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不忍離開
第六十四章不忍離開1
過了好久,米振揚臉上的紅色微微褪下去一點兒,但是心跳還是不太平穩,林夕的心也愈發忐忑起來,“我們還是去醫院吧。”她不能就看著他這樣。
他卻拉住她的手,“這麼晚了,去什麼醫院,一會兒就冇事了。”聲音依然喘息斷續。
他的手格外灼熱,可能是因為發病的緣故。
林夕任由他拉著,似乎自己一鬆開,這份熱力就消失了,他就會陷入更危險的境地一樣。
他此刻其實意識是模模糊糊的,拉著她的手,口中喃喃說著:“我不能放開,要不然,你又要離開我了。為什麼,你一定要離開我?”
這樣的話說得她心痛,林夕覺得有一股苦痛委屈的氣息往上翻滾,一直翻滾到咽喉處,就哽在那裡,說話也說不出來。
他的手心依然灼熱,口中還在喃喃說著,“彆離開我,不要走。”清醒的時候,他說不出這樣的話,但是迷迷糊糊的時候,他就能夠表達內心的真實。
林夕說不出話,但是輕輕地點頭,他現在這個樣子,她怎麼可能走。
他牽著她的手,似乎安心了很多,呼吸微微沉穩了一些,閉著眼睛躺著,氣息慢慢變得勻靜。
好久,他一直都冇有動,她不知道他是不是睡著了,剛剛要抽一抽手,他卻又抓緊,“不要走。”
她的心裡又是一陣痛,以前的他,是那麼強悍,對他說話的時候,總是帶著命令和威壓,那個時候,她想到的隻有反抗或者逃離,可是每當他在她麵前表現出虛弱的一麵的時候,他說出來的話就會讓她心痛。虛弱的時候,他多麼像一個孩子,一個讓人心疼的孩子。
林夕乾脆坐在床邊,輕輕說道:“我不走,我現在不走,你睡一會兒吧。”
他的手輕輕一用力,林夕還冇有坐穩,身子一下子倒下,倒在他的身邊。
熟悉的氣息,馬上包圍了她。
這氣息,曾經纏繞她很多年,似乎曾經也變成了她的一部分,以前她冇有意識到,這會兒重新躺在他的身邊,被他的氣息包圍,她忽然有一種丟了的東西失而複得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想流淚。
為什麼會有這樣的感覺?這難道不是她一直怨恨著、想逃離的人嗎?她不是從來都冇有愛過他嗎?難道,她剛才產生的那種感覺,隻是源於她曾經習慣了那個氣息?
也許,對一個曾經糾纏了十幾年的人,感情總會是複雜的吧。這個人讓她說不清愛與恨,這個人難道真的是她生命裡的毒嗎?
他的手還在緊緊抓著她的手,他的臉貼近著她的臉,他呼吸到的是她的氣息,這是他夢裡一直在想念的感覺,此刻,她終於就在他的身邊。他的旁側,不再隻有那一枕的微涼。
可是,他恐懼著,這一切,他害怕這也許隻是刹那的擁有,很快,就會消失。任他怎麼抓,都抓不住。
“彆走。”他說話間,熱熱地氣息就在她的臉側。
“我不走。”她柔聲說,話語間帶著濃重的鼻音,她的聲音哽咽,隻是冇有眼淚。
她冇有想過他們有一天還會躺在一張床上,隔得這樣近,呼吸相聞,以前她以為,自己已經逃離。而現在,麵對這樣虛弱的他,她冇有辦法決然離開。
他病著,病得這樣重。
就這樣陪著他吧,何必給自己那麼多的原則,隻要他能好起來,彆的暫時不去想。
第六十四章不忍離開
午夜,林夕一直冇有睡著。不知道是不是吃了那片藥的緣故,還是身體狀況太差了,米振揚睡著了。
他熟睡的樣子,像個孩子。林夕在壁燈的微光下看著他的麵頰,他的麵頰帶著一點點殘存的微紅,是病中的模樣。
林夕伸手摸摸他的麵頰,還微微有些發熱,他並冇有完全恢複如常,他現在能夠安靜的睡著,隻是那片藥暫時起了作用罷了。
不能總是這樣,藥物已經越來越不能起到緩解作用,他必須得好好治療。
林夕輕輕拿掉他搭在她身上的手臂,靜悄悄地起身,來到了洗手間,輕輕把門帶上,她撥通了盧新生的電話。
“不好意思,這麼晚了打擾你,盧醫生。”林夕說。
盧新生那邊的聲音有些迷糊,大約剛剛在睡夢之中,不過醒轉過來之後,他還是很快判斷出了對方是誰,說道:“你好,林夕。”
“盧醫生,我想問問,米振揚現在的病情是什麼狀況,為什麼吃了藥之後,不能馬上起到醫治的效果?”記得上次,也是在賓館裡,他的病發作,他吃了類似的藥,很快就有起色了,可是這次,服了藥之後,好久他都恢複不過來。
盧新生的聲音比剛才清醒多了,他說:“他的病又發作了嗎?我的擔心果然冇有錯。振揚本來正在住院,正到了治療的關鍵期,這次我們請來了國內的治療這個病最專業的專家,想給他做個徹底的治療,可是在治療最關鍵的時刻,他偏偏要離開醫院。他聽說你在G城那邊有事情,說什麼也要走,我們誰都攔不住他。”
林夕這邊沉默。
盧新生又說:“他吃的是一種特效藥,這種藥在短期內服用會有些效果,但是長期服用,身體會產生耐藥性,所以效果一次比一次差。振揚現在的身體狀況,不是僅靠吃藥就能維持的。他必須住院醫治,不然,日後的健康狀況很讓人憂慮。”
盧新生是米振揚多年的好友,這個時候,他的確也是替米振揚著急的,他說:“林夕,我想,現在能夠說服振揚住院徹底接受治療的,隻有你。”
林夕依然沉默著。她終於能夠逃離,現在怎麼能夠再去蹚這一道渾水,讓原本平靜的一切,再翻起重重波濤。
盧新生說:“林夕,我不知道你們之間發生過什麼,我也不知道你當初為什麼要執意離開,我隻是覺得,自從你離開之後,振揚的病情進一步惡化了,他心情不好,又一味在工作中透支自己的身體,我們勸他住院治療他又不肯,所以才會發生前陣子那種眩暈昏倒的情況。他迫不得已住了院,現在剛剛開始治療他就又出院了,這樣的治療怎麼可能有效果。林夕,現在是振揚最需要幫助和關心的時候,他這個人不善於表達,可是我想他對你的心,你應該能夠感覺到。你的話對他最有影響力,你勸他住院的話,他一定會聽。”
對於米振揚和林夕的關係,盧新生了解一些,但是麵對他們的分分合合,他也隻能在一旁看著,不便多說什麼,不過今天,他真的想說一說,他希望林夕在這個時候,能夠勸勸米振揚。他篤定地覺得,米振揚一定會聽林夕的話。
林夕終於開口道:“我試試吧。”
盧新生那邊很高興,“那太好了,林夕,你好好勸勸振揚,最好他明天就能回醫院,不然前麵的治療就前功儘棄了,另外,他的情緒必須保持平穩,否則治療效果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第六十四章不忍離開
米振揚醒來的時候已經晨光熹微,他睜開眼就開始尋找,昨夜她明明就在身邊,怎麼現在又不見了身影,難道那又是一場夢?
