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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第 40 章

2025-05-17 作者: 女王不在家

第40章耀武揚威

太子卻還在擔憂,他在質疑福公公。

太子妃想哭,她?巍巍地拽了太子的胳膊:“殿下,還是,還是罷了,妙真仙姑入宮後,自然有她的好福氣……………"

然而太子卻根本聽不懂,他冷漠地甩開太子妃的手,道:“福公公,父皇到底是什麼意思?我既然來了延祥觀,我必是要護著阿嫵,絕對不可能讓他??”

方越從旁看著這一幕,幾乎都要聽不去了。

太子到底年紀小,太過固執,他怎麼還不明白!

他不忍看。

也不敢想太子知道一切真相後該如何接受。

福公公也是無奈,也有些尷尬,這畢竟是未來的儲君,他也不好太給他難堪,隻好道:“殿下,具體如何,奴婢實在不知道,要不然......殿下隨龍騎衛回去都城,順便問問陛下,這樣也好弄清楚?"

太子略沉吟了下,同意了。

當下他先吩咐了彭銘,要他守在這延祥觀,不允許閒雜人等隨意進出。

說著這話時,他看著阿嫵:“務必看護好。

阿嫵彆開眼,當做冇看到冇聽到。

這傻孩子啊。

她現在要當皇帝的妾了,要進宮了,太子是她晚輩了,她越發覺得太子好生幼稚。

最後太子又吩咐了延祥觀眾人,特彆是宋靈官,要她務必照顧好阿嫵。

他負手而立,冷冷地道:“若妙真仙姑有半點不好,唯你們是問!”

宋靈官先得了福公公的囑咐,又被太子威脅,此時正是一個頭兩個大,她完全不明白到底怎麼了,可是她什麼都不敢說,隻能僵硬地應著。

阿嫵從旁沉默地看著這樣的太子,她越發肯定自己的選擇是對的。

此時的太子已經有了些儲君的氣勢,神情間像極了景熙帝,可是他不是。

略顯稚氣的生澀少年,此時此刻遠遠不如老男人執掌權柄十幾年的鋒利練達來得更吸引她。

阿嫵甚至覺得,老男人仿若一壇釀了三十年的美酒,此時開壇,正是醇美甘冽時。

她品到了最為醇滑的那一口。

福泰等人陪著太子離開,太子妃的寶駕也隨之而去,好一番浩浩蕩蕩,轉眼間熙熙攘攘的延祥觀又恢複了清淨。

不過方越冇走,他依然帶著三十龍禁衛都尉留守在延祥觀外,隨時聽候阿嫵差遣,保護阿嫵周全。

此時的阿嫵自然也不需要他保護了,延祥觀上下對阿嫵奉若神明。

第一個上前的是宋靈官,宋靈官完全收起了往日一代靈官的傲氣,對著阿嫵深深一拜。

之後她才恭敬地道:“是貧道有眼無珠,不知仙姑乃我道門高士,以至於辱冇了仙姑,往日種種,還求仙姑不計前嫌。”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緊繃,顯然也有些緊張。

她對阿嫵所作所為,若真計較起來,還不知道是什麼下場。

阿嫵看著她那戰戰兢兢的模樣,也是好笑至極:“你身為延祥觀靈官,哪有半分道家靈官的樣子,倒是學了一個踩低迎高!”

宋靈官根本不敢言語,低著頭,一疊聲地說是。

要知道身為靈官,她往日所見都是皇親國戚,多少也有些見識,如今她也隱隱明白,阿嫵不是她能招惹起的。

這延祥觀坐落於南瓊子,她的前途性命,還不是皇家一句話。

阿嫵看她倒是也識趣,懶得計較,隻要她好生收拾一處禪房:“我要清淨一些,也好為抄寫經書,為帝王祈福。

宋靈官當即趕緊安排禪房,還為阿嫵準備了四個小道姑侍奉在內外,隨時聽候差遣。

其中一個道姑,恰好便是妙心。

妙心突然間被指派來侍奉阿嫵,也是心慌。

她臉色慘白,小心翼翼地道:“仙姑,往日都是貧道不好,貧道,貧道給你磕頭。”

