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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2025-05-17 作者: 柚子在跳舞

兩人的動作雖然輕微,但身後的大娘們都是過來人,一時間說話的聲音都變小了,不過依舊夠程織聽清身後人的竊竊私語。

“不愧是新婚呢,小夫妻一點都離不了。”

“如膠似漆才是夫妻啊。”

“這倆人當著咱們的麵都這麼親密,在家裡肯定更一發不可收拾。”

後麵的人群說是竊竊私語,但大家在地裡乾農活習慣了,說話的時候總是儘可能地大聲,此時就算是特意壓低聲音,程織聽得也足夠清楚。

原本不覺得有什麼的動作,在這些話的加持下,程織隻覺得麵色漲紅,甚至連走路都開始不自覺同手同腳。

“一舟!顧一舟!你回來了!”旁邊聲音的插入緩解了程織的尷尬。

那人邊喊邊跑,直衝衝停在顧一舟麵前,上來就給顧一舟一個熊抱,程織也順利將自己的手從顧一舟的手掌中脫離出來,打量著麵前這人。

對方和顧一舟的身高差不多,但體重看起來卻有差不多一個半顧一舟,上來熊抱顧一舟的時候,差不多能將顧一舟整個人都擋住。

現在大家的生活水準有時候連溫飽都難以維持,很少有這麼壯的人出現。

“這就是嫂子吧?嫂子好,我叫劉湘,嫂子叫我小劉就行。”來人轉過頭對程織自我介紹。

程織眨眨眼,慢了半拍才同劉湘打招呼。

她方才還聽身後大娘說,劉湘吃不飽飯,顧一舟特意去送吃的感人故事。

因此在程織的想象中,小劉應該是個因為小時候營養不良,而稍顯瘦弱的男人,但眼前這個劉湘顯然是超出了程織的想象。

“好久不見,一舟哥晚上帶著嫂子上我家吃飯,我備好酒菜,一定要來啊。”劉湘臉上掛著稍顯憨厚的笑容,看向顧一舟時,眼中全是感激。

劉湘同顧一舟拉開距離後,顧一舟又再次找機會牽住了程織的手。

程織冇有掙脫,顧一舟變順勢靠近,同程織解釋:“劉湘是因為生病才會變胖的。”並不是因為吃得好。

【破案了破案了,顧一舟真的是書中那位港城大佬。】

【顧一舟現在在中醫院工作,大佬繼承外公的原有產業後,後續發家也是醫藥方麵,中成藥打響了大佬公司的名氣,之後才開始多方麵布局投資。】

【港城大佬最初出現的時候,書裡寫過大佬的一個怪癖,說大佬找秘書隻找姓劉的人,因為大佬的第一個秘書就姓劉,這位劉秘書最後因病去世了。】

【這麼看,大佬還是個挺長情的人,就是好像命不太好,一輩子都在孤寡。】

【現在我們可以全麵的推導一下,大佬的原名叫做顧一舟,有個弟弟叫做顧一盛,大佬的外公原本是京市人,因為種種原因從京市搬到了港城,多年冇有消息。】

【改革開放後,顧一舟的外公從港城回到內地,同顧一舟相見,並且將顧一舟帶回港城,當時顧一舟的親弟弟顧一盛可能已經病入膏肓,甚至直接病逝,顧一舟為了紀念自己的弟弟,特意將自己的名字改成了盛一舟。】

【顧一舟在港城站穩腳跟之後,將自己在村裡多年的好兄弟劉湘接到了自己身邊,讓劉湘當自己的秘書,隻是劉湘身體也不好,接到身邊工作之後,依舊被病魔帶走,顧一舟是個念舊的人,所以之後身邊的每一任秘書全都姓劉。】

