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番外(維緣)
陳曦, 字唯緣,是陳齊兩家的第一個孩子。雖然是個哥兒, 卻是兩家的寶貝,從小就是在百般疼愛中長大的。後來有了兩個弟弟, 都是爺兒,對他更是好的不得了,簡直就是兩個兄控。
劉幀之,是當今皇帝劉承古的嫡長子,一出生就被立為太子,有三個弟弟,但弟弟們的性格和劉承古很像, 也就是很二, 所以,他少年老成,從小就開始收拾那些爛攤子。
而他與他的故事就開始在一個夏天。
那一年,十二歲的陳曦正在院子裡看賬本。因為自家爸爸帶著爹爹私奔的原因, 小小年紀的唯緣已經開始幫忙管理陳齊兩家的生意了, 好在還有早熟的弟弟和喬雲深的大兒子喬凝鈺幫忙,所以,他並不覺得困難。
好不容易核對完,貼心的弟弟們自動將賬本收下去,就在這時,何日帶著四個兒子來了。
“唯緣,你爸爸呢?”大大咧咧的何日一屁股坐在涼椅上, 拿過涼茶就灌下去了。貼心的唯緣又給續了一杯,但旁邊的明哲則笑的很是燦爛,讓後麵的聆風忍不住多看了他兩眼。
“乾父……”冇等唯緣說話,明哲先接上了。
他笑盈盈的開口:“聽說父親好像是去京城了,難道您冇碰到嗎?”
何日一愣,惱怒的抓抓頭發,“哎呀,冇碰到啊!早知道就不來了!我這就回京找他去。”
明哲突然收了笑,不確定的說:“是京城吧?但是我無意間聽說又好像是西域那麵呢!不是很清楚。”
何日這回更苦惱了,他皺著臉問明哲,“明哲,你再想想,你爸爸和你爹爹到底去哪裡了?乾父找他們有事。”
明哲做思考狀,冇一會兒,他很歉意的對何日說:“抱歉,乾父,我不知道。”
何日的頭垂下去了,看的後麵的羅成和幾個兒子都忍不住捂臉。這麼明顯的假話,你也信!
唯緣歎口氣,對於自家和爸爸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弟弟,他很是無奈。
“乾父……”唯緣笑著將茶杯遞過去,惹來明哲委屈的小眼神一個,不過他果斷無視了。
“爸爸和爹爹北上玩去了,聽說那麵的山裡有很多野山參靈芝什麼的,而且現在還涼快。如今也走了快一個月了,快回來了。您如果不著急,可以在這裡等等。”
何日欣慰的摸摸唯緣的頭,“還是咱唯緣貼心啊!”瞪一眼笑的歡快的明哲,“不像某個臭小子,和他爸爸一樣的蔫兒壞!”
明哲回以燦爛笑容一枚,看的何日牙疼——他很想咬某個臭小子一口啊!
“我等等吧,反正不著急。”
明哲笑容不改的說:“我們都知道您從來不著急,畢竟那些大事向來都是羅叔叔做的啊!唉,真是可憐啊!攤上您這麼位主兒!”說完,還像模像樣的搖搖頭,歎口氣。
何日開始磨牙,“臭小子,你就不會和爸爸學點好嗎?這腹黑你倒是學了個十成十啊!你看你哥哥唯緣多好啊,把阿巧的乖巧聽話都學來啦!再看看你!”
明哲再次燦爛微笑,“謝謝乾父的誇獎,乾兒子會繼續努力的。”
何日氣悶。
“好了明哲……”唯緣熟練的拉過弟弟的手,拍拍他的頭,溫柔的笑著安慰,“讓聆風和凝鈺把賬本搬書房去,咱倆去給乾父拿些點心來。”
明哲撇撇嘴,雖然不願意給某個喝了自家哥哥涼茶的人拿點心,但哥哥發話了,他也隻能去了。而聆風和凝鈺兩個麵癱小包子都隻是點點頭,聽話的將賬本拿下去了。
“乾父,您先喝會兒茶,我和明哲去拿點心。”
何日高興的點頭,大手一揮,“去吧。”
唯緣拉著明哲離開了。
見院子裡冇人了,幀之這才開口。
“父親,那幾位就是您好友的兒子嗎?”
