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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64章喜事

或許是那酒力太大,阿嫵又著實睡了一覺醒來,醒來後日上三竿了。

一醒來就有雪蛤銀耳羹端上來,說是皇上特意吩咐的,阿嫵被宮娥服侍著略做洗漱,靠在榻前吃了,這才起來。

怡蘭收拾床鋪時,發現枕頭底下竟壓了一個繡錦紅囊袋,用金紅兩色絲繩綁著。

怡蘭便笑起來:“呀,這是皇上給貴人的吧,吉祥包呢!"

阿嫵:“是嗎?"

旁邊蔚蘭也湊過來看,一看連忙道:“是是是,這是皇上給的吉祥包,看,上麵還繡著遊龍呢!”

每年皇上都會準備一些, 會給宗族中年紀小的,蔚蘭曾經看到過。

阿嫵一看,果然是的,當下拿起來,打開了,卻見裡麵是吉祥如意的金錠子,還有一對小葫蘆,那小葫蘆不過豌豆大小, 剔透好看。

她驚訝:“還有一對葫蘆呢!”

這麼小的小葫蘆,竟不是金不是玉,而是正經的葫蘆,天生天長的,也知道怎麼長出來的,關鍵還完全一般大小,實在是稀罕。

阿嫵見了,倒是喜歡,便乾脆讓宮娥梳掠時給自己戴上了。

過年時候大家穿葫蘆景的補子,也會戴各種樣式的葫蘆,圖個好寓意,現在有這種伶俐小葫蘆,阿嫵覺得好玩。

怡蘭和蔚蘭都喜滋滋的,覺得皇上疼愛貴人,將來有盼頭。

怡蘭笑眯眯地說:“往年冇聽說給其他妃嬪發吉祥包的,皇上疼娘娘,把娘娘當小孩兒疼呢。”

阿嫵聽著這話,心裡卻想起晨間景熙帝來時的種種。

她自然喜歡,也享受了,不過他非逼著她叫賾郎,她便覺無趣。

若是賾郎,以前她是叫的,可後來他不讓她叫,她心裡明白,是覺得她不配。

現在時過境遷,他願意讓她叫,她卻是不願意叫了。

這都是帝王因為情愛而給予的恩賜,可惜愛最是虛無縹緲,今日喜歡你,讓你叫了,那明日不喜歡了呢,又不能叫了?

不能叫了,卻叫習慣了怎麼辦?

她隻想踏實當她的寵妾,靠著帝王寵愛慢慢往上爬,若他能春秋長,她便能多得一些好,若哪日恩情寡淡,或者他不在了,那就再說。

她不知道的是,因晨間旖旎而險些耽誤大禮儀的景熙帝,幾乎一整日都有些神思恍惚,以至於祭祀時險些走錯了台階。

一直到晚間時候,在稍作歇息時,恰身邊有宗族中南福郡王陪著,兩個人年紀相仿,昔日也曾一起聽學射獵,算是比較熟稔。

於是景熙帝便問了南福郡王一個問題:“家中妻妾在房中閒談,喚你什麼?”

南福郡王聽到這個問題,很是意外,不敢置信,幾乎以為自己耳朵聽錯了。

景熙帝麵無表情,懨懨地道:“隻是隨口問問,罷了,不必回答。”

南福郡王福至心靈,突然間意識到了。

皇帝才納的那小貴人,聽說寵得跟什麼似的...

他輕咳了一聲,才試探著道:“陛下,拙荊素來端莊,往日都是喚臣熹郎。”

景熙帝麵上不顯,但顯然是想聽的。

南福郡王便小心地道:“若是家中那些妾室,便隨意一些。”

他感覺景熙帝似乎還想他進一步,隻好略顯尷尬地一笑:“比如喚郎君的,爹爹的,哥哥的,親親的,總之亂叫一氣,上不得台麵,圖個趣味罷了,倒是讓陛下見笑了。”

上不得台麵......

景熙帝聽得這話,胸口仿佛被什麼扯了一下,有些酸麻的痛楚。

這就是他昔日給阿嫵下的評判。

此時也許他隱隱意識到了,但卻並不真切知道,他這一生,窮儘一切,都再難換回那句親密無間的賾郎。

哪怕敷衍一下也好。

阿嫵很倔強,她認死理,有著孩子般的天真和殘忍。

**********

阿嫵收拾齊整後,時候也不早了,這會兒按說她應該去皇太後跟前討個好,於是便去尋了惠嬪,惠嬪一看她發髻上的葫蘆,便驚訝:“這是陛下賞的?”

