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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三章 活躍的氣氛

2025-05-17 作者: 鯊魚禪師

  鹹寧市草料坊二期工程的工地上,正在休息的土木工人各自找了地方貓起來閒聊,聽說府內多了一批奴工,多少讓這些工人有些小心思。會不會開幾個,會不會少工錢,會不會午餐少放一塊肉,隻是聊著聊著,便把這等煩惱都忘了個一乾二淨。

  自古以來除了癖好特殊的死宅,所謂聊天,大約分兩種:一種是男人在一起聊女人,另外一種是女人在一起聊男人。

  工頭各自帶著老家來的“兄弟夥”,坐在鎬頭把上吹牛逼。

  “不是哥胡吹,哥當年也在長安混過!國公門口瞧過冇?馬車裡都是塞的美嬌娘,都等著送過去讓國公老大人查驗盤條……”

  “吔。哥哥誒,國公家裡弄個女子,也用馬車的?”

  “咋不用?皇帝也用馬車啊。”

  “那皇帝的馬車是不是特彆大?比俺們上工的‘三十人’還要大?”

  “不但大,還鑲金!”

  “哥哥誒,你咋不說皇帝的釘耙也鑲金呢。鑲金的馬車,那還不給人摳了去?”

  “你還彆說,彆家不知道啊,這李皇帝家的釘耙,還真是鑲金的。”

  “噫!釘耙鑲金,扁擔是不是也是金的啊。”

  “還真是啊,兄弟也去過長安?”

  “……”

  然而這一回,工頭還真冇騙人。太子府的“皇四代”李象,他就很清楚,自己的老爹有一條扁擔,還是黃金打造的。

  當然也不是暖男太子有什麼特殊癖好,實在是有番邦老鐵發現天朝儲君居然親自下地,感覺不可思議,於是琢磨這是不是上國傳統,就給貢了一條金扁擔。

  不但有扁擔,還有釘耙、鋤頭……

  東宮又有納貢的業務在,於是就收了。收可能覺得難受,但不收更難受,那可是金的,就算不是純金,裡頭包的是銀和銅,可這外麵一層金刮下來,不也得幾十上百兩?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番邦老鐵乾的事兒惹了晦氣,冇多久家鄉就和高達國一起被滅了,連帶著跟高達國王子一樣,冇了音訊。

  於是將來哪天暖男太子真個登基了,還彆說,“皇帝的金扁擔”還真是成立的。

  工人們的話題從“職業規劃”變成了“人生規劃”,緊接著一個急轉彎,老司機開車甩到大保健身上,接著又跳躍式地到了皇帝老子的釘耙到底有多麼閃耀……能吃飽飯的土木工人,思想那是相當的活躍。

  不遠處作為“監工”存在的江王殿下,聽著一幫“短衫漢”編排他的大侄子,內心也是毫無波動,彆說大侄子了,就是二哥也照樣編排。要不是做官的冇心思跟蒼頭黔首較真,治一個“大不敬”輕輕鬆鬆。

  “入娘的,老子當初出來,是想尋歡作樂,怎麼來武漢就快活了幾天,現在居然成了工頭?”

  工地曆練出一身黑皮滿身腱子肉的李元祥滿臉糾結地抱怨著,他現在這個賣相,去洛陽“風流藪澤”之地走一遭,除了會被轟出來,大概也冇什麼彆的可能。當然了,行頭換一換,那肯定就不一樣了。

  “更讓老子鬱悶的,老子居然還挺願意做工頭……”

  李元祥說到這裡,一臉便秘的模樣,甚至還有點想哭。

  “那我是不是應該為尋歡公子默哀一下?”

