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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第 79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79章索取

或許是想得太多,阿嫵回來寢殿便沉沉睡過去,這一睡竟睡了大半日,等醒來時才知道自己竟然病了,身上燙得厲害,禦醫來了好幾輪。

阿嫵問起景熙帝,知道景熙帝來看過兩次,不過因她是高熱,禦醫提及最好是回避,免得過了病氣,他如今不在琅華殿。

兩個孩子也被抱走,先養在奉天殿。

阿嫵聽了這話,勉強起身要用一些粥食,因她才生產百日,如今膳食依然是禦醫以及帝王過目的,各樣倒是齊全,不過她也冇什麼胃口,隻隨意用了些罷了。

用過後,便打發宮娥下去,自己躺在榻上,看著黃花梨圍屏上的紋路,螭龍紋的,往日看著貴氣,今日卻覺有些猙獰。

傍晚了,日頭西斜,紗窗罩落下來,擋住了光,寢殿中很暗,她也懶得讓人上燈,就這麼怔怔地躺著。

這時候突然有種奇異的感覺,會覺得這就是未來的日子。

若她病了,或有個什麼不好,她會被拋棄,孩子也會被抱走,現在想想,那孩子原本也不屬於她,是她為皇家所生,那是景熙帝的。

這麼胡思亂想著,便聽到外麵動靜,似乎是有腳步聲。

她也冇太在意,隻半闔著眸子,百無聊賴地歪在榻上。

誰知道便聽到門響了一下,之後便有腳步聲,那是軟底布鞋踩踏在地上的聲音。

阿嫵懶懶地動了動身子,側過臉,斜歪在引枕上,便看到了那個挺拔頎長的背影。

景熙帝。

突然間看到他,竟有些不知如何麵對。

如今的他已經有了盤算,早晚有一日要自己為他殉葬。

她便不著痕跡地歪了歪身子,將臉埋在引枕中,不去看他。

左右自己病了,病了的人性情怪異一些,倒是一個很好的掩飾,等她病好了,也可以使使性子。

後麵自己慢慢想通了,也就平常心對待了。

景熙帝走到榻前,看她蜷在錦被中扭啊扭的,跟隻彆扭的貓兒一般,偏生還將腦袋拱在引枕中蹭,軟聲悶哼著,不免失笑。

他伸出有力的大學,骨節分明的手指緊扣住她的腰,把她撈出來。

阿嫵不肯,扭著掙紮,卻冇掙脫,隻能綿軟無力地倚在男人的臂彎中。

景熙帝將她整個抱在懷中,大手撥開她額前的鬢發,用手觸她的額,那額上沁涼,並不見燙。

他低聲道:“應是好了。”

當下便摟著她細細端詳。

許是病了的緣故,鬢發散亂,水眸迷朦,濃豔撩人卻又嬌憨懵懂。

他的指腹摩挲著阿嫵細膩的臉頰,眼底的憐惜不加掩飾:“好好的,怎麼病了?”

阿嫵不說話,隻勉強發出貓兒一般的哼唧聲,之後虛弱地倚靠在他臂膀上。

男人的臂膀好生堅實,讓人會生了可以依賴一輩子的錯覺。

景熙帝聲音溫醇:“這幾日天涼了,恰有新到的各樣料子,已經命人給你趕製一批新衣。”

阿嫵:“如今的衣裙已經穿不完,不必新做了。”

景熙帝輕笑,親昵地用鼻子磨著她的臉頰:“怎麼,不想穿新衣了?朕特意看了,新到的小白狐皮都是極好的,給你做幾件氅衣和披風,還有衣裙,聽說往年織金的已經不時興了,今年的都要挑線的。”

他眼底全都是縱容的愛意:“朕的皇貴妃娘娘,自然都要新的。”

阿嫵暗想,新的又如何,趕明兒你若駕崩,這些衣物都要燒了陪葬嗎?

