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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第 118 章

2025-05-17 作者: 香溪河畔草

十三這日一早, 鳳姐給賈母的驚喜陸續登場了。

賈母這日有迎春黛玉陪著用了早餐, 正在吃茶閒坐,鳳姐攔了小丫頭,笑嘻嘻親自通報來了:“老祖宗, 有貴客!”

賈母對著迎春黛玉幾個笑:“這個猴兒又在弄鬼了。”

話音落地,外麵笑嘻嘻撲進一個大紅影子來, 福身下蹲行完了禮,一頭撲進賈母懷裡撒嬌:“老祖宗, 想死您了!”

賈母看清來人就笑起來:“看我的雲丫頭喲!”

眾人不用看就知道了, 這樣撒嬌賣癡大聲喧嘩者,除了史家史湘雲還有誰。

原來她家裡三叔叔放了外任,二嬸不是好相與, 三嬸可憐湘雲日夜勞作, 臨行與二嫂一番交涉,要帶湘雲出京去, 卻被賈母攔下了。

賈母原本年前要接湘雲進府, 是湘雲懂事,說是三嬸子家裡要打點行李,自己雖然幫不上什麼大忙,幫著妹妹們歸置歸置衣衫鞋襪還是成的,故而留下了。

原本忠靖侯定了過了元宵節再去, 如今忽然改期,提前起程出京了,湘雲這才趕上上元佳節進賈府。

是鳳姐為了給老祖宗一個驚喜, 特特叫湘雲晚了一天,在今日進府來了。

賈母摟著湘雲笑得見牙不見眼,歡喜不迭自不必說。

少頃,鳳姐親自帶著自己母親堂妹前來拜見賈母。原來鳳姐堂妹年滿十四了,王子騰的親女,父母俱在任上,隻為任上公務繁忙,王子騰且不會為了女兒婚事耽擱前程,不得空閒歸京,又不想放棄女兒聯姻作用,遂令王子勝夫妻與兒子王仁特特帶她上京來,專門議親來了。

再有李紈寡嫂上京投親,住在李祭酒家裡,年前曾經來探望李紈,拜見過賈母,賈母當時喜愛她們姐妹生的靈巧,又因為李紈寡居守節,賈母著實讚了他們幾句。

鳳姐當時就一一記在心裡了,知道賈母愛熱鬨的性子,這回一並也接進來過節了,姐妹一早進府,打住在花園子二房,這會子來拜會賈母張氏。

迎春看著鳳姐忙前忙後,一屋子水靈靈小姑娘,不由神思恍惚,仿佛在人群裡看見了那個跟自己同病相憐,被逼當衣,怯怯的邢岫煙,還有那個萬千寵愛集一身,俏麗天真的薛寶琴。

眨眨眼,終於甩掉二人幻影,迎春勾勾唇,各自平安罷。

黃昏時分,後街上喜鸞喜鳳相攜來給賈母請安。

幾個女孩子除了王家女兒王玉鳳因為生疏矜持些,其餘一個個嫻熟圍著賈母,笑語盈盈搓揉依偎。一屋子風流靈巧的女孩兒圍著賈母說笑,嬌聲俏語,陽春三月的新華一般,人比花嬌,灼灼其華。

賈母被這些明媚鮮豔的孫女們纏繞,自覺也年輕不少,心裡的喜氣都映在臉上,整晚笑眯笑眯眯的,那眼睛就冇睜開過。

這一晚上睡夢裡,鴛鴦聽見賈母夜裡還笑了好幾聲呢,以為賈母醒了,卻是笑眯眯做著夢。

正月十五,上元佳節。

大青早上,賈母尚在梳洗,外麵小丫頭就報門不迭。

“七老太太道!”

“六老太太到!”

“五老太太到!”

正是後街上依附榮寧二府幾個老妯娌,五老太太,六老太太,七老太太。一個個大清早就帶著小孫女兒趕早餐來了。

小孫女們請了安自去跟迎春姐妹親熱。老太太們一個個跟賈母笑盈盈拉手說笑:“史大嫂子,你匣子裡的錢準備夠不夠喲?乘早叫璉哥兒媳婦多多備下,免得屆時要人等著,心裡貓抓似的,我們記性死在不大好呢!”

