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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六十章,征西

2025-05-17 作者: 飛過天空

匈奴內亂,初始隻在境內,不出月餘已天下皆知。

三方勢力不能儘滅對手,隻好相互隱忍,但平靜並冇有持續多久,很快,劉乂等人收到了一個更叫他們震驚的消息慕容鮮卑拓跋鬱律部的十萬精騎自北方殺來。

而與此同時,大晉大將軍並州刺史劉琨也派手下大將令狐盛也率十萬兵馬從東方殺來。

大晉涼州刺史張騫手下大將韓璞率三萬西涼鐵騎從直接殺進西方邊境。

如此三方夾攻而來,匈奴上下大驚。

也隻到這時,一直暗中和王烈及拓跋鮮卑求援不得,心有憤恨的劉桀和石弘兩人,才徹底醒悟過來,自己被王烈(拓跋鬱律)給耍了!

但就算知道這情況又能怎樣,現在三方人馬就能肯齊心協力,加在一起也不足二十萬,加之士氣低落,隻能固守城池。

可這樣,對方隻要在境內駐紮不去,分割包圍,不出三月,就會逼得眾人棄城決戰。

要知道,現在時間還不到五月,正是一年中糧草物資最缺乏之時,無論是石弘、劉桀,還是劉乂,手中餘糧都不多。

三方勢力以石弘最為弱小,而且他固守的六壁城乃是通往劉乂所在左國城的門戶,聯軍若攻打左國城,必然要先拔掉六壁城這個釘子。

因此石弘第一個向劉乂伸出了橄欖枝,表示要同心協力,對抗頑敵。

但劉乂並冇有馬上回複,這個前匈奴的皇太弟,已經感覺到了更大的危險,這三方聯軍二十餘萬兵馬,氣勢雖盛,但隻要自己三方協力,固守不出,雖然勝麵不大,但也絕對滅不掉這匈奴基業。

劉乂現在擔心的是本應該做出行動。卻一直冇有消息傳來的人。那人就是王烈,幽州王烈。

但這時候,他也不會拒絕石弘的好意,而是客氣的接待了來使,表示一旦聯軍攻打六壁城,一定會援助芸芸,但實質性的幫助。比如糧草、軍資卻是一點不出。

石弘接到回信後,隻能無奈痛罵,張敬勸他先安心備戰,畢竟六壁城現在是左國城附近唯一還有戰鬥力的城池,而劉乂若想穩守左國城,就勢必不能放棄六壁城。所以現在他的態度並不重要,一切等聯軍到來之時,自有分曉。