不過她也不敢說,隻用臉在他胸膛上摩挲著,低聲道:“好。”

自景熙帝進來後,阿嫵便不曾出聲,如今隻一個“好”字,卻是聲音略有些發啞,明顯是病中燒了嗓子。

景熙帝便憐惜地道:“好好的,竟然病了,你原不該去道場,人多口雜,隻怕是衝撞了。”

阿嫵:“嗯,以後不去了。”

不過心裡卻想起葉寒哥哥。

因聽了那“殉葬”之說,倒是好生嚇了一跳,也冇細想,如今不免擔憂,生怕自己的異常舉止讓景熙帝起疑,就此去詳查道場發生的種種,到時候牽連了他,就此送了性命,那自己才是罪大惡極。

於是她便越發柔順,胳膊摟住他勁窄的腰身,仰起臉來:“皇上,這兩日阿嫵病了,你都不陪著阿.....二皇子和二公主也不在,阿嫵心裡好難受。”

她說這話,半真半假的,也是為了迷惑景熙帝心誌,免得他起疑了道場一事。

景熙帝聽她這麼說,神情頓了頓。

他托起她來,抱著她,要她坐在自己腿上,又捧著她的臉。

因為病過的緣故,小臉帶著些病弱的蒼白,肌膚薄透,一雙眼睛含著些許水光,霧??的。

這樣的她,讓人看得揪心。

他低頭,繾綣地吻著:“這兩日也是趕上了,才剛給兩個孩子過了百日,便有些棘手的事要處理,太忙了,倒是冷落了你,不是覺得你病了特意不來。”

他頓了頓,解釋道:“你病著時,來看過你,當時你正睡著,便吩咐宮娥女醫好生服侍著。”

這樣的溫存小意,於阿嫵來說自然是受用的,不過想起他那殉葬言語,她到底意難平。

她便懶懶地摟著他,仿佛不經意地道:“皇上忙什麼呢?”

若是往常,後宮娘子自然是不能問及這些,但阿嫵如今病著,反正病著,病了的人,怎麼著都行。

??她自己心裡也多少存了逆反,什麼規矩不規矩的,她不管了。

景熙帝不曾多想,他萬般憐愛地摟著她:“最近東南沿海一帶並不太平,朕總歸要多花些心思。”

阿嫵聽著,便想起葉寒所言。

她便越發抱住景熙帝的腰身,偎依著他:“是海寇嗎,阿嫵往日最怕海寇,皇上要滅了他們,永絕後患才好。”

景熙帝撫了阿嫵的發,溫柔地道:“那些包藏禍心的,其實比海寇更讓人棘手。”

阿嫵心裡一動,聯想起最近皇後的異樣,想著難道是暗指陸允鑒?

她自然更想試探試探,可景熙帝卻話鋒一轉,問起她的身體,再不提及此事。

阿嫵不甘心,但也隻能作罷。

如今想來,老男人就是老男人,他便是再疼愛她,可在她麵前,那些朝政大事他從來?得死緊,今日這話,都是因了憐惜她身子不好,失了防備,才順勢多說了一句。

景熙帝摟著阿嫵,溫情繾綣:“等會禦醫再過來給你瞧瞧,想吃什麼便吩咐禦廚做,朕讓奉天殿的禦廚隨時候著,阿嫵要好好養身子。

琅華殿雖冇自己的禦廚,不過奉天殿一直備著,如今奉天殿上下都知道,皇帝這邊用著的,其實都是給貴妃娘娘使喚的。

景熙帝膳食規律,從不會隨意多點什麼,其實全都是貴妃娘娘用,他們也專門派了內監來琅華殿,好隨時聽候調遣。

阿嫵懶懶地道:“嗯......知道,阿嫵想吃什麼好吃的就要他們做。”

她故意用了略顯嬌憨的語氣來說的。

說完這個,她才仿佛很是體貼地道:“皇上,阿嫵病著,彆過了病氣,你早些回去吧。”

她生怕他察覺了什麼,又用柔軟的聲音道:“皇上政務繁忙,可要保重龍體。”

景熙帝聽著她的聲音,略帶嘶啞,卻又纏綿如絲,不免心蕩神搖。

他用額抵住她的,親昵地道:“冇事,朕身子一向康健,兩個孩子先抱過去奉天殿了,母後說送過去她那裡,朕冇允。”

他的聲音實在是過於疼寵,這讓阿嫵心裡泛起酸楚。

這時候難免會沉迷其中,會為他找理由,會想著他也許隻是說說,也許根本舍不得。

誰還不能說幾句胡話呢,她還做夢她有八個男輪番侍奉自己呢!

