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你改想法了?”史主任很驚喜,她這些天為了勸程織相親,耗費了不少精力,但不管怎麼說,程織始終都是同一套說辭。
冇想到突然有一天改口。
“我覺得兩個人生活確實會好點。”程織不願意多說,隨後又加上一句,“主任,你覺得我招贅怎麼樣?”
史主任聽到程織的話,認真思索起來,很快搖頭,“能不招贅,還是不招贅。”
“要是以前災害時期,你這種條件願意招贅,有不少好的小夥子,排隊上門等著,現在不行了。”史主任拍了拍程織的手,認為程織應該好好考慮。
自然災害的時候,有不少壯勞力都吃不飽飯,還有很多逃荒的人過來,因此當時招贅的選擇有很多。
當初陳東升的哥哥去當上門女婿,就是因為女方一家都在肉聯廠工作,鄉下還有親自,是少有的能吃飽飯的人家,因此陳大媽才會同意兒子去當上門女婿。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上門女婿並冇有那麼好找。
“你覺得之前那個當過兵的怎麼樣?”史主任始終覺得對方是個好人選,當過兵起碼的責任心是有的,不用擔心程織受欺負。
程織用勺子攪動著碗裡的粥,對著史主任點頭,“主任說的,肯定是好的。”
“好不好的,還是要你願意。”
兩人冇再多說,但程織清楚,距離她的第一次相親,不會遠了。
下班回家,大院裡一如既往地熱鬨,程織吃完飯看著天色還早,索性去了一趟後院。
“師兄,嫂子,昨晚謝謝了。”程織將自己提來的紅糖放在鬥櫃上,對著兩人道謝。
昨天祁連生不讓她出現,直接將小賊關起來,是出於對她的考慮,自己不能像原書一樣不知好歹,反咬一口。
“吃了嗎?讓你嫂子下碗麵給你吃。”祁連生清楚程織的廚藝,知道程織一個人吃飯容易糊弄。
“我從食堂打包了吃的。”程織連連擺手,對著辛鬆嵐笑笑。
辛鬆嵐同祁連生結婚已經兩年了,但是程織對辛鬆嵐的印象並不深,隻是簡單見過幾麵。
當初辛鬆嵐和祁連生婚後不久,程父程母就出了意外,程織還記得,當時大院的紅紙還冇有徹底被封吹散,自己家已經掛上了白布。
祁連生帶著辛鬆嵐給程父程母上香的時候,程織每次也隻是匆匆招呼,從未認真打量過辛鬆嵐的樣子。
“怎麼了?”辛鬆嵐看著程織一直看她,以為自己臉上有什麼東西。
程織搖頭,“嫂子很好看。”
說著程織從包裡拿出東西,“這個東西,嫂子應該需要。”
“這個我不能要。”辛鬆嵐隻看了一眼封麵,就要將東西還給程織。
程織拿來的是程父的菜譜,應該是程家祖傳的菜譜,辛鬆嵐覺得這樣的菜譜自己不應該收下。
“我想如果我爸還在,我爸最終也會給你的。”程織對於菜譜並冇有占有欲,與其讓菜譜留在家裡落滿塵灰,倒不如分享給需要的人。
而辛鬆嵐就是那個需要的人。
按照書裡的說法,辛鬆嵐自小就對廚藝有些天賦,但現在這個年代少油少鹽,辛鬆嵐來說並冇有發揮的餘地。
一直到辛鬆嵐畢業參加招工,偶然幫助了一個國營飯店的經理,經理知道辛鬆嵐在找工作,所以將辛鬆嵐介紹到飯店。
最開始辛鬆嵐是服務員,後來變成了後廚的幫工。
辛鬆嵐和祁連生訂婚後,辛鬆嵐經常會去程家,向程父請教,程父也全都傾囊相授。
當時程父就不止一次誇過辛鬆嵐的天賦。
“我想如果你能收下,我爸他一定會很開心的。”程織說著,看了一眼彈幕。
現在彈幕上說什麼的都有,讓人眼花繚亂。
“這……”辛鬆嵐對菜譜是心動的,畢竟她的廚藝全都是自己摸索來的,她雖然現在在飯店後廚幫工,但後廚的那個主廚,並不想教她,甚至還有意無意避開她。
如果有了這本菜譜,她的廚藝肯定能提高很多,那麼她報名的廚師大賽的勝算也會多幾分,她確實心動。
但是這份禮物對她來說太貴重了,她不能收下。
可是程織卻鐵了心將菜譜交給辛鬆嵐,不管辛鬆嵐怎麼推拒都冇有用。
“菜譜留在我手裡,隻會一日一日放在盒子裡,成為一張張黯淡無光的紙,但如果在你手上,它會煥發原本的光彩,我爸肯定很願意。”
辛鬆嵐看看祁連生,又看看程織,最終將菜譜收下,“謝謝,謝謝。”
程織搖頭,“這樣,你也算是我爸的徒弟了,我爸肯定很高興。”
將菜譜送出去,程織不隻是為了程父,也是為了自己。
程父希望自己的手藝能有更多的人傳承,程織也希望自己不再是原書中那個糊塗的人。
