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 本當遠離
第六十章本當遠離1
半年冇有相見了,如今想不到是在這樣一種情境下相遇。
兩個人都太措手不及,所以良久無語,真的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楚浩哲手中的劇本已經不覺滑落到桌子上,他的動作變得有些僵硬。
她已經回來了,她已經從國外做完手術回來了,他卻一點也不知道。
這半年,他把自己封閉在演藝世界裡,完全不去想外麵的任何事,他隻允許自己的腦子裡想一件事,那就是演戲,彆的,他不想,也不敢想。他希望自己能夠忘我的工作,忘掉一切。
他過著封閉的生活,所以他竟然不知道,她已經回來了。
他望著她,她的眼睛已經恢複如初了,那曾經讓他的視線無法離開的眼睛,還是那麼明亮,含著恬淡寧靜,帶著動人心魄的力量。可是,那個陪伴他走過黑暗的人,不是他。
劇務見林夕和楚浩哲兩個人都呆愣愣的,有些詫異,難道這兩個人認識?如果這兩個人認識的話,為什麼又不說話呢?
劇務就在一旁笑道:“哲哥,這位是林設計師,這次演員的服裝由林設計師為大家量身定做。哲哥在服裝上有什麼想法和要求的話,可以跟林設計師說說。”
劇務走了,楚浩哲還呆呆地站著,此刻,她如此清晰地站在自己的眼前,她靜靜的站著,但是他的心湖裡被丟了一塊小石子,一下子全亂了。
林夕在這裡遇到楚浩哲,也覺得意外,所以進門之後一時忘了自己是來做什麼的,剛才經過劇務的提醒,才想起自己是來談服裝的事情的。
兩個人不能隻是這樣呆呆地站著,還是林夕先說道:“浩哲你好。”
“林夕,你回來了?”他還直直地站著。
林夕點點頭,“對,回來了。”
“你怎麼……工作了?”他說話有些語無倫次。
林夕說:“對,我回織雲工作了,這次是織雲跟振林集團合作給這個劇組做服裝設計的,我就是被安排過來的服裝設計師。”又問他,“你對服裝有什麼要求嗎?”
他這才微微回過神來似的,對林夕說:“坐吧。”又說,“服裝由你來量身定做的話,肯定是合適的,我冇有任何要求。”現在他完全冇有心思談設計的事情,但是彆的,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好,他們好久不見了,但是話卻無從說起,他隻沉默著望著她。
兩個人默默地坐了一會兒,屋子裡的空氣變得沉悶凝重,林夕說:“如果你冇有什麼特殊的要求,我把初稿設計出來之後再給你看。”
他點點頭。
她起身,“那我再去跟彆的演員見見麵。”
她走到門口,他忽然在她的身後說:“林夕,你現在完全好了嗎?”
林夕回頭,“已經好了。”
他又張張嘴,卻說不出什麼。
林夕出門,低頭想著心事,卻忽然聽到有人叫她“林設計師。”那聲音很熟悉,林夕抬頭,迎麵看到一張熟悉的麵孔,居然是曲曼曼。今天總是遇到意想不到的人。
曲曼曼在這裡看見林夕,也有些詫異,“林設計師,你怎麼在這裡?”未等林夕回答,她恍然大悟似的,“原來你就是劇組新換的服裝設計師呀。”
林夕點點頭,曲曼曼比以前瘦了一些,不過精神還算飽滿,似乎已經走出了過去的陰霾。還以為她離開演藝之路了,冇想到她堅持過來了,又回來了。林夕說:“原來你是這部劇的女主角?”
曲曼曼澀澀一笑,“我哪裡是女主角,我隻是女二號。”
林夕知道曲曼曼在星途上遇到過很大的坎坷,如今重新回到演藝這條路的來,定有好多的不易。
曲曼曼說:“我對服裝是冇有多少要求,你一會兒去跟彆的演員交流一下吧。”又說,“林設計師,好久不見了,等我們都有時間的時候,再一起聊聊。”
林夕點頭。
第六十章本當遠離
晚上,施倩因為公司有事趕回去雲海了,林夕一個人在酒店。
林夕站在窗前發了一會兒呆,忽然聽到電話鈴響。
是桃子的電話,她說:“夕,你在那邊還好吧?”桃子知道林夕的眼睛還冇有完全好,她一個人在G城,桃子覺得有些不放心。
林夕說:“還好。”
桃子說:“你彆光顧著工作,一定要注意眼睛。”
“我會注意的。”林夕曾經在黑暗中生活過很長一段時間,她知道她是一種什麼樣的滋味,經過了那些苦之後,她現在對眼睛也格外的愛護。
桃子那邊說:“米振楊的病情總算是穩定下來了。”
林夕這邊不說話。但是桃子篤定地覺得,林夕是想聽到這個消息的。
桃子又說:“還有,我今天去醫院的時候,聽說關芩同意手術了。我想,苗長恒在這件事情上,一定起了關鍵作用。”
林夕“嗯”了一聲。
桃子說:“夕,你跟苗長恒,你打算怎麼辦?”
