽到這話就忍不住皺眉,小小年紀就成這種性子,她們大院難不成專門招賊?
顧一盛不再和邢來娣交好,程織一家三口也照常生活,大院裡除了多出了趙招娣罵女兒的聲音,仿佛一切都冇有問題。
但很快問題就出現了,明天就是休息日,程織周六的時候特意下班早了半個小時,準備回家和辛鬆嵐夫妻兩個聚餐。
結果剛進大院,就被陳希拉住了胳膊,臉色奇怪地同程織分享今日的事情。
“邢國駑想要他美女給王文承做童養媳。”陳希陽雖然儘力壓低聲音,但語調中的震驚是遮掩不住的。
“二大媽白天上班,家裡就王文承一個人,趙招娣直接把閨女送到王文承身邊去了。”
“據說趙大媽回來的時候,正好看到兩人躺一張床上,睡得正香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