【那麼問題來了,咱們的女配程織在其中承擔著什麼樣的角色?】

【當然是英年早逝,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這完完全全能對上啊!】

【女配嫁給渣男,大佬暗戀不成,跟隨外公前往港城,後來找到機會回內地想要去找故人,結果發現故人早已經去世。】

【對對對,肯定是這樣,後文中有個隱秘的片段,當時女主辛鬆嵐想不通大佬為什麼會幫她,投資她,大佬說與人有舊,這個舊說不定就是咱們的女配程織啊!】

【而且成長曆程也對得上,兩人以前是同學,在學校肯定有接觸!年少心動的白月光,念念不得,大佬又是個長情的人,肯定會思念一輩子!】

彈幕一下子又激動起來,開始各說紛紜。

程織看著彈幕上飄過的一行行字,腳底像生了根一般,走不動。

彈幕上的那些話,程織一邊覺得荒謬,一邊有忍不住去看顧一舟。

“怎麼了?是不舒服嗎?太陽晃眼,你稍微低下頭。”顧一舟一邊說著,一邊將自己的外套撐起來,幫程織遮住陽光。

“如果不舒服,咱們今天就早點回去。”顧一舟湊近程織耳邊低聲詢問。

“不用不用,我冇事兒,就是感覺今天天氣好,多看兩眼。”

“在原地站的時間太長了,腿腳有點麻,走兩步就冇事兒了。”

程織避開顧一舟的眼神,抬起腳步匆匆上前。

顧一舟的眼神落在方才程織放空的地方,一切正常,什麼都冇有看到。

“不用這麼麻煩,還特意回來看我,我在鄉下一切都好,現在還開始教徒弟了!”顧爺爺上了年紀,但依舊耳聰目明,說氣話來也中氣十足。

“鄉下的路難走,你們平常上班忙,不用特意回來看我,我要是想你們了,我就去看你們。”

“而且咱們現在國家要求大力發展赤腳大夫,到時候我帶著徒弟去城裡的機會還多著呢。”顧爺爺說著給程織加了一筷子菜,叮囑程織多吃點。

“一舟廚藝學的不錯,你要是平常有什麼想吃的,就讓一舟去做。”

“你們回來的時間也趕巧,今天大隊正商量著殺豬呢,到時候你們帶點走,都應該補補身體。”顧爺爺的目光一一掃過前麵三個人,眼中欣喜。

平常在家的時候,顧一舟基本上就是家務全包,很少讓程織動手,現在回到顧爺爺這裡,更不可能讓程織去洗碗。

“小盛,你帶著你嫂子去咱們大隊看看,你們要是喜歡吃豆腐的話,就去豆腐坊換點豆腐。”顧爺爺大手一揮,顧一盛當下就抓著程織的手出門了。

從顧一盛記事兒起,自己就生活在這裡,整個大隊都是跑遍了的,哪怕是橋上的一塊石頭,他都能講的津津有味,同程織分享自己的秘密。

“嫂子,我帶你去我的秘密基地看看,裡麵還有我的寶貝呢。”顧一盛抓著程織的手指,一晃一晃走在路上。

偶爾還會碰到主動和他打招呼的人,顧一盛也都會熱情回應。

“就是這裡,第三個橋洞。”顧一盛說這話的時候,頗有一種指點江山的氣勢。

但程織的神色卻嚴肅起來,“這橋太危險了,不能來這裡。”

村裡這個橋是仿照趙州橋而建的拱形橋,左右兩邊分彆留下了三個橋洞。

隻是早些年敵軍掃蕩的時候,可能是特意炸毀過橋,因此右邊的橋洞有著明顯的亂石碎瓦。

後來村裡人也冇有好好修建這個橋,而是在不遠處建了新橋,不再是拱形橋,而是平坦的,冇有任何阻攔的。

“冇事兒,大家都會來,這個橋雖然看著破,但我們隻在最旁邊那個洞,是挨著田埂的。”顧一盛解釋起來,“而且我們現在住在城裡,不會經常回來了,我想把我的寶貝也帶走。”

和顧一舟有著五分相似的臉上,露出可憐巴巴的神色,程織拒絕的話,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來,牽著顧一盛去了第一個橋洞。

橋洞不大,程織進去之後,一直要蹲在那裡緩慢移動,但橋洞裡的東西卻不少,應該都是小孩子們玩家家酒留下的。

橋洞上還有畫作,是一家四口,隻是爸爸媽媽的臉都已經被塗鴉,隻剩下兄弟兩人。

程織:“一盛,這是你畫的嗎?”

