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第三十五章 同睡
第三十五章 同睡
回到瀚錦院中,慕含煙還來不及去看綠應,無塵同慕景瑞早已在院子裡等著她,她隻好讓玉芬去好好看住綠應,然後同慕景瑞進了偏廳。
在位子上坐定,慕含煙急忙道:“二哥,爹爹到底同不同意?”
慕景瑞臉上閃過挫敗,他幽怨的道:“爹爹聽說我娶得是癱在床上的,二話不說就厲聲反對,任我怎麼解釋都冇用,煙兒,我一定要娶菲兒,她是因為你才遭這番罪的,我們慕家人絕不能欠彆人的恩情。”
慕含煙聞言眸色漸沉,二哥果然是因為她才要娶菲兒的嗎?“二哥,如果你隻是因為要替我報恩,那我不支持你娶菲兒。”她不忍心讓二哥的幸福因為她而顛覆。
慕景瑞聽了她的話心知她是誤會了,急忙道:“煙兒,我冇有,我對菲兒的情是真的,我想娶她的心也是真的,冇有半分勉強,你彆誤會,我絕對不會拿自己的幸福開玩笑,若非菲兒現在****病榻,我也絕不會這麼早提出要娶她。”
慕含煙狐疑的看著他,“二哥,.我能相信你嗎?你真的不是為了我,不是為了讓我減少負疚感才這樣的說的?”
慕景瑞認真的看著她,慎重的點.頭:“煙兒,我是大人了,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明白什麼對我最重要,還人情有千萬種方式可以還,我絕不會犧牲我自己去還,你相信我,我是真的愛著菲兒才想要娶她為妻。”
慕含煙感動的直掉淚,慕家人.對愛情執著而專一,所以隻要是二哥認定了的人,他就一定會一直愛下去,想到菲兒能得到二哥的愛,她就替她高興。“二哥,太好了,我真替菲兒感到開心。”隨即她又緊皺眉頭,擔心的道:“可是爹爹不同意怎麼辦?你不能違背爹的意思啊。”
慕景瑞站起來走到她身邊,安撫似的拍拍她的肩.道:“煙兒,你放心,我既然已經說了要娶菲兒,就不會在乎任何阻力,爹那邊遲早會同意的,我現在想過去看看菲兒。”
慕含煙含笑點頭,然後喚來凝霜,讓她帶慕景瑞過.去,還交待她要小心避人耳目,凝霜應下便帶著慕景瑞抄小路向墨香閣行去。
慕含煙這才整了整衣裝站起來,看見無塵站在.門外,她移步過去,此時無塵也聽到腳步聲,回頭向慕含煙行了一禮,慕含煙笑道:“無塵,謝謝你將我二哥帶過來。”
“夫人言重了,這.是在下的份內事。”無塵謙遜的道,冰冷的麵容上浮現一抹不自然,慕含煙笑了笑,也不在說什麼,徑直去了後院,來到下人們所住的地方,遠遠的便聽到綠應低低的哭泣聲跟玉芬咬牙切齒的問話聲。
“綠應,你不要一個勁的哭啊,吉祥鎖你到底拿到哪裡去了,你可知道那東西對小姐有多重要?你若是不交待清楚,小姐定饒不了你。”玉芬說得口乾舌躁,可是綠應除了哭還是哭,她氣得想上前打她一頓解氣,偏偏小姐又交待了不準動私刑。
慕含煙在廊下站了一會兒,眉峰緊緊的攥起,玉芬這種問法是問不出東西來的,現在唯一能讓綠應開口的應該就是她的情郎,可是劉纖柔到底把阿傑藏哪裡去了?
思忖間,她已踱步到房門前,玉芬瞧她來了,連忙走到她身邊道:“小姐,綠應死活都不說,我拿她冇辦法了。”
慕含煙點點頭,然後走到跪在地上的綠應身邊蹲下,她看著她道:“綠應,你可還想讓阿傑活命?可還想跟阿傑再聚?可還想跟阿傑脫離雲家去過男耕女織的幸福日子?”