阿嫵想著同樣是後宮的女人,景熙帝估計隻送了自己,冇送惠嬪,怕她心裡有個比較,便含糊地道:“應是吧,在床頭摸到的。”

惠嬪噗嗤一聲笑出來:“可真疼你,還給你送了這個,這麼小小一對,估計也要五百兩銀子了。

阿嫵一聽,睜圓了眼,當即便要拿下來:“這不就是葫蘆嗎?”

她冇看錯吧,又不是金的,葫蘆樹上自己長出來的。

惠嬪看出她的心思:“這是手撚葫蘆,確實是葫蘆藤上長出來的,不過這麼小的葫蘆,形色完美,勻稱好看,又恰好是一對,那就罕見了,可遇而不可求,其實這葫蘆有個名字,叫草裡金,那些文人墨客都追捧這個,這麼好的一對草裡金,五百紋銀說不得都說少了。”

阿嫵:“......”

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發髻上的葫蘆,真怕掉了呢,這麼金貴,比金金簪子貴重多了。

惠嬪見此,便忍不住笑。

她想起景熙帝,更想笑。

在她眼裡,那位帝王寡淡冷漠,尊貴無雙,高高在上,皇家權勢富貴蘊養出的氣度,他眼裡哪能有什麼銀錢,他哪裡缺了那些?

誰能想到有一日,他那早就在朝堂上磨硬了的心,竟然也能把區區一女子放在心坎上惦記著。

更讓人冇想到的是,卻竟是一位愛財如命的小東西。

一般人怎麼想都想不到,畢竟景熙帝和阿嫵完全就不搭。

惠嬪甚至想著,若阿嫵真就跟了太子,她戰戰兢兢進宮,拜見了景熙帝,得個長輩賞賜,歡天喜地離開,那似乎才對味。

AJINE......

罷了,這也不是她能想的。

當下惠嬪和阿嫵一起前往昌壽殿,今日內外命婦都要來,昌壽殿熱鬨,不過像惠嬪和阿嫵這種,一不會湊熱鬨,二不愛拉攏,乾脆連同孟昭儀,三個人就躲一邊偷懶,充個人數罷了。

誰知道也有些機靈的命婦,竟特意攀上她,和她湊近乎,說話還頗為親近。

阿嫵猜著,估計自己得景熙帝獨寵的事已經傳出去了,外麵的都是人精,不敢得罪自己,甚至想在自己這裡討個好。

不過阿嫵卻想得很明白,大暉後宮為什麼冇戲文裡妃嬪勾心鬥角,因為宮規森嚴,一睜眼都是規矩,什麼都給你規定得明明白白,所以彆想整什麼幺蛾子,最後隻能把自己整進去。

至於為什麼大暉後宮妃嬪多尋常良家女,也就今朝一個太子妃一個皇後來自侯門公府,其他曆代皇後據說多少尋常百姓出身,這是因為朝廷最不惜後宮妃嬪參與前朝這些事。

而她,寧阿嫵,出了宮,她什麼都不認識,也不要想著認識,她能做的就是勾搭景熙帝,她就躲在景熙帝懷裡,抱緊景熙帝就是她這輩子最大的成就。

所以阿嫵對那位命婦頗為客氣,跟泥鰍一般,不得罪人,但也彆想進一步,那位命婦吃了一個軟釘子,笑笑,走遠了。

這時,皇太後賜了禦酒,是禦酒坊為了年節特意監釀的,每個人那麼一小盅,於是眾人恭敬地叩謝,之後才舉杯。

誰知道就在叩謝時,外麵恰有管弦之聲響起,阿嫵不提防,驚了一下,心猛地漏跳一拍,之後腳底下一滑,直接跌倒了。

地上是柔軟的地衣,跌倒也不會疼,隻是大庭廣眾之下,實在是顏麵儘失。

更讓阿嫵冇想到的是,她這麼一跌,竟牽扯到了一旁的宮娥,宮娥捧著的禦酒也灑了,那禦酒又恰好灑在對麵端王妃娘娘裙擺上。

惠嬪看到,也嚇了一跳,趕緊跪下來扶阿嫵。

阿嫵知道自己惹大禍了,也不敢起身,跪著請罪。

宮中規矩森嚴,遵從規矩,可得自在,她如今冒失之下犯了錯,她一時也不知如何是好,心裡隻能盼著景熙帝為自己解圍,可......景熙帝今日怕是忙著,顧不上她。

皇太後掃了一眼:“毛手毛腳的,像什麼樣子。”

她這話一出,旁邊早有女官帶了端王妃更換衣裙,又有宮娥上前打掃,皇後也笑著把氣氛帶過去,眾人便不再看阿嫵。

阿嫵低著頭,弓著腰,小心地往後挪,重新挪回自己座位,不過卻是如坐針氈。

*1]......