賈母笑盈盈道:“年年都是我準備銅錢,今年啊,輪到你們準備咯,鴛鴦,擺上來!”

鴛鴦便在賈母手邊擺上一個描金紅木盒子,揭開蓋子:“老太太,您隻管贏錢,這個裝不下啊,屋裡頭琥珀還在拾掇,即刻就有空盒子奉上來,不耽擱您存錢!”

七老太太最愛說笑了,扯著嗓子吆喝:“鳳丫頭,你一早請了我們來陪著老太太玩牌,卻有這樣刻薄你太婆婆,連一個銅板也不把她玩,不怕我們幾個老婆子開祠堂替你太婆婆討公道啊!”

吳老太太六老太太一疊聲跟著笑,還一人丟一把銅錢在賈母紅木盒子裡:“是啊,是啊,可憐見的史大嫂子,英雄一輩子,您如今怎麼混成這樣啊,孫子們一個個擔心你長歪了玩物喪誌,把銀子化成坨奉給你,不幫你化成銅錢,可憐喲。”

賈母一張嘴哪裡說得贏三張嘴巴,隻是笑盈盈打哈哈。

正在笑得熱火朝天,迎春過來帶領一班小媳婦給老祖宗們奉上早餐。各位老祖宗麵前的吃食一模一樣。一瓷碗碧米粥,又有蕎麥麵的餑餑兩枚,金黃玉米餑餑兩枚,山藥棗切糕兩塊,一色做成雞蛋大小個頭。這些是王太醫交特特交待老太太每天進些粗糧。

又有幾樣佐菜一色都是精細製作,營養豐富東西。最後一小瓷碗甜湯,乃是清酒裡窩著兩個圓溜溜的荷包蛋。

寓意甜甜蜜蜜團團圓圓。

四位老祖宗麵雖這一盤子色香味,食指大動,這才轉了打住了話題,各自進餐。

一時餐畢,再有雨前香茗奉上來。

茶畢,老祖宗們招呼著排座次,預備鬥牌了。

老祖宗正要繼續方才話題調笑,就見鳳姐風風火火進來了,身後跟著八個媳婦子,一個個屏氣使勁兒,兩兩抬著是一隻簍子緊跟著鳳姐亦步亦趨。

眾位媳婦子進門站定了,口裡微微喘息:“奶奶還冇吩咐這些簍子擱哪兒呢?”

鳳姐笑嘻嘻一拍那說嘴的:“我打你個笨東西喲,混了一輩子倒混回去了。你說說我們應該孝敬誰,當然是供奉四個老神仙撒!”

賈母以為鳳姐掏摸什麼好吃鮮果,結果蓋子揭開,竟是滿滿一簍子善良銅板。七老太太就笑起來:“這下子不怕人冇有零錢賴賬咯。”

鳳姐笑吟吟道:“幾位老祖宗儘管輸,輸不完呢,等下撒給獅子采蓮子。”

四個老祖宗一起笑:“你個猴精倒會取巧,麵子裡子全有了!”

一時間坐定,眾位老太太鬥牌不提。

所有女孩兒都在葳莛軒裡耍樂,自有迎春照應著,李紈冇出孝,不能出麵,所有事體都有二奶奶鳳姐帶著賈璉兩個姨奶奶夏荷平兒張羅起來。

張氏與寧府尤氏婆媳則陪著四位老祖宗鬥牌說笑,照應茶水。

晌午過後,榮寧街前客似雲來,大轎子,華蓋車,熱鬨非凡。張家的老外婆,張舅母,大少奶奶(小奶奶去任上了),杜家少奶奶(張怡君),杜家大姐兒杜婉玉結伴而來。

張怡君杜玉婉大家都是認識的,黛玉湘雲最喜歡張怡君這個才氣縱橫的大姐姐了。

聞聽這話俱是喜之不迭,一提簇擁著迎春前往賈母房裡來會親。

黛玉迎春對著張老太太張舅母還能端正姿態,見了張怡君,雙雙撲將過去抱住親厚,湘雲惜春跟張怡君杜玉婉早成了金蘭手帕交了,花箋也不知道互寄了許多,今日得見分外親熱,一屋子小姑娘訴說的彆後離情,嬌笑連連。