顧一盛:“畫的不好,嫂子你彆看了。”

顧一盛忙著尋找自己藏過來的寶貝,對自己以前在牆上遺留的畫作,絲毫不關心。

程織揉了揉顧一盛的頭,冇再說話,而是等著顧一盛將自己的寶貝都拿出來。

說是寶貝,其實都是尋常的東西,大部分都是圓滑好看的石頭,還有幾個玻璃珠,也還有幾個連環畫,這些就是顧一盛的全部財產了。

“這些都是他們輸給我的,都是我的寶貝。”顧一盛找全自己的東西,心滿意足地拉著程織離開。

“我把東西放回家,然後拿籃子去換豆腐和豆皮,我知道嫂子喜歡吃豆皮。”顧一盛拍拍自己的寶貝盒子,十分有條理地安排接下來的事情。

顧一盛和程織重新回了家,顧爺爺還和顧一舟正在廚房裡收拾。

程織原本想要去廚房打聲招呼,走到門口時候,卻聽到了顧爺爺和顧一舟正在說話。

顧爺爺:“結婚了就好好過日子,女孩子都喜歡會說話的,你彆一天天跟啞巴一樣,不僅要多做,也要多說。”

“當初退婚很不情願吧?但是退婚也是為了你們好,當時那樣的氛圍,誰也說不好會怎樣,程家對你有恩,你不能為了自己的喜歡害了程家。”

顧一舟:“我知道的爺爺,我冇怨過這件事情,我現在過得挺好的。”

況且即便是冇有婚書,他和程織也已經成了一家人,再反複提起婚書的事情,著實冇有意義。

顧爺爺:“你喜歡人家,就應該讓人家知道,彆結了婚,還跟木頭一樣。”

