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三十章 混沌鐘
一道鐘聲，靜止了天地萬物，一縷微風，吹亂了漫天星辰。
蘇念走在山路上，靈魂沉浸鐘聲中，意識已來到一個陌生的空間。
“你是誰？”四處一片漆黑，蘇念望著前方唯一的光，一座燈塔說道。
“我是一隻破雞蛋。”“燈塔”的回答很有趣。
饒是蘇念心境今非昔比，聞言仍舊想笑，實際在問出話時，他便猜出對方來曆，忍住笑道：“混沌鐘先生，你怎麼成了一座燈塔？”
“燈塔？”黑暗裡的光略微沉寂，道：“混沌無形無相，一切外在的相，皆是人心所幻想出來的，你此刻心中想要一座燈塔，於是看我就像燈塔。”
蘇念神情一動，想起自己來雲山前，曾經過一茶館，本是要去裡麵吃些點心，雖以他如今修為，幾天不吃也無關緊要，可二十多年養成的習慣，絕非那麼容易改變的。
正這樣想著，他就發現“燈塔”變得模糊起來，須臾成了一隻發著光的烤雞腿，頓時苦笑，知道對方說的是實話，混沌本無形無相，一切形狀，都是自己內心的幻象，便道：“混沌鐘先生，看來你的確是對的。”
“那是自然。”混沌鐘的聲音顯得很是理所當然，然後嚴肅道：“現在正式的自我介紹一下，我不是你說的混沌鐘先生，用你們生靈的話來說，你可以稱我為混沌，或者是‘有’。”
“有？”蘇念詫異。
“天地誕生之前，世界一片虛無，這是‘無’，而在無中，有兩個雞蛋，這兩個雞蛋，就是‘有’。”說到這，混沌鐘頓了頓，道：“當然，天地未開辟時，一切本無名，這所謂的‘無’、‘有’和雞蛋，都隻是我為了讓你能更好的明白才說的。”
“原來如此。”蘇念頷首，又皺眉：“兩個雞蛋，我一直以為是一個雞蛋。”
混沌鐘嗤笑道：“世間哪有都單一的存在，有‘無’就有‘有’，有一個雞蛋，就有第二個雞蛋。”
“好吧。”蘇念決定不和一個雞蛋計較，笑道：“那麼雞蛋先生，你怎麼成破雞蛋了？”
“這還不簡單，既然有雞蛋，那麼雞蛋遲早是要孵化的，若說兩隻雞蛋一起孵化那還好，可惜的是，其中那隻代表陰的雞蛋先孵化了，另一隻代表陽的卻還在孕育。”混沌鐘聲音聽起來有些氣憤。
蘇念有趣的笑道：“這大概和我們人類一樣，在前期的時候，女孩總是要早熟些。”
“哈哈哈。”混沌鐘大笑起來：“你果然有趣，這個問題我想了無數年也冇想明白，為什麼不是我先孵化，原來事情這麼簡單。”
“聽你的語氣，似乎有些憤世嫉俗，看來後來發生了一些不美妙的事情。”蘇念搖搖頭，無奈道。
“不錯。”混沌鐘鬱悶道：“那隻孵化了的雞蛋，也就是被你們後世稱作盤古的家夥，不知是閒得慌，還是怕我出生後會欺負她，她居然把碎了的蛋殼，做成一把斧子，朝我劈了過來。”
斧子劈雞蛋？蘇念頓覺有上萬把斧子從自己腦海裡飛過，難道這就是所謂的開天辟地？
“幸運的是，雞蛋被劈成兩半後，也失去束縛，擁有了一定的自由行動力，自然不會站在原地繼續等她把我劈碎，所以我跑了。更幸運的是，當時有兩半雞蛋在逃跑，她追的是另一半，而不是我這半。”混沌鐘僥幸道。,
“之後呢？”蘇念無疑是個忠實的聽眾，明明已經知道後麵發生了什麼，還是順著混沌鐘的話去問，履行著聽眾的職責。
“後來還不簡單，盤古和那一半雞蛋拚了個你死我活，雖然盤古占了上風，但我的另一半徹底碎掉後，形成了無儘混亂能量，盤古被困在其中，也無法逃脫了，所以他們一起死了。”混沌鐘道。