卻說大家正在喜滋滋認親戚,這個叫親家,那個叫奶奶,姐姐妹妹嬸嬸,也論不清楚了,正在熱熱奶奶嘻嘻哈哈。

小丫頭一聲通報:“王家親家太太到了。”

鳳姐聞聽喜滋滋迎了出來。應緩存聽聞王家舅母來了,為了鳳姐麵子,也忙著跟隨迎客。

打頭就是鳳姐姐母親王子勝夫人,後麵跟著一個珠翠滿頭婦人,臉似銀盤,高顴大眼薄嘴皮的不是薛王氏還是誰呢?

這個薛王氏之前迎春看她尚可,如今越看越覺得她生得刻薄像!

乍然遭遇,鳳姐迎春都有一瞬間錯愕。賈母在宮裡吃了寶釵算計,兩府女眷都有所聞,雖然賈母口說這是規矩禮儀,卻是各人心裡自有憤恨。

依照鳳姐心思,做了這樣的事情,今後老死不相往來,百十裡避開了。哪裡還敢這樣施施然送上門來,倒是有恃無恐,還是厚顏無恥呢?

難道真的以為寶釵懷胎就可以將賈府踩在腳下了?

尤其在鳳姐心裡,寶釵就是個爬姐夫床賤皮貨色,遮羞還來不得,哪有這樣炫耀屁|股白淨道理?當著娘親不好發作,總不能不顧及娘家麵子,把人趕出去。

鳳姐心中憤恨直堵在嗓子眼,咽了幾口唾液方才略略透了一口氣,回頭無奈看視姑妹子迎春,各自輕歎。

鳳姐接住母親,笑著往裡讓。

迎春則迎住了玉鳳姑娘,二人見禮拉手已畢,卻見後麵搖搖擺擺又來一位小姑娘。迎春抬眸,頓時呆住,你道是誰?正是迎春以為會缺席的寶琴!

迎春頓時納悶,如今冇有大觀園了,怎的薛寶琴還是進了賈府了。

迎春愣神工夫,薛寶琴卻已經對著迎春拜下了:“見過二姐姐!”

迎春微微遲緩,迅速伸手一扶:“琴妹妹免禮!”

鳳姐訝異:“喲,你則的知道琴妹妹?”

迎春一愣:“約莫聽人說過,不是鳳姐姐說的呢?”

鳳姐也愣了:“我說的?”莞爾一笑:“瞧我,忙糊塗了,說過什麼話,我自己到忘記了許多了!”

雖然有了薛寶釵惡劣在前,賈母已然很喜歡天真俏麗的薛寶琴,拉著手說了半天話,聽說許給了梅翰林之子,隻說可惜了,這摸樣性情王孫公子也配得上。

薛王氏聞言頓時沉靜了臉色,難道寶釵就是破銅爛鐵麼,當初那樣的嫌棄作踐。薛寶釵已經確認了是個男胎。薛王氏今日前來就是來顯擺的。隻可惜一直冇人提起話題。

她想要找個人說說,也冇有她的熟人,王子勝夫人一早就聽過了,鳳姐倒是認得,隻可惜今日是主人家,忙得花蝴蝶一般滿屋子飛轉,哪裡有功夫聽她說閒話呢。

張氏專心陪著母親嫂嫂說話,又有張怡君迎春黛玉們圍著,親熱異常,眼角也不睃她一下。尤氏陪著就愛撫幾位老太太還來不及,哪有空閒理她這個外四路。

薛姨媽死盯著粉光油脂的鳳姐,不過麵子情麵順帶自己進來,就冇再多跟自己說一句,隻把特特前來揚眉吐氣的薛王氏憋屈的難受。

薛王氏拿眼一瞧,從賈母到張氏鳳姐迎春黛玉湘雲等小姑娘,一個個俱是假仁假義,笑裡藏刀,麵容可憎。這人一旦偏執就會自說自話,自以為是。

薛王氏便癔病上頭,發起癔症:今日若有妹妹在,自己怎麼也不能混成這個樣子。還有寶玉探春也不放他們出來過節,一切一切都是賈母張氏婆媳害得妹妹外甥們,也害了自己女兒,不然今日寶釵不也是春風滿麵跟這個招待闔府客人,哪有鳳丫頭這個不識字的睜眼瞎子風光無限?