其實如果隻是說說,大家心裡都能好受,她也能以此安慰自己,繼續在這宮中做她的貴妃娘娘。

隻是…………回憶往日種種,她又覺得自己癡心妄想。

她還記得那一晚,他是如何柔情蜜意,仿佛一個疼愛妻子的夫君一般,用最溫柔的動作疼愛著自己,他的沉迷和喜歡也不是作假的。

可是,下了榻,馬上冷漠無情,把她扔在南瓊子。

若不是後來他知道了自己身份,陰差陽錯,他一輩子都不會再去看自己一眼了。

真不能隨意相信男人,特彆是一個浸淫朝堂將近二十年的老男人,他的心早就磨硬了。

阿嫵在這般糾結中,視線恰好落在男人手上。

如雕如琢的長指上,依然是那熟悉的扳指。

她想,現在,給他一個機會,也給自己一個機會。

她故意摟住他的手指:“皇上,阿嫵突然想起,剛才似乎做了一個夢,還夢到皇上的玉扳指了。

景熙帝唇角翹起,親昵地道:“夢到什麼?”

阿嫵歪頭想了想,之後道:“記不清了。”

景熙帝輕笑,大手扶住她的後頸,細細吻上去:“朕就在你身邊,至於夢,想不起來便不必想了。”

然後阿嫵便道:“呀,想起來了!”

景熙帝:“嗯?”

男人醇厚喑啞的聲音落在耳邊,很是勾人。

阿嫵身子有些發酥,她素來喜歡,很容易被這個男人撩撥到。

不過她抵抗住了這種感覺:“好像夢到我們海邊的龍王了,龍王說,你病了,若有個玉扳指戴著,或許能庇佑你。”

景熙帝:“龍王竟說這種話?”

阿嫵便故意摟住他的大手,軟綿綿地道:“皇上,阿嫵要這個扳指,你給阿嫵,阿嫵要拿來擋災!”

景熙帝輕笑,一眼看透:“明明病著,就該安心養病,竟還有這心思,故意編排了故事來騙朕的扳指?”

被看穿了,阿嫵卻並不羞愧。

她兩臂環繞上景熙帝的頸子,柔情似水地道:“阿嫵想要,皇上給阿嫵好不好?”

景熙帝卻是徑自將她放在榻上,拍了拍她的臉頰:“乖乖的,躺著。”

阿嫵委屈地扯扁了唇:“就想要!就給阿嫵戴幾日不行嗎?”

景熙帝摩挲著她的頸子,安撫著,柔聲解釋道:“朕一直戴著這個扳指,從不離手,已經習慣了,況且這是男人佩戴的,拿給你也不合適。”

阿嫵不想聽這些道理,固執地看著他:“如果我非要呢?”

景熙帝:“這是鬨什麼性子呢?”

阿嫵看著上方的男人,他神情依然是溫柔的,眼神更是疼愛的,但他不會為自己輕易改變,他的玉扳指,不會隨便給彆人戴。

他是帝王,再疼愛自己,他也有自己無法觸碰的逆鱗。

可她清楚記得,他曾經給過太子,那一日射箭,他給太子用過,她遠遠地看到了。

於是這一刻,心是涼的,她知道自己無論怎麼努力,都比不過太子,那麼自己的兒女也不可能贏過太子了。

有朝一日太子登基為帝,自己隻能去死了。

她為什麼要死,才不要呢!

她冇好氣地扭過身,背對著他。

景熙帝垂著眼,沉默地看著阿嫵此時的彆扭。

他想起自己和太後的那場口角之爭。

就在前幾日,太子府中出了一樁事故,有一個女子竟懷了身孕,是太子的。

既然懷了,那自然要上書請為妾,不過這個女子身份有些特殊,竟是小皇孫的乳娘。

小皇孫有八位乳娘,那是其中一個。

自從之前種種事端後,太子再不曾和太子妃同房,也不見納妾,誰知道竟然碰了一位乳娘。

因為這個,太後心生不喜。

一則太子至今不肯和太子妃同房,如此下去,恐生事端,二則他嘴上不說,心裡分明還記掛著阿嫵。

他便是不肯和太子妃同房,想要納妾也可以,可問題是,他也不納妾,他竟然對一個乳娘起了心思!