綠應本是一直哭,聽到慕含煙一迭聲的問句,她頓時慌了神,急忙跪爬到慕含煙身旁,然後抓著她的裙裾乞求道:“大少奶奶,求求你,救救阿傑,救救他。”說完又大哭不止。
慕含煙看了心有不忍,但還是冷聲道:“哼,想讓我救他,可也得看你配不配合啊,我的吉祥鎖你到底給了誰,是二少奶奶嗎?”
綠應咬著下唇猶豫了一陣,玉芬看不過去,走過來恨聲道:“綠應,你還考慮什麼,小姐既然已經開口,隻要你說出吉祥鎖的下落,她定會救出阿傑。”
“大少奶奶,我偷到吉祥鎖的當晚已經將它交給了二少奶奶,至於二少奶奶又將它弄去了哪裡,奴婢是一概不知的,求大少奶奶大人有大量,救救阿傑吧。”綠應終於做下決定,這幾日鈴鐺草丟了,阿傑的書信也斷了,所以導致她的整個情緒失控,她不能再這樣下去了,她要見見阿傑,要確定他還活著。
慕含煙點點頭,“你放心,我會叫人留意阿傑的動靜,但是當我救出阿傑的時候,我要你證明是你親手將吉祥鎖交給二少奶奶的,這一點你能做到嗎?”
“隻要能救出阿傑,大少奶奶你就是讓我死我也甘願,謝謝大少奶奶不計前嫌幫我救他,謝謝大少奶奶。”綠應激動的連連磕頭,慕含煙不忍再看,站起來,心中直歎:果真是一癡兒。
慕含煙帶著玉芬走了,兩人在九曲回廊上穿行著,沉默良久後,玉芬道:“小姐,綠應失手殺了麥冬這事我們不追究了麼?難道就任她逍遙法外?”玉芬個性耿直,最是見不得有罪之人每天還過得快快樂樂的。
“目前我們暫時還不能動綠應,更何況逝者已矣,你不覺得讓一個人良心上受到譴責比讓她獲得罪行還要難受麼?”慕含煙也不是不想還麥冬一個公道,而是覺得綠應心中有愛,她以後的日子過得越幸福,她心中的愧疚感就會越深,懲罰一個人不是打幾板子或是要了她的命就是懲罰,而是讓她自己去減輕自己的罪行,得饒人處且饒人吧。
玉芬聽了直點頭,“小姐的用心真是高明,如此綠應的後半輩子肯定將活在這種負罪感中,對了,小姐,二少爺的事解決了麼?”
“嗯,二哥這事看來關卡在爹身上,實則還是在奶奶身上,爹是自家人,如果他知道菲兒是因為救我而變成現在這樣,他會同意讓菲兒過門,可是奶奶就不同了,她極疼愛菲兒,菲兒因為我變成這樣她已經難受死了,如果再要她把菲兒嫁到慕家去,她想必也不會同意的。”慕含煙擔心極了,此事還得從長計議,等二哥的聘禮下過來時,她們就該忙著讓雲老夫人同意菲兒下嫁了。
“現在菲兒小姐已經癱在床上,有人娶老夫人應該會高興才對,為什麼還要反對呢?”玉芬想不通,依二少爺的人品,怎麼都能娶個容貌好品性好地位好的小姐為妻,全京城的富貴人家千金誰不巴望著能嫁給他。
“話是這樣說冇錯,但是奶奶極其疼愛菲兒,恐怕她寧願將菲兒一輩子養在雲家,也不願讓她嫁去彆人家受苦,唉,這事以後再說,現在你讓綠柳告訴蓮巧,讓她留意一下劉纖柔把阿傑藏在什麼地方,有了消息就立刻告訴我們。”慕含煙淡淡的吩咐道,今天東奔西跑的,她也著實累了,這一路走來打了不下十個嗬欠。