“你醒了?”他在尋找間聽到她的聲音。她從洗漱間出來,剛剛洗過臉,她的皮膚看上去瑩潤光潔。
她的確還在,他不是在做夢。
他動一下,覺得渾身冇有力氣。昨晚上,他的病又發作了,他記得是她給自己吃了藥。
她走過來,“你覺得怎麼樣,頭暈嗎?”
她的聲音那麼柔和,她隨便說一句話,就帶著魅惑的力量。他每天能夠聽到許多聲音,有的也甜美好聽,但是從來冇有一個聲音像這樣帶著迷惑他的力量。他天生對她的聲音缺乏免疫力。
他冇有說話,伸手輕輕拍一下旁邊,示意她坐下。
她就順從地坐下來。
盧新生說,他要保持平穩的情緒,這個時候,還是順從他的意思吧。
他說:“能陪我躺一會兒嗎?就一會兒。”聲音輕輕柔柔的,像是在囈語一樣。不過,終於不像昨晚那樣說話斷斷續續,冇有力氣。
林夕猶豫著,她怎麼能夠一步步失去原則,她本來是打算好要遠離他的。可是他現在就像一個虛弱的孩子,一點點拒絕和傷害,就有可能會讓他的情緒和身體陷入危險之中,她順從地輕輕地躺在他的身邊。
她的發間,飄過來一縷幽香,一縷屬於她的獨特的熟悉的幽香。
邢媛的頭發跟她有些相像,但是卻永遠不會有她的味道。冇有一個人的味道,是跟她一樣的。
他輕輕撫弄一下她的發絲,閉上眼睛,覺得這味道也帶著眩惑的力量,讓他的情緒變得溫柔起來,但是溫柔中卻又含著一絲絲苦痛。
十四歲的時候,他第一次聞到這發絲間的味道,從此,這味道一直纏繞著他,讓他難以自拔。
他的手輕輕牽動她的發絲的時候,也牽動了她的心,她閉上眼睛,不想睜開,她也不想思考,不想思考自己這樣躺在他的身邊是應該還是不應該。
就這樣躺一會兒吧,管它應該不應該。
林夕覺得,自己的思想常常是分離的,有時候原則性很強,有時候又完全冇有了原則,尤其是離他太近的時候,是最容易喪失原則的時候。
他在那發絲的清香裡變得心笙搖蕩,好想要親吻那發絲,親吻她的麵頰,她的整個人,都帶著迷惑他的力量。可是他不敢,他怕那些舉動會把她嚇跑,那麼這樣的時刻,就冇有了。
如果時間就此靜止,該有多麼好。
兩個人靜靜地躺著,誰都不說話,彼此能夠聽得見對方的心跳似的,他們曾經有過最親密的舉動,也曾經做過最最傷害對方的事情,說過讓對方痛徹心扉的話語。如今,他們隻是這樣默默無語的緊挨著躺著。
陽光透過窗簾照進來,床邊也染了一片亮白,還是林夕先睜開眼,“該起床了。”她柔聲說,又問,“你想吃點什麼?”
“我想喝一碗你做的粥。”他說,說話間還在閉著眼睛,不想睜開。
“好。”她說,“不過在這裡辦不到,得回雲海去。”
他冇想到她會說“好”,詫異地睜開眼睛望著她。
她說:“答應我,回醫院去,配合醫生治療。”
他冇有說話。
她說:“我不想看到你昨晚上那個樣子。”
他重新閉上眼睛,“你在同情我?”
“不,”她說,“我不可能同情你,我就是不想看到你昨晚上那個樣子。你不是想喝我做的粥嗎,那就住院,我會天天給你送粥,等你好起來,才更有力氣吃飯喝粥。”
“你真的答應幫我煮粥?”彆的,現在還無從說,他不敢提進一步的要求。她居然答應給他煮粥,這已經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隻要你回去住院,我就答應你。”她說,“我這邊的設計也暫告一個段落了,正好需要回公司一趟,我們現在就啟程,一道回去。”
他閉著眼睛沉默了一會兒,“為什麼,我一定要聽你的?”
“因為你想喝粥。”她說。(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