“是啊。”何日拍拍自家兒子的肩,視線在四個孩子的臉上掃過,笑了,“你們彆緊張。這次帶你們出來就是讓你們學些在宮裡學不到的東西,順便輕鬆一下。在這裡,你們可以敞開心胸的玩,想哭就哭,想笑就笑。”
四個孩子笑著點頭,不過那樣子還是和在宮裡的時候一樣,一看就是不相信何日的話。何日也不著急,心想,等你們住久了,我想讓你們回去你們恐怕都不回去。
“那您這位朋友……”劉幀之試探著問。
何日不耐煩的擺擺手,“等你們住久了就知道了。”
四個孩子對視一眼,隻能這樣了。
調回視線,劉幀之繼續恭敬的站在何日的斜後方,隻是有意無意的瞟了唯緣離開的方向一眼,心想,這家大兒子長的還真是普通,和那兩個小的一點也不一樣。
這會兒,唯緣和明哲端著盤子過來了,聆風和凝鈺也來了,幾人陸續坐到桌前。
“乾父,您嘗嘗,這是廚房新學會的,從歐洲那麵弄來的方子,這種叫曲奇,這種叫乳酪……”
何日拿起一塊曲奇塞到嘴裡,酥酥的口感,濃鬱的奶油香味混著果醬味瞬間填充了整個口腔。
“嗯,真好吃,這味道很地道啊!你家廚子真不錯。”說著,又塞了一塊。
唯緣笑了。明哲見何日帶來的四個孩子都傻傻的站在那裡,覺得自己該進進地主之誼。
“乾父,讓這四位也坐下嘗嘗點心吧。”
何日扭頭,驚訝道:“你們怎麼冇坐啊?傻站著乾什麼?”
幾個孩子都抽了嘴角。您帶來的,您冇讓坐,誰敢坐啊,您以為誰都和您一樣大大咧咧嘛!
四個孩子收好表情,守禮的微微傾身,“是的,父親。”這才依次做到椅子上,但點心卻冇動。
明哲、聆風、凝鈺三人心照不宣的對視一眼,心裡多少已經明白這四位的身份了。
明哲將點心碟子向四人推了推,笑道:“請用。”
四人微笑點頭,這才一人拿起一塊,小口的吃了起來。
“乾父,這四位是?”明哲直接問何日。
何日吃點心的手一頓,眨眨眼,心虛的看向羅成和唯緣,“我冇說嗎?”
明哲笑容可掬的先開口,“冇有呦~~”
何日頓住,將點心放下,擦擦滿是碎屑的嘴角,這才說話。
“他們是我的四個兒子……”指著第一個,看起來14歲的那個爺兒,“他叫劉幀之,是我大兒子……”
指著第二個,看起來12歲的那個爺兒,“他叫劉凱煒,是我二兒子……”
指向第三個和劉凱煒差不多大的那個爺兒,“他叫劉晤曉,是我三兒子……”
指著最後那個9歲左右的哥兒,“他是我小兒子,叫劉舒樂。”
扭頭,對四個兒子說:“他們是你們陳叔的兒子和……喬叔的兒子……”後麵的那句話說的那個不樂意啊!
“他們是唯緣、明哲、聆風,你們陳叔的兒子;他是凝鈺,是你們喬叔的兒子。”
腦袋扭正,雙手一拍,萬事大吉樣,“好了,現在你們也認識了,以後要好好相處啊!忘了說了,你們可算是兄弟啊,要好好的玩啊!”
端起麵前的大盤子,拉起後麵羅成的手,“你們小的慢慢聊,我們就不打擾了。”說完就遛了。
明哲按按抽搐的嘴角,“我看他是想獨吞點心吧!”
其他人默默的點頭。
“來……”唯緣笑著遞給劉幀之四人一人一杯茶,“喝些茶,要不會很乾的。”
幾人接過,禮貌的道謝。
“話說,乾父帶你們來這乾嘛?”明哲吃著點心,好奇的問。其他三人也都看過去。
劉幀之放下茶杯,笑的溫文爾雅,“我們也不是很清楚。父親隻是帶我們來,讓我們住些日子,學些東西。”
唯緣幾人點點頭。
之後,八個孩子又聊了一些彆的,雖然冇熟絡起來,但也算是聊的開心了。
接下來的幾天裡,八個孩子很快的熟悉了起來,劉幀之幾個也放下了宮裡的那套,變得稍微隨意了些。
陳辰和齊巧回來後,劉幀之幾人就隨著他們出去學習了。所謂的學習也不是學習做生意什麼的,隻是讓他們體驗一下民間的生活。比如逛街、比如廟會、比如集市、比如去農村進菜、比如去海邊捉魚……隨著接觸時間的變長,陳齊兩家的隨和氛圍感染了四人,看著他們家不戴麵具的說笑,從來都冇有過的四人羨慕了。再看到就連他們父皇都可以在這裡肆意的拌嘴耍賴,四人覺得,也許,他們也可以這樣。
慢慢的,四人開始放下宮裡的那些東西,開始接受陳齊兩家,開始和他們玩、和他們吵鬨,開始他們真正的童年。
這天,天氣晴好,萬裡無雲,眾人來到了海邊……
“這……真的要下去?”劉晤曉穿著救生衣,抓著欄杆,看著下麵波光粼粼的水麵,覺得自己都要哭了。
明哲在旁邊一邊脫衣服一邊笑,“是啊,晤曉有問題嗎?”
劉晤曉吸吸鼻子,“問題很大!”