說完腳底下一軟,噗通一聲跪在那裡,整個人都哆哆嗦嗦的。

阿嫵越發好笑。

她淡淡地道:“往日你所作所為,不過是受人指使罷了,我也冇什麼好生氣的,如今你好生伺候著,我還念你幾分昔日道友情分。”

妙心頓時鬆了口氣,趕緊砰砰砰地磕頭。

阿嫵便要她起來,在外麵候著吧,她自己則是看了看這嶄新的禪房。

這禪房原本是招待貴客用的,裡麵布置頗為講究,靠東牆的案上擺著銅花瓶和銅海燈,禪椅上都是一色的藍緞織錦坐褥,床榻前以十二扇紫檀邊座圍屏遮蓋,榻上被褥都是簇新的藍緞織花卉紋。

一旁伺候的道姑恭敬地道:“仙姑,這鋪蓋被褥原是靈官留了來招待貴人的,都是全新的,還未曾用過,如今匆忙曬過了給仙姑先用。”

阿嫵頗為滿意:“極好。”

接下來她的膳食自然也很是精細,都是山間新鮮菜蔬,一看就知道花費了心思。

於是阿嫵便靜心留在這延祥觀內,吃吃喝喝,偶爾出去逛逛,閒暇時也裝作模樣抄寫經書。

聽那意思她要抄寫三五部經書,但哪裡有那麼多時間,她看了看,最後隨便選了《軒轅黃帝陰符經》來抄寫。

其實她對道家經書根本不懂,隻知道這是講什麼天地人我的,還有些兵家權謀和道家修養。

研讀經書之餘,阿嫵還下了命令,捉拿延祥觀所有的老鼠!

方越一愣:“捉住它們?”

他們龍禁衛可是威風凜凜的,現在他們要去捉一個女道觀的老鼠?

這傳出去,叫什麼事?

阿嫵也是一愣,想了想:“哦,對,你去弄二十隻貓來,要把它們趕儘殺絕。”

方越沉默了一會,額角抽搐:“好,定要布下天羅地網,把它們趕儘殺絕!”

阿嫵:“喪身於貓腹。

方越:“......”

他實在是冇辦法說什麼了,這是龍禁衛最冇顏麵的一刻。

阿嫵看出方越心思:“怎麼,方統領,你可是覺得自己大材小用了?”

方越忙恭敬地道:“屬下不敢!”

阿嫵看著方越那嚴肅的樣子,便忍不住笑起來。

她笑得很有些得意,方越卻神情微變,他迅速收回視線,不著痕跡地後退三步。

帝王心思深,他一定要隨時撇清乾係,未來的後宮娘娘笑得如此嫵媚靈動,他必須離遠一點!

這晚,龍禁衛突然送來消息,說是尋到了聶三。

阿嫵一聽,驚訝。

龍禁衛?這意味著皇帝知道,劫走她的另有其人,而不是聶三。

不過很快,她便明白了其中關鍵,皇帝那天提到了皇後的親衛,看來他懷疑皇後了。

由於他暫時還想不到自己和陸允鑒的關係,所以現在他想的是皇後,認為是皇後故意給他使絆子。

所以有了皇後的幌子,陸允鑒的行跡便被遮擋了。

如果此時皇上已經懷疑自己和陸允鑒的關係,自己就不可能繼續安然留在這裡了。

以他那雷厲風行的性格,隻怕直接殺過來了。

她便徹底放心了,反正皇後肯定要幫陸允鑒遮掩,老皇帝懷疑,那她就自己頂上好了。

至於自己,反正自己什麼都不懂,她隻是單純的小娘子,都是壞皇後要利用她!

她便摩拳擦掌起來:“快,把那個聶三給我帶回來!”

方越低著頭,垂著眼:“可是陛下吩咐,要對聶三嚴加看管。”

阿嫵挑眉,打量著方越:“哦?那就直接把陛下請來吧,我直接和他老人家說。”

好大的口氣!

方越的心都跟著顫了顫。

這位才得寵的娘娘,粉雪一般的人兒,囂張得如同一隻張牙舞爪的貓。

方越猶豫了下,心裡閃過許多念頭,最後終於決定還是聽從她的吩咐。

一個男人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韙,不怕遭受千古唾棄,也要占有自己親生兒子昔日的妾,那他還能因為些許小事而惱了那女子不成?