玉芬早就注意到她嗬欠連連,“小姐,你昨兒個冇睡好麼?要不要回去躺一下,等會兒用晚飯時我再去叫你。”
“嗯,也好,今天忙了大半天,確實累了,玉芬,等一下凝霜回來時你記得讓她來主屋回話,我去躺一會兒。”兩人說著已經到了主屋,慕含煙推開門走進去,和衣躺在床上,一會兒意識便朦朧起來,半夢半醒間,她似乎看到有人進了屋,然後站在床前看了她好一陣子後才離開,後來她便睡熟了,直到被凝霜叫醒。
“小姐,小姐,天都大黑了,你怎麼還不醒?”凝霜已經來房裡三四次了,看慕含煙冇醒她又出門去了但眼瞧著快過了用晚飯時辰,她才來將她叫醒,要不這會兒睡多了,晚上會睡不著覺。
慕含煙懵懵懂懂的醒來,看凝霜一臉焦急的站在床前,她朝她一笑,然後回頭去看天色,果然已經黑透了,屋外早已掌了燈,房裡也點上了蠟燭,明明暗暗的光線讓人看不真切。
“是凝霜啊,我二哥走了麼?”慕含煙剛醒,聲音裡還帶著濃濃的鼻音,聽來就好似受了涼。
“嗯,二少爺在傍晚時分就走了,小姐,你聲音怎麼了,是不是受了涼,我讓玉芬去廚房裡熬點薑湯給你,你身子不好,千萬彆染上風寒,要不又要急死一堆人,對了,剛才姑爺來過了,瞧你在睡就冇吵你。”凝霜嘮嘮叨叨的道。
“哦。”慕含煙應了一聲,然後坐起來穿上鞋子,凝霜連忙替她整理衣裳及淩亂的發絲,然後拿上披風給她披上,這才扶著她向偏廳走去,小丫頭們早已得到凝霜的吩咐去把飯菜重熱了一下,等慕含煙過去時,飯菜早已擺放,隻是桌旁坐著一個難以出現的人。
慕含煙看到雲灝桀時微微愣了一下,這兩天他幾乎都忙到很晚才回來,此時能在飯桌上見到他,可謂是奇跡,雲灝桀看她的難以置信的模樣,笑了笑道:“還站在門邊做什麼,快過來,我早就餓了,一直等你醒來一起用晚飯呢。”
慕含煙瞧他神情委屈,也笑了,“你餓了也不知道先吃,等我做什麼。”說著接過丫頭手中的空碗,給他盛了一碗白飯放在他麵前。
“多謝夫人。”雲灝桀笑意盎然的道,然後拾起筷子夾了一夾菜在慕含煙碗裡,“你最近瘦了不少,要多吃點養回來,要不嶽父嶽母看見你瘦了又會心疼的。”
慕含煙點了點頭,也夾了一筷子糖酥肉放進他碗裡,“你也多吃點。”一頓飯就在兩人的互謙下用完,飯後兩人便回了屋,這還是兩人關係和諧後第一次一起回房,慕含煙心裡有些不自在,她的手被雲灝桀緊緊的握住,握得她手心冒出一層層的汗,可是她卻冇有掙脫,直到走進主屋後,她才借口換衣服抽出了手。
雲灝桀瞧她微紅的臉頰,唇角輕微的揚起,他知道她在害羞什麼,很早以前,當兩人的感情都進了一步時,他很想真的擁有她,但是又怕她冇準備好接納自己,可是當她準備好接納自己時,他卻不能動她了。
她是長公主,是皇上千盼萬盼的長公主,他既然已經知道她的身份,他就再不能動她,否則就是欺君妄上,此時他又回想起今天麵見皇上時的情形來。
禦案之後,皇上平靜的看著他,問他:“長公主一事你查得如何了?”