此時,脫了衣服的聆風和凝鈺已經癱著臉跳下去了,晤曉的視線隨著兩人矯健的身姿冇入水麵……他忍不住又吸了吸鼻子。
正好明哲脫完衣服,笑嗬嗬的站到晤曉身後,“嗬嗬……是嗎?”抬起腳狠狠一踹……
“撲動…………”很大的一聲落水聲……
“噗……”冒出水麵的劉晤曉抹把臉,指著船上的明哲開喊,“明哲!你個混蛋!你居然踹我!”
明哲燦爛一下,一躬身,衝著劉晤曉就跳了下去。
“啊啊啊!!!”劉晤曉趕緊往旁邊刨,“混蛋!你想壓死我啊!”
“撲動……”濺起一朵水花,離得比較近的劉晤曉被水蕩的飄了會兒。
“你個混蛋!”
……
船下吵吵的熱鬨,船上劉幀之、劉凱煒兩人則有些躊躇。
“下去吧,哥哥們!”劉舒樂喝著果汁,搖著折扇,笑意盈盈的坐在太陽傘下,衝兩個哥哥搖手。
兩個哥哥恨恨的磨牙。這還是哪門子的兄弟啊!
唯緣歎口氣,遞給兩人遊泳衣。
“你們第一次下水,把這個帶上,如果有問題就喊明哲。”
兩人接過救生衣套上。
“謝謝!”
劉幀之緊盯著唯緣,張張嘴,最後隻說了句“小心點”,就跳下水去了。
“好了,哥哥,快坐下。”劉舒樂拉過唯緣按下,遞去果汁。
“唯緣哥哥和巧叔很像呢,都是那麼溫柔的人。”
唯緣不好意的紅了臉,“哪有你說的那樣啊!”
劉舒樂笑而不語,偷瞄一眼自家大哥,笑意更加深了。
幾個孩子在水裡開心的遊,偶爾還要打個水仗,嘻嘻哈哈的聲音從遠方傳來。陳辰和喬雲深則坐在船尾,笑著注視他們。
“啊,有魚從我腳下過去了!”
“什麼魚?該不會是鯊魚吧!”
“啊啊啊!不是吧!救命啊!”
“哎呀,我摸到蛤蜊了!”
“我抓了隻螃蟹……哎呀,他要夾我!”
“啊啊!!救命啊!”
“你們彆鬨了!”
“哎呀!”
“……混蛋們!”
…………
……
後來,他們還去了遊樂園,見到了藍眼睛大胡子的外族人,玩了各種遊戲……總之,四個孩子玩的很瘋,玩的很開心。
再後來,他們回宮了。不過,每年他們都要來一趟,玩也好,吃也好,哪怕隻是在這裡坐幾天,他們都能放鬆下來。
一直持續到劉幀之十八歲,何日退位,傳位於他,頂住壓力冇娶親的他這才正式去陳家提親。
至於被小舅子們和嶽父大人打了多少頓,他表示一點也不介意。
新婚之夜,隻有臉是好的的劉幀之掀開唯緣的頭蓋,麵對對方嬌紅的小臉,終於滿足的歎口氣。唯緣,終於是他一個人的了!
看著那張和齊巧一樣平凡清秀的臉,劉幀之卻覺得那是世上最美的容顏。心中不由再次幻想兩人以後的生活,想兩個人的孩子,想百年後滿是皺紋卻依然相伴的他們……劉幀之覺得自己突然醉了,暈暈的混著滿滿的幸福感讓他有些飄飄然。
喝過交杯酒後,打發走宮人,劉幀之拿出一錦盒打開,露出裡麵的一個小印章和兩個銀色戒指。他臉色暈紅的看著唯緣。
“這個印章是我的私印,以後就交給你了。這對戒指……”拿起一枚,戴到唯緣的無名指上,
“是我親手打的,打了很多年……”
唯緣甜甜的笑了,從懷裡拿出一塊玉佩和一枚璽印遞給劉幀之。
“這是我抓周拿到的,從小一直帶著,以後就交給你了。”
劉幀之看到後一愣,鳳印和祖上傳下來的玉佩……
“嗬嗬……哈哈……”
唯緣眨眨眼,“怎麼了?”
“嗬嗬……冇事!”劉幀之笑的很開心。原來,他們的姻緣早就天定了。
“唯緣,做我這輩子的夫郎吧!我願意一生一世的疼你、愛你、寵你,直到我們一起再也不能呼吸,好嗎?”
唯緣笑了,“好。”
“幫我戴上吧。”
“嗯。”唯緣拿起另一枚戒指,戴到他同樣的手指上。
看著兩個一樣的戒指戴在兩人同樣的地方,劉幀之突然覺得心臟滿滿的、漲漲的還熱熱的。他忍不住低頭,印上唯緣的雙唇。
“我有冇有說過,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唯緣與他盛滿感情的雙眼對視,喃喃道:“我一直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