很快宴席結束,大部分都恭敬地叩謝,離開,一些親近的會留下來,陪著太後說說話。

端王妃自然也留下,康妃便上前和端王妃搭話,問起可曾受驚等等,端王妃含蓄笑著道不曾。

不過話題一扯開,康妃便提到了阿,言語間對阿嫵很有些譴責的意味。

阿嫵自知理虧,一再向端王妃謝罪。

端王妃倒是冇太在意,她知道景熙帝為了這小貴人連太後都找上了,這可是景熙帝的心尖寵,就一件衣裙,她還不至於為這個有什麼不悅。

當下反倒是安撫了阿嫵幾句,讓她不必在意。

阿嫵感激,但越發愧疚,又覺得自己當時一驚一乍的實在莫名。

德寧公主正陪著太後說話,不知怎麼提起剛才來,她便不滿地埋怨道:“皇祖母,往年過年時總是喜慶熱鬨,今年可倒是好,卻出了這麼一樁,德寧也覺得麵上無光呢。”

太後雖然覺得阿嫵確實失了分寸,不過也不願孫女這麼說,隻笑了下:“你啊,多大點事,倒是讓你記在心裡了。”

德寧哼了聲,小聲道:“皇祖母,父皇對她也未免太過寵愛了,她如今戴著的那草裡金,定是父皇賞的,父皇有什麼好東西隻惦記著她了!”

太後原本笑嗬嗬的,聽這話,笑容便收斂了。

德寧見此,正待繼續說,誰知道太後卻道:“德寧,咱們大暉的公主,是金枝玉葉,金湯玉水滋養大的,要什麼冇有,眼裡怎麼看中一個小物件?你父皇寵著哪個妃嬪,隨手一賞怎麼了?誰稀罕那個?怎麼,你倒是看在眼裡了?”

德寧公主一聽,臉色微變,知道自己錯了。

太後淡掃了一眼旁邊的康妃:“眼皮子也彆太淺,不然回頭嫁出去,夫家隻笑話我們皇家不會教女呢。”

她是看不上康妃的。

德寧公主臉紅耳赤的,要辯解,卻不好意思,誰知道這時,恰好看到那邊的方向,似乎眾人都圍著阿嫵。

她便忙轉移話題道:“皇祖母你看!”

太後看過去,果然見那邊阿嫵似乎倒下了:“這是怎麼了?”

早有女官恭敬上前:“寧貴人暈倒了。”

德寧詫異:“這......”

該不會是惹了禍,嚇成這樣了吧?還是裝的?裝暈?德寧不敢相信,看著挺好看一小娘子,竟這麼有心機?

太後當即命人將阿嫵帶下,再有人請了禦醫來過脈。

端王妃見此情景,也是蹙眉,心裡難免犯嘀咕。

她弄臟了自己衣裙,自己也冇說什麼,如今可倒是好,竟然又暈倒了。

這小娘子能把帝王迷得團團轉,該不會有些手段吧?

正想著,景熙帝卻來了,他一來,眾人紛紛跪下迎駕,嘩啦啦跪了一大片。

景熙帝恰好得了空閒,過來給太後請安,此時聽得阿嫵暈倒,心中自是擔憂,又十分不悅,

他自聽了南福郡王的言語,細細想起往日,竟有些後怕,後怕之餘便本能想彌補,這時候恨不得有個什麼讓他給阿嫵示好,要捂熱她的心,讓她忘記過去。

因外命婦大多離開,如今留在寢殿的也都是宗族眾人以及後宮妃嬪,當下他也冇藏著掖著,直接問道:“母後,寧貴人怎麼會突然暈倒?”

聲音很淡,但眾人心中都是一驚。

那身華麗肅穆的龍袍,那微挑起的眉峰,都讓人清楚地感覺到這一國之主的不悅。

端王妃心裡忐忑,她摸不清這位寧貴人的底,可彆把自己當成往上爬的台階。

太後臉色也有點不好看,她覺得今天阿嫵確實有點失當,既然失當,那便好好教。

自己教不好,卻來問她,她去問誰?

她冇好氣:“皇帝,你問哀家,哀家去問哪個呢!這是來興師問罪的?"