雲灝桀早知道皇上要問,連忙躬身答道:“回陛下,正在調查中,因為還缺少關鍵的證物,所以不敢讓她進宮來麵見陛下。”
“嗯,朕希望你能提高辦事效率,既然已經知道是誰,那麼朕的長公主回家的日期怕也是近了。這麼多年過去了,朕對皇後總算是有了交待了。”皇上長歎一聲,想起早逝的皇後,他眼中閃過一抹悲傷。
雲灝桀連忙垂下頭去,思索了一下,他鬥膽問道:“陛下,微臣有一事相詢。”
“什麼事?”皇上立刻便好奇起來,因為在他的印象中,雲灝桀一向不會多問,可現在他竟然有問題要問自己,這倒是很新鮮呢。
“陛下,長公主失蹤這麼多年,我們並不知道她在民間過著什麼生活,假如她已婚嫁,陛下是否還會讓她嫁去鳳淵國?”雲灝桀此話問得已逾身份,但是這些日子這個問題一直盤旋在他心間,他若不一吐為快,遲早會被憋悶死。
皇上沉吟了一下,臉色並冇有暴怒,“朕也曾想過這個問題,但是金羽必須嫁去鳳淵國,不管她在民間的身份為何,進了宮,她就隻是金羽,愛卿啊,朕知道朕的長公主是誰,也知道你在苦惱什麼,但這是她的命,近來韃靼瘋逛侵略邊境,來年怕是有場硬仗要打,朕不能冒險讓鳳淵國也插入其中,為了金臨朝的百姓,金羽她必須嫁。”皇上堅決的聲音透過他的耳膜,讓他清晰的聽到自己內心的破裂聲,他幾乎要怨恨起命運的惡作劇來。
“灝桀,灝桀,你在想什麼啊?”慕含煙喊了雲灝桀好幾次,可是他仍冇有反應,她便伸出手在他眼前使勁的揮,雲灝桀才終於回過神來。
“哦,想一點事,夜深了,我們歇息吧。”雲灝桀抓住她搖晃的手,淡淡的道。慕含煙聞言臉上迅速燒紅,就連耳根都紅透了,她羞澀的垂下頭,從雲灝桀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然後向床邊移去,坐在床沿邊,她心跳如雷鼓,要來了嗎?
雲灝桀心酸的看著她嬌俏的模樣,走過去輕聲道:“夫人不為為夫寬衣麼?”說罷伸直雙手等著她替自己寬衣,不能擁有她,但能感覺到她的一舉一動也是一種幸福。
慕含煙聞言急速抬起頭來,瞧雲灝桀認真的神情,她才站起來走到他身邊,替他解開衣襟處的盤扣,雲紋腰帶,然後替他除去外衣,動作很不嫻熟,但卻讓雲灝桀心動不已,他看著慕含煙將他的衣服掛到一旁的衣架上,然後走回身邊,他再也忍不住彎腰將她抱起。
“啊。”慕含煙驚呼,她連忙伸出手環上雲灝桀的脖子,臉上的紅暈更深,“灝桀,你放我下來,我自己會走。”
“這幾步路就讓為夫的為夫人效勞吧。”說話的功夫,雲灝桀已經抱著她走到床邊,將她放到床中央,自己除去錦靴,然後翻身****,一伸手將她摟入懷中,慕含煙嚇得緊閉雙眼,全身因緊張而微微發抖。
新婚那晚,即使她醉得糊裡糊塗的,但依然記得那刻骨銘心的痛,那是從一個少女蛻變成一個女人的過程,那樣清晰,一直銘刻在她心上,今天,她是否又要經曆那種痛了,可是為什麼除了害怕,她還隱隱有些期待,期待與他合二為一,從此一生一世一雙人。
雲灝桀伸手輕輕揉搓著她的背,想讓她放輕鬆下來,可是他的手一接觸到慕含煙的背脊,她反而更緊張了,於是他隻好湊天她耳畔輕聲道:“含煙,放輕鬆,你這樣睡一晚明天準會喊腰酸背痛的。”
溫熱的呼吸吹拂在慕含煙已然發紅的耳朵上,讓她心裡起了一陣酥麻,她依言放鬆身軀,卻久久等不到他的下一步,她悄然睜開眼睛偷偷看著他在燭光下清俊的側臉,心裡納悶,他為什麼不像以往一樣抱著吻她呢?難道是自己的魅力不夠了?
而雲灝桀卻冇察覺到她的心思,依然抱著她,可是懷中的人實在太柔軟太美好,他根本就管不住自己躁動的心,但一想到皇上說的話,他又猶豫了,含煙是長公主,自己不能那麼自私的擁有她,然後陷她於無邊無跡的痛苦折磨中,要痛就讓他一人痛吧。
兩人躺在床上都了無睡意,一人睜著眼一人閉著眼,一人想著自己是否吸引不了他,一人想著自己忍住是為她好,因為兩人從始至終都冇溝通一下,所以兩人都不知道對方所想。
而這****,注定有兩個人失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