至於他麵對那乳娘時,心裡在想著哪個便不得而知了,這裡麵難免有些陰暗的猜測。

太後麵對兩個幼子自然是心花怒放,但是心花怒放之餘,也唯恐將來生出什麼事端,甚至於禍起宮闈,以至於江山不穩。

母子兩人就此起了口角爭執。

想到當時自己和母後的言語,看著阿嫵的異樣,他難免多想。

尤其她如今眉眼間籠著一絲朦朧愁緒,讓人倍感憐惜。

當下交臂緊緊地抱著,嚴絲合縫地抱緊了,在她耳邊輕輕地道:“阿嫵怎麼了?是朕說了什麼話讓阿嫵不高興了嗎?”

男人低醇的聲音就在耳邊,溫柔到了極致。

阿嫵聽這話,心卻微?了下。

他是什麼意思,他是猜到自己聽到了他的言語,所以才這麼說?

她輕咬唇,彆過眼去。

一時竟有些不敢麵對。

他這樣的男人,可以一手柔情蜜意一手狠辣無情,可她不能。

帝王城府之深猶如無底的深淵,她臨近深淵,幾乎不敢窺探,生怕一個不慎,便沉淪其中再不能自拔!

景熙帝見她不言語,心裡便隱約明白了。

他抱著懷中的嬌人,沉默了好一會,才用很低的聲音道:“阿嫵,那日太後和朕爭執起來,朕一時言語不當,這是朕的錯。”

阿嫵修長睫羽略抬了抬,又徐徐落下。

景熙帝眸底晦暗:“阿嫵若是就此當真,朕心中難安。”

自始至終,他不曾提那句“殉葬”之言,可阿嫵知道,他在低頭認錯,承認是言語失當。

阿嫵在心裡問自己,一個帝王願意這麼低姿態,對她來說,夠了嗎,可以原諒嗎?

按理說是可以的,冇有人可以在帝王麵前討回公道,他這樣已經算是低姿態了。

可在阿嫵心裡,卻覺得並不夠。

什麼是言語失當,隨口說說,不過腦子?

可景熙帝並不是說話不過腦子的人!

一個人怎麼會好好地說出那樣的話,說到底是有過這個念頭的吧。

一句話說出口,落入人耳,便不能當冇有,她更不可能傻傻地認為那是他胡說八道。

哪怕隻是有過這種念頭,隻是說句口不擇言的話,都足以讓她心寒了。

況且,如今的她也終於意識到,他再疼愛嬌妻幼子,也隻是疼愛而已,盛極一時的寵愛背後其實是四伏的危機。

不能自這大暉帝王身邊分得最大那杯羹,若他百年之後,誰又知道是什麼光景?

正想著,景熙帝卻湊近她耳側:“阿嫵,我對你如何,你心裡難道不知?難道你以為??"

他聲音轉低:“我真就那麼心狠手辣?”

男人的聲音略顯嘶啞,惆悵低沉,醇厚魅惑,不容拒絕地傳入她的耳中。

阿嫵心中惘然,她癡癡地靠著男人的臂膀,在輕淡的龍涎香氣息中,有那麼片刻,她要沉淪。

不過,陡然間,還是想起那一日的絕望。

他扼住自己頸子時的無情,那種幾乎被死亡淹冇的痛,再次襲來。

於是她聽到自己用格外柔軟的聲音道:“皇上對阿嫵好,阿嫵心裡當然明白,阿嫵也喜歡得很。”

她勾著景熙帝的頸子,嬌聲問道:“那皇上是不是該哄哄阿嫵?”

景熙帝親在阿嫵的眼皮上:“嗯?阿嫵想要什麼?”

阿嫵歪頭,一派的天真無邪:“要什麼都可以?”

景熙帝自是知道來者不善,他輕笑一聲:“阿嫵,不要胡鬨,朕能給的,都可以給你。”

阿嫵聽出他言語中的後路。

她端詳著眼前的男人,他神情依然是溫潤柔和的,這給人一種錯覺,仿佛自己是他手心裡的寶,可以予取予奪,他會寵著自己,自己什麼都可以要到。

可是,這一切是不是虛幻的呢,是不是一戳就破的水中泡影呢?

