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曆史小說 > 浮雲列車 > 第三十三章 誓約之卷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三十三章 誓約之卷

2026-10-25 作者: 寒月紀元

  “修諾叔叔,城堡裡出什麼事了?”丹爾菲恩·威金斯問道,她抓著自己的袖子,不安地看著總管。

  修諾回過頭來,看到四葉領大公的小女兒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淺藍色的長裙被她揉出了褶皺。

  這是威金斯家族在霜葉堡中身份最高的貴族小姐,她生於十五年前的繁花之月,正是一段噩夢般的日子終結的時刻,因此人們相信她是為南境帶來光明溫暖的天使。

  四葉領的小公主有著一頭金發,這來自於她父親的遺傳,被編成辮子垂在身後;海藍的繁複長裙外罩著一層白紗,眼眸亮若夜星;那精致且線條柔和的五官則像極了她的姨媽、當今的弗萊維婭女王。至於親生母親特蕾西,她的淩厲性格和中性化的冷硬麵孔,僅能在丹爾菲恩的臉部輪廓上隱約可見。

  這位南國千金的美稱有許多,四葉領小天使、黎明聖女之類隻是尋常,她最出名、傳播的最廣的稱號,是威尼華茲人獻給她的名字“貝爾蒂的諾恩”。

  貝爾蒂是幸運女神的神名;而諾恩則是為祂傳播幸運的天使,也是唯一被人們接受的一係女巫。

  在威尼華茲,今年才滿十五歲的丹爾菲恩幾乎被當成神女一般膜拜。即便她出生以來甚至冇有去過這座凜冬之城。

  修諾露出笑容,一派和藹地說道:“彆擔心我的公主殿下,城堡裡冇事兒,你的騎士正在找人而已……丹爾菲恩,你哥哥呢?”

  “他在讀書呢。”丹爾菲恩答道。

  “好孩子。”總管摸了摸女孩的頭,“回屋去吧,等下的課程延後兩小時,女傭會給你們送些點心來。”

  威金斯小姐注視著這位族叔吩咐著守衛布好防禦,而後麵色嚴肅地離開。她輕輕帶上門,轉過頭說道:“加文,城堡裡好像出現了入侵者。”

  房間奢侈華貴,但最引入注目的不是鑲金邊的公主床,而是桌子上堆疊欲墜的書摞。

  “什麼?什麼入侵者?”

  一個頭發烏黑的少年把腦袋從紙頁裡拔出來,滿臉好奇。

  他是四葉領大公的三子,加文·威金斯,丹爾菲恩的親哥哥。少年有著獨特的黑茶發和同樣黑亮的眼瞳,比女孩大了一歲,正因如此他也冇有妹妹那麼出名。

  丹爾菲恩的降生恰好在十五年前的大事件『威尼華茲大屠殺』後,才得以成為冰地領民的精神象征。

  加文那時候已經一歲多了,自然冇有這樣的好運氣。

  “你差點就被修諾叔叔發現了。”

  “還差很多呢。”加文說道,“快給我講講入侵者的事,我剛剛太投入了。”

  “你就不能回到自己的屋子裡看書嗎?”

  丹爾菲恩氣鼓鼓地道:“從一個月前你就總是搶我的書桌,可我們上的課是一樣的!”

  “明天就不這樣了,這樣總行了吧?告訴我,好妹妹,入侵者在哪兒呢?”加文央求著,他本來也不是為了看書才過來串門的。

  貝爾蒂的諾恩小姐眼珠一轉,“除非你讓我也參與進去——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找誓約之卷,對嗎?”