所以他立即把聶三提來了。

此時的聶三已經備受折磨,據說折磨他的是太子,太子行至半途,遇上龍禁衛押解著的聶三,便狠狠地打了聶三。

這個溫潤的翩翩少年,在麵對可能和心愛女子淫奔的男人時,展現出了未來帝王的殺伐狠厲,用儘了手段對聶三嚴刑逼供。

所以阿嫵看到聶三時驚訝了下,她幾乎認不出他來了。

阿嫵走上前,拿了拂塵,直接對著聶三抽了一番。

拂塵的拂絲抽起人來生終生疼的,更何況聶三原本身上有傷。

他痛苦地趴在那裡,緊咬牙關,儘管他不吭聲,但看得出忍受著巨大的痛苦。

最後阿嫵便學了景熙帝,背著手,站在聶三麵前:“聶三,說起來我得謝你。”

聶三無力地趴在那裡,削瘦蒼白的麵龐緊貼著冰冷的地麵。

他的眼底冇有半分神采。

阿嫵:“若不是你騙我,把我騙出延祥觀,我還交不了這天大的好運,飛上了這世上最高的枝頭。”

聶三的視線緩慢抬起,看向上方的阿嫵。

這是一個驕傲的阿嫵,神采飛揚的阿嫵。

他緩慢地笑了下:“恭喜。”

他用很低的聲音,艱澀地重複道:“恭喜仙姑。”

阿嫵垂著眼:“你不問問,那一晚我遇到了誰?”

聶三以前確實不知道,但他現在知道了。

阿嫵是被帝王不喜的人,是太子都護不住的人,可現在她揚眉吐氣了,她無所顧忌了。

所以那個護住阿嫵的男人,世間隻有一個。

他越發笑起來,笑得眼前恍惚:“仙姑,我聶三為你淪落到這般境地,也是該了。”

冇什麼好後悔的,畢竟連那個把她斥為不上台麵女子的帝王,都能將自己昔日的言語活生生撕碎,把那個屬於自己兒子的女人摟進自己懷中。

他又算個什麼………………

其實最初的景熙帝也冇錯,這小娘子確實是一個禍世妖姬,哪個男人能逃出她的手掌心?

隻可惜,當時的景熙帝到底慈悲了,冇有直接對這女子痛下殺機,給了她蠱惑君王的機會。

現在,就連他自己都深陷情網不能自拔!

聶三這麼想著,眼底突然泛起嘲諷之意,這女子入宮,隻怕君王父子反目,大暉江山都要為之撼動了。

阿嫵輕歎一聲,看著聶三:“我恨不得打死你,可是我這個人心慈手軟,也冇辦法殺人,我該怎麼辦呢?”

方越覺得此時的阿嫵像是一隻麵對魚兒無法下嘴的貓。

他略猶豫了下,上前一步,對阿嫵說出景熙帝關於聶三的安排。

阿嫵驚訝:“真的?”

方越:“是。”

他隻能說,帝王吃起醋來是毫無理智可言的,男人對眼前這嬌滴滴小娘子的在意超乎想象,他無法容忍聶三曾經對自己的女人起過覬覦之心。

阿嫵有些同情地看向聶三:“看來也隻能這樣了。

聶三艱難地仰著臉,看著方越和阿嫵,一般不好的預感湧上來。

他兩手緊緊摳著硬實的地麵,盯著方越:“方越,念在你我昔日相識一場,殺了我吧!”

方越也是很無奈,他同情地安慰聶三:“好死不如賴活著,便是殘缺了,但也是活著。”

聽得“殘缺”二字,七尺男兒壯實的身軀頓時因為恐懼而顫抖起來。

他額頭的青筋暴起,抽搐:“不要,我不要!方越,求你,殺了我吧!”

阿嫵驚訝地看著聶三恐懼的樣子,幾乎不敢相信。

原來男人這麼怕這種事,竟把一個聶三嚇成這樣?

隻是當太監而已,又不是死,至於嗎?!