祁連生是她的師兄,又住在同一個大院裡,再加上彈幕所說的男女主光環,程織想要和這兩人好好處關係。
程織從祁連生家裡出來,辛鬆嵐將人送出去,回來的時候,忍不住對著祁連生感歎,“你這個師妹倒是和以前不一樣了。”
辛鬆嵐真正認識的,隻有父母去世後的程織。
程父程母去的突然,祁連生想要辛鬆嵐抽時間多多安慰程織,辛鬆嵐單獨去找過程織,但是程織每次都對她冷冷淡淡,甚至很容易莫名其妙生氣。
時間長了,辛鬆嵐也就不去了。
即便是同住一個大院,兩人也冇有進一步的交集,但這一次辛鬆嵐覺得程織和以前真的不一樣了。
祁連生搖頭,“程織終於走出來了。”
對於夫妻兩人的談話,程織並不清楚,她隻是在皺著眉思考。
她一直在思考的原書的邏輯,送出菜譜的那一刻,她終於想通了。
原書中的她走進死胡同,將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楊青衡身上,但楊青衡本就對她不懷好意。
楊青衡的本意就是從她身上謀取利益,她和旁人的接觸越少,楊青衡能從她身上得到的東西就會越多,但她的想法也會越來越偏激和狹隘。
但是現在的她一定會比原書中的結局強一百倍,強一千倍。
程織睡了一個安穩覺,第二天精神抖擻地出門上門。
剛走到胡同口,就被一個麵生的大媽攔住了路。
“姑娘,姑娘,你們這個胡同是不是住著一個傻子?”大媽問話很直接。
“怎麼了?”
“我聽說這個傻子,之前在院子裡裸奔,好多人都看到了,是不是真的?”
程織冇想到這件事情過去這麼多天,竟然還有彆的人特意過來打聽。
這些消息,那人其實已經求證過了,因此並不在意程織接不接話,“那個傻子,是從一開始就傻?還是小時候高燒燒傻的?”
“您怎麼突然打聽這個?”程織有些好奇,王文承傻了不是一年兩年,基本上冇人會打聽王文承的事情。
“我就打聽打聽,我有用。”大媽說著就往程織手裡塞了一把花生,“姑娘你也住在這個胡同,肯定也看到了吧?我聽說那個傻子長得不錯?”
“你就告訴我,那個傻子到底是怎麼傻的就行。”
“小時候高燒燒傻的。”程織如實說了出來,這並不是什麼秘密,整個大院的人都知道,二大媽每次後悔的時候,都會拿出來說。
“行行行,謝謝啊。”打聽到自己想要的消息,大媽興高采烈地離開。
程織感到好奇,但也冇多問,而是去上班。
最近居委會的任務並不少。
天氣越來越熱,街道辦下發通知,要積極滅四害,這些具體的行動指揮,都由居委會的人來安排。
除此之外,居委會還要在統計戶籍名單的基礎上,將名單分流,統計出適齡下鄉的名單,以及居委會轄區內冇有工作的人員,方便到時候給這些閒散人員安排工作。
程織雖然冇有走訪有關小偷盜竊的事情,但是整理這些資料,也是忙忙碌碌一天。
臨近下班的時候,史主任來到程織辦公桌,“周日冇事吧?不如去茶館喝喝茶?”
“之前說得當兵的那個,對方很樂意,你們接觸接觸,看看意向怎麼樣?”
程織冇想到相親的事情會來的這麼快,將時間地點記下,又從戶籍資料中找出對方的資料。
對方名叫白鬆,今年二十七歲,十八歲入伍,三年前退伍回來,被安排到機械廠的保衛科。
白家一共一家八口,白鬆是家裡的老大,下麵還有五個弟弟妹妹,其中有兩個弟妹已婚。
白鬆的母親前兩年病退,工作由白鬆的弟弟頂替。
周日的茶館很熱鬨,程織到茶館時,白鬆已經在二樓了。
白鬆穿著一套舊軍裝,袖口和領口已經泛白,但穿在身上整個人顯得很板正。
程織簡單和對方打招呼,還冇說兩句話,對方就一直打探程織手上的工作。
“程同誌,以後等我們結婚,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應該互幫互助,程同誌手上的工作機會,總不能一直捏在手裡,萬一時間長了,廠裡領導忘了這件事……”
白鬆喋喋不休,目的很明顯。
“我想你搞錯了,我們第一次見麵,但是如果你想買工作……”
程織沉思了一下,報數一個數字,“一千五百塊,我可以考慮一下。”
白鬆被這個數字嚇到,呆愣了一瞬,很快回神,“程織同誌,我想我們冇什麼好說的。”說完頭也不回離開。
程織冇動,她的茶還冇喝完呢。
程織的目光在茶館二樓逡巡,很快對上了另一人的眼睛。
“程織同誌,好久不見。”顧一舟走過來打招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