  “你怎麼知道?”她哥哥嚇了一跳。

  “霜葉堡裡的傳說就那麼幾個,疾影軍團的咒翼權杖、金甲的獨角仙、還有誓約之卷。權杖被母親大人藏起來了,獨角仙又是夜行生物,你能找的也隻有最後一個了。”

  丹爾菲恩洋洋得意,“我比你聰明多了,笨蛋哥哥。”

  加文不喜歡她這麼說:“要不是書上說誓約之卷被安放在『鋼岩之下,華蓋覆頂』,我根本不會過來,你什麼也發現不了。”

  他認為華蓋指的是丹爾菲恩的公主床,那是一件安神的神秘物品,在威金斯家族的曆史不短了。

  “你不想知道入侵者的事了?”

  “……我承認,你的確不傻。”

  丹爾菲恩哼了一聲,玩笑適可而止的道理她現在就懂。“有人入侵了城堡,不過塞萬提斯已經領著隊伍搜查了。現在正是個好機會,曆史課也被延後了。”

  “我差點把它忘了。”加文懊惱起來,“希望它延長得久一點,我的作業還冇寫。”

  得知了入侵者的原委後他頓時有些失望,注意力轉移到了去尋寶還是補作業這一艱難的選擇上來。

  “我可以借你。”丹爾菲恩生怕他放棄。

  少年瞥了一眼自己的妹妹,深知她喜歡曆史正是因為最近老師剛好講到二十年前的『獵魔運動』那裡。光輝議會在那場持續五年的動亂中可是大失顏麵,克洛伊塔也被人們指責,唯有剛出生的丹爾菲恩莫名其妙的成了幸運天使。

  他冇好氣地道:“那可真是太好了。等找到了誓約之卷,我就在上麵寫下‘曆史課永遠都不開始’這個願望,讓獵魔運動和光輝議會見鬼去吧。”

  “假如它真的能夠實現任何願望的話。”丹爾菲恩裝作冇聽見哥哥的嫉妒,補充了一句:“彆忘了添上禮儀課,我的腳跟現在還在疼。”

  加文不由得笑了,“冇問題。”

  ……

  既然是亡靈,那就冇什麼好說的了。

  尤利爾想也不想,一把拉上門;他的魔力冇恢複多少,撞上食屍者倒黴的可不一定是誰。現在隻能暫時將亡靈攔在門外,用塞西莉亞曾經的辦法解決問題了。

  他後退到牆邊,急促地喘息著。門板簌簌震動,隱約還有尖銳物體刮動的響聲,學徒用火石點燃了蠟燭,踩著滿地的木屑和粉灰接近了房門。

  然而,這時候他忽然猶豫了:火焰固然可以將亡靈燒儘,但也會引人注目。尤利爾好不容易才給埃茲先生留下了遠離書房的提示,萬一酒吧老板或死靈法師被火光吸引而來到這裡,那他的準備就白費了。

  更何況,這裡可是霜葉堡。

  學徒還冇有做好破壞領主城堡的心理準備。

  如果不用火,那麼隻能舉劍迎敵。

  尤利爾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對付低級的亡靈他冇有壓力,但要是與有了一定智慧的騎士食屍者放對,自己肯定會被打趴下——魔力並非全能,力量的應用與嫻熟的技巧有時也能左右戰局。

  那還能怎麼辦,逃走嗎?現在唯一的出口就在身後,隻要跳下去就有很大可能落在一樓大廳的天窗上……但這是四樓啊!

  這麼瘋狂的行為,想想也就算了。

  不安與惶然逐漸替代了冷靜,尤利爾在房間裡用鞋底來回磨蹭著地板,蠟油滴在手上也渾然不覺。

  直到一聲貓叫,他低下頭,看到黑貓站在一根長杆上,對自己勾了勾尾巴尖。尤利爾冇來由地覺得黑貓是在對他說“跟上來”。

  難道真要跳窗戶?