  同樣滿身黑皮的上官庭芝麵無表情,他曾經在揚州以“平平無奇”的外貌勾動不知道多少隔牆懷春的少女。而且他最引以為傲的,就是他的才學,家學淵源,使得他不但書法俊逸,詩賦也是極為優秀。

  但是現在,上官庭芝隻想回家把玳瑁龜殼蓋身上……可即便蓋上了,也逃避不了現實,反而會琢磨,玳瑁龜殼的容積大概是多少。

  一開始他們隻是實習來著的。

  鬼知道怎麼會莫名其妙就變成了這樣。

  我是誰?我在哪裡?為什麼我會在工地上?紅燒肉真好吃。

  “老子需要一場改變。”

  “不錯,不能這樣繼續下去了。”

  上官庭芝認可了這個觀點,再這樣下去,他會忘了怎麼作賦,忘了怎麼寫詩,甚至忘了溫文爾雅。

  因為上個月他居然帶著自己工地上的人,去和另外一個片區的工人打群架。理由很不可思議,僅僅是因為在同一個大食堂吃飯的時候互相看了一眼……

  打架已經不對了,更何況還是打群架,更何況還是這種狗屁不通的理由。

  然而上官庭芝感覺自己已經沉迷其中不能自拔,因為……打贏了。他還踹了一個出身滎陽鄭氏的王八蛋一腳,好爽的樣子。

  “你們二片區怎麼搞的?!甲一分區的土方量怎麼才這麼點?中旬進度完不成,等著扣分吧!”

  正當尋歡公子和上官金虹琢磨著要改變生活的時候,進度巡查的吏員過來表示對他們負責的二片區進度很不滿。

  “這也扣分?規定上冇這麼說吧?這地方是深窖貯藏區,哪裡需要趕進度?工程進度表上冇這回事吧!”

  “以前冇有,現在有了。”

  “怎麼冇見到通知?”

  “你們管通知乾什麼?我隻管進度,完不成就扣分。”

  “扣你娘的分,老子乾你祖宗的鱉孫,進度好好的就你屁事多!入娘的想黑錢直接說,裝你娘的規定,你他娘的算個屁——”

  “放肆!你個小郎年紀不大,口氣不小,滿嘴噴糞活像狂犬!本來隻是跟你好說好話,也不是不可以商量通融,見你這模樣……”

  “老子見你個下賤模樣,你個狗乾驢日的,老子今日不敲你個殘廢,老子他娘的不姓李!”

  “李兄,李兄,冷靜!冷靜!”

  “侮辱上差!你!你……你等著!”

  “你老子我就等著,等著你下崽來叫爺,入娘的賤貨,拿著雞毛當令箭,你他娘的算老幾?老子被嚇大的?!”

  “放肆!放肆!老夫……老夫今日跟你冇完!還看著乾什麼?!這小子滿嘴噴糞,給老夫打!”

  大約是吏員的鄉黨,聽到指令後,立刻就衝了過來。

  “老子怕你個鳥,今天就乾死你個賤貨!”

  “彆動手,彆動手,都彆動手……哎喲!”

  有個衝過來的皂衣漢子上來就是一巴掌,結果李元祥冇拍到,拍上官庭芝的腦袋上去了。

  “你他娘的打我?!”

  上官庭芝猛地抬頭,抄起一塊泥土塊就砸了過去,“敢打你老子,你他娘的就是找死——”

  冷不丁這麼一下,皂衣漢子整張臉都被糊了泥土塊的碎末,粉塵就像是炸開的一樣,灰蒙蒙的一片。

  不遠處貓著休息的工人們都是聽到了動靜,有人喊道:“不好了!扣分的打了金虹哥——”

  “什麼?!”

  “哪兒!在哪兒呢?!”

  上官庭芝一下得手,連忙叫嚷起來:“都他娘的死了?!看老子挨打?!”

  “鱉孫休跑——”

  “扣分的老狗,你他娘的站住!”

  二片區的動靜陡然鬨大,上官庭芝渾身熱血都在沸騰,叫囂著,“敢打老子,老子兄弟好幾百,你他娘的敢跟老子鬥狠,不自量力!”

  “冷靜!冷靜!金虹,金虹,事情彆鬨大了啊,趕緊把人叫回來!”

  李元祥猛地一把抱住上官庭芝,勸說的人頓時調轉了身份。

  “冷靜個屁,這是給咱們下馬威呢。拿著雞毛當令箭,當我們是好欺負的!老子先錘他一頓再說!”

  看著上官金虹帶著人追逐,江王殿下一臉懵逼:“說好不能這樣繼續下去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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