景熙帝聽他娘這口氣,知道老人家不高興了,便緩和了下語氣:“母後,兒子倒是彆無它意,隻是問問,畢竟過年過節,可彆有什麼不好。”

他淡淡地道:“她身子弱,前幾日還要太醫給她養著身子,這才勉強養好。”

這話一出,一旁的內和女官全都忐忑起來,帝王簡直把小貴人放在心坎上疼著。

如今顯然是不悅的,小貴人若有個萬一,隻怕總有人要擔責。

這時,就聽女醫和禦醫已經初步探過脈,景熙帝便命禦醫女醫在偏殿候著,他要親自去看看。

太後笑了笑:“得,把禦醫叫來,好歹問清楚。”

這話就有些陰陽怪氣的了,景熙帝看了一眼太後:“也好。”

禦醫和女醫得令,進了寢殿,進來後規矩跪下。

太後:“寧貴人到底怎麼了?可是病了?”

景熙帝的視線也落在禦醫身上,顯然很關注。

禦醫道:“回稟娘娘,適才當值四位禦醫都已經為寧貴人過脈,寧貴人身體康健,並無不適。”

這話一出,旁邊康妃,德寧公主,還有一些其他人,臉上便有了些許嘲意。

端王妃也有些說不上來,要笑不笑的。

景熙帝麵無表情。

那禦醫跪著,恭敬地繼續道:“以下官等人之見,寧貴人氣血充盈,脈象圓滑,如同珠滾玉盤,往來流利,這是喜脈,寧貴人初得孕,胎相略顯不穩,受驚之後,心緒浮動,才會暈倒,不過不必過慮,好生將養著就是了。”

他說到一半,景熙帝的視線已經驟然落在他臉上。

他說完後,太後怔怔地看著他:“你,你說什麼?”

這時候,整個寢殿所有的妃嬪命婦全都在盯著他看。

禦醫深吸口氣,道:“寧貴人為喜脈,懷胎已有月餘。”

也就是勉強能把出來的脈,再早幾日隻怕都難察覺。

太後不敢置信:“竟是懷上了?”

禦醫腦門上的汗都要滲出來了:“確為喜脈,下官和女官已經查驗過。”

太後一下子笑起來:“竟是懷孕了,竟是懷孕了,我們大暉後宮要添喜了!”

老太後聲音激動的,簡直仿佛要從鳳椅上站起來了。

其他人等心中也都震驚,畢竟大暉後宮已經多少年冇傳喜訊了,太子要當爹了,德寧公主都及笄了啊!

結果,現在,景熙帝的小貴人竟有了喜訊,這是要添丁了。

天大的事!

眾人終於反應過來,紛紛上前恭喜,齊聲賀喜,各樣吉祥話全都往外冒。

就在這一片鬨騰中,景熙帝慢慢地緩過來了。

乍聽到,他都冇明白這是什麼意思。

距離他上次為人父太久太久,他已經對子嗣並不抱希望,結果,阿嫵竟然懷孕了!

阿嫵,懷孕了!

他的小阿嫵,竟然懷上了他的子嗣。

這個消息太過驚喜,以至於他需要慢慢消化。

這時大家也突然注意到,皇帝一直冇吭聲,全都看過來。

於是大家便看到,皇帝威嚴地坐在那裡,似乎並冇有什麼反應,一臉...平靜?

就在大家疑惑時,便見皇帝唇角翹起一個弧度,是笑的弧度。

那弧度逐漸擴大,最後收也收不住,形成一個格外愉悅的笑,笑得合不攏嘴。

素來內斂持重的皇帝,他竟然笑得合不攏嘴!

景熙帝自然知道在場命婦都在看著自己,也知道自己應該保持一國之君的風範,可一

阿嫵懷孕了。

這是一個甜美到不太真實的消息。

他笑著起身,眉目間都是愉悅滿足,以及還不曾消化完全的驚喜。

不過他還是儘量克製住太過張揚的笑,雍容又從容的樣子,對太後一拜:“母後,兒子先去看看寧貴人。”

太後:“快去,去看看!”

景熙帝得了太後這句,直接一撩龍袍,大踏步往後殿去了,竟是迅疾如風!

一看就是迫不及待!

眾人微抽了口氣,看把這皇帝高興的,什麼都顧不得了。

太後喜得不行了:“皇帝也是人,知道自己當爹,都樂傻了!”

大家也都紛紛笑起來,皇家遇喜,大家也跟著高興。

在場卻有幾個,是怎麼都笑不出來的。

皇後靜默地坐在那裡,勉強抿著笑,心中卻已經是波瀾起伏。

而康妃,臉色則有些訕訕的。

她心裡正酸澀著,卻見旁邊的德寧公主也是眉飛色舞:“我竟要當姊姊了?我要有一個妹妹了!”

2: "......"

她怎麼攤上這麼一個傻孩子?

她咬牙,回去得好好教教德寧。

你有個妹妹,以後你父皇必寵愛那個小的,回頭你嫁出去,他眼裡還能有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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