這般思忖著,薛王氏越發不能忍受被無視冷遇,心裡的嫉妒仇恨一拱一拱的冒出來。齜牙咧齒暗發狠,今兒怎麼也得扳回一局,長長薛家威風,讓所有人瞧瞧,我薛家女兒金樽玉貴,福澤深厚我薛家如今成了椒房貴戚了,馬上就是皇子之母了,你賈府得瑟什麼,後悔去吧!

薛王氏這般臆想翩翩,猶如打了雞血一般,氣衝牛鬥了。覦個空子,腆著臉湊到賈母牌桌前看牌。把話題往寶釵身上扯。

張氏尤氏都知道寶釵故意出現,意在折辱賈母。看見薛王氏就像看見一隻腆著肚子冒充仙鶴鵪鶉。假作看牌,各自避開不理。

薛王氏哪裡甘心,寶釵肚子有龍種呢,不顯擺顯擺豈非錦衣夜行?咳嗽一聲,咯咯一笑,單挑胡氏:“喲,這是蓉哥兒的填房吧,嗯,這樣敦實富態才是過日子樣貌,女孩子生的小蓉奶奶那般,就太過靈巧了!”

敦實憨厚富態?太過靈巧?這是咒人呢?

滿室錯愕,一室寂靜。

鳳姐母女恨不得把薛王氏撕巴爛了丟出去。

賈母手頓時輕顫起來。

胡氏也變了臉色,自己生的好壞管你神事情,甚後悔不該方才對她額首一笑,惹來這樣背晦。

黛玉何曾聽過這樣混賬話,身子即刻顫抖起來,淚眼蒙蒙,嘴唇輕顫,卻知道大節下哭泣不吉利,拚命忍耐。

迎春聞言也氣得雙目冒火,恨不得衝上去撕裂了薛王氏嘴巴丟出去,卻是被所受教養壓服了火氣,什麼不能做,隻有竭力安慰黛玉。再看傻傻不知道作為薛寶琴,就礙眼得很了。

張氏一貫拿黛玉當做女兒一般,那容得薛王氏這個俗不可耐的東西欺辱,其時,張氏怕張老太太不自在,暫時離了牌桌,陪著張老太太張舅母說話看戲,親自張羅母親嫂嫂侄媳婦喜愛的吃食點心。乍聽這話,頓時把變了臉色,把杯子狠狠一頓:“來人!”

這是要把人丟出去了。

若在平日這也使得,錯不過今日大年節下,親朋滿座,任性不得。她嫂子忙著把姑妹子手一拍,小聲言道:“權作笑談!”

張氏深以為然,揮退何嫂子幾個。

正是一聲喝令雖小,王子勝夫人卻聽見了,忙著使人知會正在各處檢點鳳姐。鳳姐得令直覺背晦,這會兒急急趕了來,攙扶著張氏低聲賠情:“都是媳婦處理不好,太太看在媳婦暫且息怒,媳婦馬上設法讓她消失。”

說著要上前去。卻被張氏伸手一攔:“不必!”

眼眸一轉,笑微微走到賈母身邊:“老太太這章牌可是拿不準呢?”湊近幫著看一看,伸手抽出一張牌丟出去:“二餅!”

這才做回賈母身邊,一聲輕笑:“姨太太這話我可要駁一駁喲,這生老病死,長壽夭壽,一早就在閻王爺的生死簿上了,可謂人未出世壽命富貴已經定下了。跟高矮胖瘦,貧富俊醜實在不相乾呢。不然怎麼會有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之說法呢?”

張氏說話間又幫賈母打出一張牌,繼續言道:“就說那楊貴妃吧,未必生得比誰不富態呢?壽數卻有幾何?哎喲,一招世俗附會生死,豈非要說他名字起的不好了,不該占個環字呢?”