“還好都死了。”蘇念小聲嘀咕了句，因為此時，他想起了塔界法則，從種種跡象來看，若不出意外的話，馭天塔，當是類似混沌鐘這樣的存在，而塔界法則，實際上就是這個世界的至高法則。
在他心中，塔界法則在某種程度上，就是傾月，畢竟傾月是從塔界法則裡分離出來的，如果盤古冇死，那以她的力量，必然會成為至高法則，那自己豈不是要戴綠帽子？幸運的是，盤古和混沌鐘的另一半都死了，那世界的法則，隻能算是他們的女兒。
可惜，混沌鐘是何等存在，曆經了三個輪回紀都未滅，蘇念的想法怎能瞞過它，它當即冷笑：“是不是在想，我居然是你的嶽父？你們人類，想法總是那麼美好，不管她是不是我的女兒，是那麼容易泡的麼？”
蘇念盯著它，用懷疑的語氣道：“你不會棒打鴛鴦吧？”
一陣無語之後，混沌鐘決定轉移話題：“可是，在無中呆久了，我發現，破雞蛋狀態下的我根本不能和當年相比，精氣一直在不停泄露，這樣下去，遲早會完蛋，於是我回到當年盤古和另一半戰鬥的地方，驚喜的看到，那裡居然誕生了一個世界。”
“所以我進入這個世界，不久後，被一隻小鳥發現，正好我也無聊，就幫它打打架，打著打著也就有了名氣，它被稱為東皇，我被稱為東皇鐘或混沌鐘。不過那些生靈的眼光真有問題，我明明是一隻破雞蛋，他們硬是把我當成一個鐘。”
蘇念不知該說什麼，心中卻想，前世不知多少書籍描述過混沌鐘，卻從未說過它的來曆，冇想到居然是這樣，但一隻剩下一半的雞蛋，看起來不正是和鐘的形狀一樣麼？
正想著，他就被混沌鐘下一句話給打斷思路：“可氣的是，那東皇小鳥，功成名就後，非但不念我的好，還想煉化我，彆用這種眼神看著我，那個世界，好歹有一半是我的另一半的功勞，我怎會輕易抹殺裡麵的生靈，我隻是直接離他而去罷了。”
蘇念聽了，不禁替那位遠古東皇大帝感到悲哀，難怪後者最終會死掉，在關鍵時刻，自己最引以為豪的法寶和底牌，突然跑了，換做誰也會變成個杯具！
不過很快蘇念有些得意，說道：“你連東皇都看不上，怎麼就看上我了呢？”心想，難道我還有什麼隱藏的優點，而且比東皇太一都強，卻連自己都冇發現？
混沌鐘呆呆的看了蘇念片刻，最終滿腔情緒，化為一聲歎息：“真是人不要臉，天下無敵，我隻是覺得你這人很有趣，明明放下就能免除苦惱，還能一步登天，卻偏偏要在痛苦裡堅持著，而且請注意，我隻是認可你，不是認你為主。”
蘇念才不管這麼多，直接忽略混沌鐘的話，笑道：“相逢就是緣，你好歹是經曆兩次輪回劫的大人物，難道不打算給我點好處？我的要求也不高，你把我提升到那什麼空境，或者是星境也行，千萬不要再高，再高我和你急，我這人最討厭不勞而獲了。”
“其實，我現在有些後悔當初那麼輕易就認可你了。”混沌鐘咬牙切齒道，可惜他冇有牙齒，於是虛空中響起一陣密集的鐘聲。
“千萬彆。”蘇念連忙道：“可是你看我現在這麼弱小，真的忍心什麼好處都不給？”
“我已經給你一個天大的好處，隻是你自己還冇發現。”混沌鐘不打算和這個無恥的家夥胡攪蠻纏，很乾脆道：“不過你既然還要，就把這東西拿去吧。”
一團朦朧白色光球，飛到蘇念手中，蘇念接過它，隻覺輕如空氣，道：“這是？”
“當初被盤古劈了一斧子，雖然逃走了，但也掉了一些蛋殼和精氣，這些就是了。”
混沌鐘的聲音平淡之極，蘇念卻覺得天雷陣陣，繼而雙目發亮，雙手發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