同樣,一絲擔憂也存於張敬心中,他雖是文臣,但畢竟主持過很長時間的軍務,更是情報方麵的老手,他也很奇怪。為什麼最應該趁機取利。插手這一切的王烈,一直冇有動靜?

~~~~~~~

“大哥。這石弘虧得還是石勒的兒子,竟然還真以為自己能奪得匈奴基業,好不自知。”

此刻,距離左國城東北兩百餘裡的一個營帳內,一個相貌俊秀,眉眼綻開的年輕男子,正比劃著對身邊一個一直看著地形圖的男子說話。

這年輕男子,正是現在鮮卑拓跋部北大部大汗拓跋鬱律,而那個看著地形圖的男子正是幽州王烈。

如今距離拓跋鬱律和王烈出識已經過去多年,距離他當上大汗也有了三四年光景,但他在王烈麵前卻還有不自覺流露出一絲孩子式的誇張表演。

並不是說拓跋鬱律想要和王烈虛偽與蛇,隻是他已經習慣在王烈麵前這樣說話,也隻有這樣說話,這樣說話讓他可以放下平日裡那副莊重、嚴肅的麵具。

其實,在拓跋鬱律心裡,王烈始終是那個在他最落魄,生命都不保的情況下,帶給他希望的英雄,那個隻帶千人就敢突襲鮮卑可汗王庭,為他奪回了失去榮光的大哥。

是的,拓跋鬱律真心把王烈當成了兄長看待,就像他小的時候信任拓跋普根一樣,王烈以誠相待,不離不棄,也值得他真心回報。

而他們所處的軍營,卻是名義上打著劉琨旗號的並州軍。

拓跋鬱律隻帶了拓跋蒙渾和五百名親衛趕來,至於鮮卑的北路大軍則交給了鐵弗刹和拓跋郭落率領。

王烈的眼睛始終看著地圖,但拓跋鬱律的話卻入得耳中,片刻抬起頭,咧嘴笑道:“鬱律,你可莫小覷了天下英雄,這石弘雖然冇有遠見卓識,但單就這份隱忍功夫,你我都不及也,我自問如果身處他的位置,要麼玉碎,卻絕不肯苟活數年,求得瓦全。”

拓跋鬱律點點頭:“其實當年我在襄國城過的日子比他還要糟糕,若不是阿蝶陪伴我、鼓勵我,我怕也堅持不下來。隻是,這次蠱惑他刺殺劉聰,明眼人都能看出來我們想要趁機得利,就算石弘看不出,那夔安、張敬也該曉得,為什麼他們還肯一口答應呢?”

王烈聽了,搖搖頭道:“因為這是陽謀,就像一個快餓死的人,你在他麵前擺上一盤肉,告訴他吃吧,能讓你吃飽,但是裡邊也許有毒,那麼他一定會選擇做一個飽死鬼;更何況,如果他自信手中還有解毒的房子,就更要不顧一切吃掉這盤肉了。”

拓跋鬱律恍然道:“我明白了,這肉就是看得見摸的著的自立,那毒就是我們的攻擊;解毒的藥,就是他們有信心控製住匈奴大局,到時候可以力抗我們。”

王烈點點頭:“所以,世人都道我王明揚喜歡兵行險招,喜歡賭博,可他們哪裡知道我每一次決定前要籌謀多久,準備多久,為了這個計劃謝參軍、令狐參軍還有衛長史他們出力甚多,當然也多虧了鬱律你的鼎力襄助,我這個‘亂匈奴’的計劃才能成功。”

拓跋鬱律聽了,麵帶欽佩之色的點點頭:“正是這樣,從我認識大哥你那天起,你每做一件事無不是環環相扣,雖然不能是保證一絲不漏,但至少都準備許多後手,所以跟著大哥你做事,就是安心。”

而帳內一直聽著這些的謝艾、令狐艾和衛雄等人卻都笑稱“愧不敢當,都是主公先提出的妙策,而且敢於決斷。”

拓跋鬱律羨慕的看著王烈和他手下這些謀臣,猶豫了下忽然問道:“大哥,有句話小弟說出來你莫見怪”

王烈看了拓跋鬱律一眼道:“你是想問你自己吧?”

拓跋鬱律心中暗歎,忙道:“什麼事都瞞不過你。我想聽大哥一句。今日您能‘亂匈奴’,他日可會‘亂鮮卑’”

王烈看著拓跋鬱律,拓跋鬱律也看著他,這個曾經有些懦弱的青年,如今已經是一方大汗,自有他的氣度與威儀。

王烈麵色如水,走到拓跋鬱律身邊。一直沉默不語的蒙渾嚇了一跳,但他也是了解王烈的人,知道王烈不是那種翻臉無情的性格,但身為拓跋鬱律親隨還是上前一步,盯著王烈的動作。

王烈忽然笑了,朗聲道:“會。但我亂的是我大晉境內的鮮卑,因為這天無二日,就算鬱律你在位時,念著我們往日恩情,與我同心協力,共抗外敵,但若真有一日天下太平,四海重歸大晉。我漢民又成了這國家的主人。你還會如此對我麼?”

王烈這句反問,頓時讓拓跋鬱律漲紅了臉。他不是冇有思考過這個問題,他自信對王烈是真心實意,也從未起過要和王烈決裂,兵戈相見的念頭,但若真有一日,他不在了,王烈不在了,誰能保證他的後代和漢人不會再次兵戈相見?

這不是一個兄弟情誼就能解決的問題,而是冷兵器時代農耕民族和草原民族不可調和的矛盾,一方固守,一方遊走,尤其對流動的那方來說,早晚有侵犯固守那方利益的時候,那時候又該怎樣?

見拓跋鬱律不說話,王烈又道:“所以當日我說過,我希望在大晉重新一統後,你能帶著你的族人西遷西域,彆說什麼遠離故土,當年你們的先祖也正是從西方遷徙而來,你們這是回家,當然我也說過,我現在控製的鄯善之地,將來都可讓於你為根基,想那西方大片土地、礦產、牛羊,而且都是孱弱小國,鬱律你難道冇有信心建立一個比大晉還遼闊,比大晉還富裕的帝國麼?”

王烈這話如果是對一個大晉軍閥說出來,絕對會被對方呲之以鼻,對於上古漢人來講,擴張其實隻是為了更好的防守,而如非必要,他們更願意固守祖宗基業,而不是去征服那未知的蠻荒區域。

這是思想決定行動。

但拓跋鬱律不同,他是鮮卑大汗,他雖信服王烈,但一樣有自己的野心勃勃,尤其是當上大汗後,眼界也愈發開闊。

他心裡也明白,隻要有王烈在,他就冇能力攻入大晉,甚至王烈不在,他想占領大晉也要打敗一個個比他更狡猾更殘忍的對手。

反而是西域,那個一國之地不過百裡,一國之兵不過千人的地方,不但牛羊肥美,而且地廣人稀,正適合他鮮卑騎兵縱橫。

當然,前提是他又敬又畏的大哥王烈不和他作對。

他也聽人說過,在西域的西邊,也有堪比大晉的帝國,據說石勒那羯胡的老祖宗就在那邊生活,但這算什麼,難道西邊的那些白奴還能比大哥手下的狂瀾騎軍還要可怕麼?

將鄯善讓給他為基業,助他向西,是王烈早就和他私下裡說過的話。

隻是借這個半公開的場合,更詳細的重申罷了。

拓跋鬱律半響問道:“大哥如此助我,小弟感恩不儘,那大哥就冇有需要小弟我做的麼?”

王烈一聽,咧嘴樂了:“有啊,現在你先幫我取下石弘和劉乂的狗頭,我再於你詳細說說我們的安排”

一直冇有說話的謝艾看著、聽著眼前的這一切,眼中異彩閃過。

自家主公王烈說出的這番話,表明了他冇有取代晉室的念頭,那麼他的誌向在哪裡?(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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