她盯著他的眼睛,終於道:“皇上,那阿嫵替皇二子要儲君之位可以嗎?你把太子廢了,讓皇二子當太子。”

景熙帝聽此,眸底笑意蕩然無存。

寢殿中瞬間一片沉默。

阿嫵依然注視著景熙帝,絲毫冇有讓步的意思。

景熙帝緩慢地站起來,垂著眼皮,睨著她:“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此時的景熙帝背光而站,身形頎長猶如挺峻的山峰。

這樣的景熙帝是陌生的,是不同於往日和她溫柔纏綿的那個男人。

可她知道,這才是真正的帝王,是不曾刻意收斂了棱角的他!

她倔強地仰著下巴,固執地看著他:“我當然知道。”

景熙帝麵無表情地開口:“這種話,你不該說,收回去,朕隻當冇聽到。”

阿嫵自然明白這種話她不能說。

後宮不得乾政,更何況是關係到易儲的大事,她說的這話傳出去可以直接被文臣禦史參死!

可她就是要說:“皇上,話都說出口了,還能收回去?皇上要自欺欺人,可我不會。”

景熙帝彎腰,沉沉地壓下來。

他修長有力的手指找住她的下巴,強迫她和自己對視:“阿嫵,來,告訴朕,這是發什麼瘋?是誰對你說了什麼?”

阿嫵:“我人在後宮,誰能對我說什麼,誰敢對我說什麼?你不要顧左右而言它!”

景熙帝抿著鋒利削薄的唇,茶色的眸子有著冷靜嚴肅的審視。

阿嫵輕哼一聲:“往日不是說得好聽嗎,最疼我了,我給你生了一對子女,你也喜歡得很,恨不得把最好的都捧給他們,既然這樣,你為什麼不能把你的家業留給他們?你把皇位傳給二皇子啊!”

她挑釁地道:“還是說,皇上嘴上一套心裡一套,我和我生的兒女隻配陪著你消磨逗趣,到了正經大事,關係到儲位帝位,其實你心裡還是向著太子,你根本不把我們母子三人當人!”

景熙帝聲音壓得很低:“你瘋了,你知道自己說出這話有多蠢嗎?你知道這話傳出去,會是什麼後果嗎?”

阿嫵一字字地道:“雍天,你就說你會不會給?”

景熙帝目光鋒利如刀。

阿嫵咬牙,一聲不吭地迎著他的目光。

曾經的她猶如浮萍,無枝可依,她跪在他麵前祈求庇護,她將自己的命,自己的心,全都捧到他麵前,隻求一絲憐憫。

她把自己當成一條狗,匍匐在他腳下。

可是現在,她的野心已經被養起,她要站起來,要爭要搶了。

她直呼這個男人的大名,她在視線激烈的對抗中,直麵來自帝王迫人的壓力。

寢殿內陷入死一般的沉寂,兩個人的呼吸都被無限放大,一聲一聲地在耳邊響起。

許久,景熙帝終於放開阿嫵。

在極度的緊繃之後,阿嫵卸了力,如同一灘泥般倒在榻上,無力地坐在那裡。

她烏發披散,垂落在纖瘦的肩頭,她大口喘著氣。

景熙帝的薄唇吐出無情的字眼:“後宮不得乾政,你如果忘了,那就默念一百遍。”

阿嫵死死地咬著唇,望著男人的眼神倔強固執。

景熙帝整了下衣襟:“你既病著,好生養病,病好了,腦子也該清醒了,彆犯這種傻。”

說完,他轉身往外走。

待走到屏風前時,他停下腳步,頓了片刻,略偏首。

昏暗的光線下,他側影鋒利寡淡,不過語音卻勉強緩和:“晚間朕過來陪你用膳。”

之後他才邁步離開。

阿嫵看著景熙帝那無情的背影,恨極了,也氣極了。

她攥起顫抖的拳,心裡卻想著,這輩子她都不會原諒這個男人。

總有一日,她要在他心上狠狠地紮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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