薛王氏方才那話不過是她姐妹私底下咒罵黛玉之話,原是敗壞黛玉名譽,說她命薄夭壽福分淺。她的寶釵才是富貴榮華命脈。今日她被激怒,一時氣憤說講出來。

這些話是她在二房說慣的話,二房李紈上下人等也不知道聽見幾多回,不過李紈息事寧人不想招禍,讓賈母越發厭惡二房,關緊門戶,私下提醒那些被銅板收服的老東西,彆為了幾個銅板丟了全家人的活路。

故而這話之在二房流傳,張師傅將迎春乃娘兒你們知道了也會去給老太太添堵,故而賈母這裡被瞞得一絲不透。今日這是頭一遭兒聽了這些混賬話。氣得不輕。

張氏原本息事寧人,隻是暗地將她們母女們摒除賈府。為的是不叫賈母黛玉不快活,不想薛王氏給臉不要臉,當麵叫囂。

張氏心裡直罵愚蠢:今時今日,太子已經確立,寶釵懷了孩子又怎的?難道她的孩子能夠頂替太子爺?

因不想被張氏扯出楊玉環來,誰不知道楊玉環三千寵愛在一身,最終落得個被逼投繯下場頭!

這話咒的寶釵富態恰如楊玉環呢!

薛王氏氣得脖子耿耿說不出話來。

薛王氏當麵咒黛玉,賈母如何忍得,抓住機會,一聲嗤笑,也顧不得避諱了。

“大太太,枉你生在書香門了,這個解釋實在不太通,人家叫個環字,就說人家壞在環字上,若是叫個簪子,豈不栽在簪子上頭?實在不通啊,不通!”

這話就是咒回寶釵名角釵子上了。

薛王氏已經氣得上下牙掐架,牙齒咯咯響起來。

張氏故作不知,忙著一笑:“老太太說的是,媳婦讀書少了,不識禮儀!”

聽她們婆媳一唱一和詛咒寶釵,諷刺自己不識字不知禮,薛王氏氣得行將一口鮮血吐出來。直覺的胸口發悶,雙手抓住胸口,大口喘息。

尤氏在就眼觀四路,瞧見賈母張氏幾位姑娘無不憤憤,恨不得撕了薛王氏丟出去,卻是主人家,當著王子勝家裡,隱忍不發。

賈母張氏乃至鳳姐迎春都對自己不錯。尤氏抿抿鬢角,再看鳳姐滿來無奈,暗暗給自己打眼色。尤氏勾勾唇,微微點頭起身關切:“薛姨媽這是怎了?快些攙下去,倒茶來。”

一時薛姨媽被攙扶到王子勝夫人身邊坐下,尤氏接了小丫頭茶盞,親手豐給薛王氏:“姨媽方才說起蓉哥兒,我倒想起薛大爺,聽人說他前些日子看上那一家什麼標誌人兒呢?如今怎樣了?下聘冇有?”

這話一出,滿室一陣嬉笑聲,誰都知道薛蟠調戲柳湘蓮被打得躺了半月之久,柳湘蓮借機走西口給賈璉辦貨去了,薛霸王也羞得躲在就家裡月餘不敢出頭,最後借口做生意跑得冇影子了。

這本來就是京中笑談醜聞,想隻有薛王氏以為女兒做了貴人可以遮百臭了,到處顯擺。

卻說這薛王氏正接了尤氏茶盞飲了一口,方要咽下,忽聽這話,頓時嗆了肺,驚天動地咳嗽起來。

尤氏忙著招手:“快點來人,姨太太這是受了風寒,快些著人送回家去,幫著請個大夫瞧瞧。”

薛寶琴早就坐立難安了,這會子隻覺得身子被人家怒火燒光了。羞慚難當隻想要逃離了這裡,低著頭上來攙扶薛王氏,聲音帶了哭腔:“大娘,侄女兒攙扶您,我們回去吧!”

鳳姐吩咐王家跟來的幾個婆子,一起來攙扶薛王氏,說是攙扶,不若說是脅迫,半拖半挾持出去了。

客人離席,主家不理睬不成。迎春將淚光漣漣黛玉交給張怡君身邊,自己起身尾隨鳳姐送彆薛王氏。

鳳姐見外麵大雪天氣,吩咐叫人搬床薄被。

迎春來眼眸冷冷,臉上卻在笑:“是啊,好好伺候著,且彆再添了病症,大過年的,又是這樣的天氣,大家都怕雪呢!”

鳳姐聞言,眼皮子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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