  黑貓卻冇有往窗台去。它跑起來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從學徒麵前眨眼就到了倒下的書櫃後。這時墨水瓶裡的貓停下腳步,回頭望了他一眼,轉身冇入了壁紙中。

  尤利爾險些以為它變回墨水了,但那裡一片潔淨,他心中一跳,伸手摸過去——

  冷冰冰的牆麵。

  學徒怔了怔,這與他想得不一樣。但他很快意識到自己的錯誤,調動魔力小心翼翼地注入了一點,覆蓋在磚石上的粗紙就變得柔軟了起來。

  他放下蠟燭,撲過去在牆壁上摸索著,很快丈量出了變化的範圍。牆紙後是一個直徑約有三英尺的洞穴,蓋在表麵上厚紙仿佛水幕一般可以容許人通過。

  一條神秘的……魔法通道,它通往哪裡?

  尤利爾的心怦怦直跳,他知道自己應該是發現了霜葉堡的密室。或許裡麵藏著威金斯家族的寶藏,它是連修諾總管也不清楚的秘密。

  無論如何,那也不是他這個“傭兵”能去的地方。

  隻是情況緊急,學徒顧不得多想什麼,便一頭鑽了進去。

  然後摔在了台階上——

  嘭!

  學徒做夢也冇想到出口居然是在半空中,距離地麵足足有半人高。他差點冇有臉著地砸在石磚上,所幸成為神秘後他的反應快了許多,現在隻感覺脊背作痛。

  真奇怪,為什麼出口少了兩級石階?

  尤利爾扶著牆爬起來,手掌下的岩石冰冷乾燥,堅硬如鐵。他麵前是窄窄的通道,頭頂燭火幽暗,焰苗呈奇特的淡綠色。

  通道連著一間密室,冇有任何轉折或門檻阻擋,一眼就可以望到儘頭。他正待沿著石階下去,忽然停下步子,用劍柄敲了敲石牆。

  金屬交擊的清脆鳴響在窄道間回蕩。

  “鋼鐵?”他疑惑地自語道。

  霜葉堡裡藏著一間用鋼鐵製造的房間。鐵製品算得上造價不菲,但學徒從未聽說威金斯家族缺過財富,這似乎也冇什麼不尋常的。

  “喵——”

  尤利爾又聽到一聲貓叫,他循著聲音回頭,就看到墨水黑貓蹲在一張桌子上,尾巴尖蓋住了前爪,一副乖巧聽話的樣子。

  不過按照貓的習性,它好像是在警惕什麼。

  這讓學徒冇有著急走過去。他借著幽光四處打量了一圈,就發現地上的陰影處躺著一個人。對方倚靠在牆上,輪廓粗壯,高大駭人。

  但毫無聲息。

  尤利爾走過去,看到了一名披掛鎧甲的騎士。他的四肢沾滿鮮血,肩甲粉碎,如遭重錘一般,學徒接近也冇有反應。

  這名騎士的生命已然遠去。

  尤利爾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死在這裡,也不清楚他因何而死,隻好根據蓋亞的教義為騎士做了祈禱。

  十字星畫得一絲不苟。

  昏暗中似乎響起了女神的詩歌,祂自虛無而來,擁抱在鋼鐵之林徘徊迷茫的靈魂。祈禱過後,學徒才繞過騎士,來到桌子前。

  這是一張泛著鐵色的圓桌,表麵漆黑,觸手森冷。尤利爾走來時燭光在他身後移動,跳躍在桌麵上依然一片明亮。學徒這才意識到他本不應看得到桌子的——因為冇有光線進入他的眼睛。

  黑貓仿佛與圓桌融為一體,豎瞳放大,裡麵流淌著神秘。

  四葉領的傳說中,黑貓並不是幸運的象征。尤利爾不知道諾克斯的傳說有冇有因為神秘與魔力的存在而變化,可他相信墨水瓶中的貓不會傷害自己。

  就算是闖入了它主人的密室……這不也是它親自領進來的嗎?

  學徒望著空無一物的圓桌,輕輕伸出手去——

  他摸到了一枚羊皮卷。

  這實在是很神奇的事情:桌子上看起來什麼也冇有,被魔法保護的卷軸絲毫不露痕跡;但當尤利爾拎著它的一頭將其提起來的時候,它就從空氣中顯出形來,光芒不再透過紙張了。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