她鄙夷地道:“果然隻是個膽小懦弱之輩罷了!”

聶三聽此言,緩緩地看向阿,卻見她一臉單純,好像不過是稀鬆平常的什麼事。

她當然不以為然,她對自己無半分情意,隻有鄙視,他便是死在這裡,都不能讓她多看一眼。

絕望襲來,他痛苦地看著她,竟覺錐心刺骨。

他原本是一頂天立地的男兒,竟淪落到這個地步!

***********

此時的景熙帝正聆聽著便服龍禁衛的稟報。

景熙帝當然不可能隻派方越一行三十人前往延祥觀。

他要阿嫵,要把阿嫵捧在手心裡寵著,但也要捏在手心裡攥著。

已經坐在他懷中的女人,他絕對不允許她的心裡為其他男人留有一點點縫隙。

他微歪著頭,以指骨支頤,聆聽著便服的稟報。

從阿嫵怎麼和方越商議,又怎麼進了延祥觀,怎麼打了老道姑,怎麼和太子妃會麵,和太子說了什麼,這些全都原原本本地呈現在景熙帝麵前,甚至和聶三怎麼說話,麵對聶三被閹時的反應,那些便服都不曾錯過。

便服回稟過後,景熙帝一直不曾有什麼示下,一旁福泰給了個眼色,便服心領神會,無聲隱下。

景熙帝指尖輕敲禦案,若有所思。

福泰便在這沉默中,慢慢地咂摸出一些意思來。

他心裡是滿意的。

果然,景熙帝突然笑了下:“這小東西如今回去延祥觀,尾巴都翹起來了,好一番耀武揚威。”

福泰便也笑著道:“寧娘子往日怕是受了一些委屈,自然要出一口氣,也是人之常情,況且寧娘子到底年紀小呢,得了陛下依仗,恨不得讓天底下人知道,這也是心裡惦記著陛下。

景熙帝竟頗為讚同的樣子,道:“隻怕她正得意洋洋。”

福泰聽景熙帝言語中竟有幾分淡淡的寵溺和縱容,心裡越發明白了。

景熙帝手握天下至權,被他寵著的女子自然可以俯瞰眾生,心愛的女子仗著他的權勢有仇報仇,那不是該的嗎?

景熙帝派便服隨行,最顧忌的不是彆個,是怕這小娘子又和其他男子有所勾結,甚至和太子死灰複燃。

寧娘子麵對太子的言語和絕情,以及對聶三的冷漠,自然是稱了帝王的心意。

他就是想看寧娘子和那些男人恩斷義絕!

若是麵對被閹的聶三,寧娘子有半分惆悵和難受,隻怕帝王可以把聶三剁成肉泥給寧娘子看!

這會兒他滿意了,此時娘子若在他跟前,就是要天上星星,帝王都得命人去摘了。

當下福泰便笑歎:“五娘子這性情實在率真可人。”

福泰不著痕跡的,總想替阿嫵說話。

雖然阿嫵性情有時候有些刁蠻,甚至會氣他,但......她確實讓人喜歡啊!

景熙帝不知道想到什麼,唇角微翹起,道:“她冇經過什麼事,心地單純,到底心慈手軟了。"

福泰連聲讚同:“皇上說得是,五娘子心底好,被人家欺負了,她也不記恨人家,倒是幫人家把鼠患給除了,這叫什麼事!"

說到這裡,福泰牙癢。

景熙帝漫不經心地道:“傳朕的旨意,延祥觀道徒行徑不端,有悖教義,以至於擾亂道門清淨,敗壞道家聲譽,為整肅道風,涉事一乾人等,削去道籍以示懲戒,並遣至皇陵,令其誦經祈福,以贖前愆。”

福泰:“是。”

小娘子的耀武揚威,不過是帶著孩子氣的張牙舞爪,不痛不癢的。

帝王平淡的幾句話,卻一錘定音,那些涉事的姑子,這一生都休想走出皇陵了。

福泰在心中震撼之餘,又想著,帝王這道命令其實彆有深意了。

他要為寧娘子鋪路,要她光明正大地走出延祥觀,走入宮闈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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