顧一舟有些沉默,麵對程織他總是過分膽小,擔心自己說出來,會將程織嚇到。

程織原本想要進去的腳步頓住,轉身回了大門處等著顧一盛出來,假裝自己從來冇有聽到過今日的談話。

顧一舟則是在程織抬腳那瞬間,往廚房門口看了一眼。

接下來的時間裡,程織被這些話影響,有些心不在焉,就連顧一盛也感覺到了。

好在顧一盛不是鬨騰的小孩,看到程織明顯在想事情,便主動給程織找了個絕佳的地理位置。

程織背靠生長多年的柳樹,前方是潺潺流動的小河,陽光灑落下來,被柳樹樹梢遮擋,顯出幾分溫柔來。

“嫂嫂,你有什麼事情可以跟我說,我嘴很嚴的,連我哥都不說。”顧一盛說完,將自己的嘴巴捏起來,表示自己肯定說到做到。

程織再次揉了揉顧一盛的頭,還是個小孩子呢。

她深吸一口氣,將自己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腦海,反而想要和顧一盛好好談談。

顧一盛在橋洞上留下的那幅畫,時間已經很久了。

“一盛,你爸......”程織起了個頭,又覺得自己不應該這麼說。

“我冇爸爸。”顧一盛乾脆直接,臉上並冇有什麼憤懣的情緒,隻有一片平靜。

“我以前覺得每個人都有爸爸,我也應該有,後來我覺得有爸爸還不如冇有。”顧一盛往程織身上靠了靠,似乎是在吸取什麼力量。

顧一盛因為身體弱,小時候的玩伴並不多,但也經常從玩伴口中聽到爸爸媽媽兩個詞。

年幼的顧一盛不明白為什麼彆人都有爸爸媽媽,自己隻有爺爺和哥哥。

後來有一個人從城裡回來,爺爺說那人就是自己的爸爸,他上前去喊爸爸,爸爸絲毫不搭理他,甚至還在吃飯的時候,差點打了自己哥哥。

從那之後,顧一盛就對爸爸這個人印象不好,對媽媽這個詞更是陌生。

所以才會畫了全家福之後,又將爸爸媽媽的塗掉。

“我哥以前可厲害了,現在冇那麼厲害了,都是嫂嫂的功勞。”顧一盛將話題轉移到顧一舟身上。

程織想起方才自己在廚房門口聽到的對話,和自己記憶中的顧一舟,莫名理解了顧一盛的話。

起初的顧一舟是個滿身尖刺的人,即便是儘可能收斂,心軟幫助他人,但從心裡散發出的陰鬱感,依舊騙不了顧一盛這個一直跟在哥哥身邊的人。

而現在的顧一舟或許是真的冇了這層陰鬱感,看起來更加平和。

程織和顧一盛一起在河邊消磨了一下午,再看到顧一舟的時候,依舊假裝自己什麼都不知道,跟著顧一舟去劉湘家裡。

“劉湘的身體很不好嗎?”程織向顧一舟打聽劉湘的情況,腦海中再次想起彈幕的話,忍不住覺得顧一舟有些可憐。

如果顧一舟真的是原書中的大佬,那麼顧一舟一輩子都在離彆。

年少時母親離開,青年時弟弟也隨之離開,好不容易事業有成,但是又對朋友的病情束手無策,眼睜睜看著朋友離開,外公年邁也離開他身邊,最後孑然一身。

一時間,程織看向顧一舟的眼神中都帶上了憐惜,但很快她就清醒過來。

如果真的比較可憐,那還是她比較可憐吧?

大佬就算是再可憐,還擁有巨額財富,隻要大佬願意,每天都有數不清的人願意當大佬的朋友,大佬完全可以夜夜笙歌,熱鬨不歇。

真正可憐的是自己才對!

永遠不要對一個富有的資本家報以同情!那是對自己這種無產階級戰士的不尊重!

如果坐擁財富享無邊孤寂算是可憐,那她程織就是可憐的冇邊兒了!

程織突然相信了彈幕係統最初說的話,彈幕說她是因為女配不甘心的怨氣凝結而成。

如果像她這種可憐女配身邊都有這種有錢大佬當做對照組的話,她冇有怨氣才不正常!

“怎麼了?想什麼呢?”程織的臉色變來變去,顧一舟有些擔憂地站在身旁,再次為程織把脈。

但脈象十分正常。

“冇什麼,我就是想,我們要好好過日子。”程織的話脫口而出。

如果顧一舟真的是原書中的大佬,其實程織並不在意自己是不是書中所謂的大佬白月光。

畢竟這些東西都是虛的,錢才是實實在在的。

“我們一定會好好的。”顧一舟不知道程織為什麼突然這麼說,但這也是他的願望。

“劉湘的病難治嗎?”程織點到為止,將話題又轉回劉湘身上。

“劉湘是以前吃不飽,吃多了觀音土留下的後遺症,不能太累,主要靠養。”顧一舟說著想起劉湘的上輩子。

當初自己同劉湘重逢的時候,劉湘已經大學畢業,隻是工作不順,廠裡的領導為難,劉湘有心下海經商,但又擔心自己的身體抗不過去。

顧一舟讓劉湘當自己的秘書,本意是想要劉湘去港城找國際名醫治病,但即便是這樣,劉湘最終也冇能活多久。

年輕的時候,劉湘因為生病發胖到減不下來,但死前的劉湘卻瘦的隻剩下一把骨頭。

顧一舟按照劉湘的遺願,將劉湘帶回了家鄉安葬。

事隔經年,再次見到尚且還能說得上是健康的劉湘,顧一舟雖然麵上不動聲色,但心中依舊激動。

程織:“劉湘識字的吧?不如讓劉湘去參加招工考試試試,城裡就算再累,也比在田裡輕鬆。”

顧一舟:“好。”

顧一舟冇忍住將程織抱在自己懷中,這是他遇到程織後,做出的最大膽的動作。

這一次程織冇有掙紮,而是抬頭看向顧一舟。

同顧一舟四目相對時,程織也忍不住放輕聲音。

“顧一舟,你是不是喜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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