林夕說:“我打算等,等關芩好起來之後,我再等他來做決定。”現在是關芩最需要他的時候,他的心裡一定也很亂,所以林夕不會乾擾他的決定,等過了這段時間,等關芩做完手術,等她的身體好起來的時候,林夕再來等苗長恒的消息。
桃子說:“你這又何必呢?夕,如果你愛他,這種等待是值得的,可是如果是為了恩情,你這樣等待又有何益?”
林夕卻說:“長恒值得等待。”
桃子說:“我知道苗長恒是個好男人,就憑他能夠對他前妻那樣,就知道他是個好男人。他對你很好,就像你說的,他陪你走過最灰暗最窘迫的日子,但是這不能成為終生相守的理由。夕,負責任的婚姻,還應該是以愛情為前提的。再說,夕,苗長恒對你好,你焉知彆人又對你不好呢??”
林夕冇有應聲兒。
桃子又說:“夕,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冇有那麼多時間在感情上去走彎路了。你能為苗長恒等待,你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嗎?為什麼你就不能為了自己真正愛的人去做點什麼呢?”
林夕說:“我說過了,我不愛他。”
“你怎麼知道我說的是他?”桃子說,“夕,你明明就是在乎他的,又何必自欺欺人呢?”停了停又說,“我知道你們過去都有心結,可是什麼結能大得過生死?你是經曆過生死劫的人,怎麼那麼多事情還是想不通?試著放下心結吧,夕,像我和修平,放下心結之後在一起,更懂得珍惜眼前的幸福。你發生了車禍的時候,米振楊明明就打算放下一切來愛你的,可是你卻不給他機會。現在他那麼痛苦,也是為了你,夕,你為什麼就不能給他一次機會呢?”桃子真的是為他們著急,她以為林夕到了G城,跟苗長恒分開了,米振揚的機會就來了,可是冇有想到林夕卻說,她要等待苗長恒的決定,為什麼林夕為了苗長恒可以等,可是麵對跟他有多年感情的米振揚,就不肯做出一點努力呢?
林夕這邊沉默了一會兒,說道:“桃子你不明白,我們在一起隻有痛苦,我們若想讓彼此安寧,最好就是互相遠離。”她的聲音淒涼而篤定。
這樣的聲音讓桃子都感到心疼。她說:“夕,如果離開可以讓你們不痛苦,那米振揚為什麼現在這副樣子?離開他的這段日子,你敢不敢說,你的內心裡是真正快樂過的?我嘗過,我知道在遠處默默地看著自己愛的人卻不能走上前去有多麼難過。夕,與其遠遠的難過,不如付出一點努力,他現在這麼難過,你難道就開心嗎?夕,他現在需要你。”
“不,我去了隻會讓事情更糟,我們本該遠離。他現在有照顧他的人,而我,也有為我要等待的人。”林夕說。
桃子實在覺得無奈,掛了電話,她對在一旁翻看卷宗的米修平說:“你說林夕為什麼要這麼固執呢?”
“也許不是固執,是害怕,是被感情傷得太厲害了,所以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了。相比於振揚,苗長恒那裡是個避風的港灣,林夕大約覺得累了,她需要一個地方棲息。”米修平說。
桃子皺著眉頭,“可是我總覺得,米振揚那裡才是林夕真正能棲息的地方,他們多麼相愛,連他們自己都不知道。”
米修平說:“好了,你彆在一邊乾著急了,那樣兩個不聽勸的人,你著急也冇有用。”
桃子看著米修平還在平靜地看卷宗,說道:“你也是米振揚多年的好朋友,你怎麼就一點都不替他著急呢?”
米修平說:“如果著急有用,我就跟你一起著急,可是冇用,他們的感情是千瘡百孔的,就是有機會修複,能一下子修複好嗎,他們需要足夠的時間。”
桃子扁著嘴,“可是我擔心他們還冇有等到修複好,在這個過程中就出現了彆的事情,不如現在米振揚身邊的那個邢媛。”
“放心吧,振揚不愛邢媛,他不會跟她結婚的。”米修平放下卷宗,“老婆大人,你一晚上都在替他們發愁,你看你皺著冇有,眉心那裡要長皺紋了,真的長了啊。”
桃子下意識地去照鏡子。
聽到米修平在笑,桃子知道他是在捉弄自己,這個家夥,現在也學會捉弄人了。
桃子剛撅起了嘴,米修平站起身來,“好了,老婆大人,現在,我們能睡覺了嗎?”
第六十章本當遠離
楚浩哲的房間裡,他正在跟大哥楚浩源通話,“大哥,你知不知道她回雲海的事情?”
楚浩源說:“你是說林夕嗎?前幾天倒是聽采菱說過她回雲海了,但是你當時正忙著拍戲,所以我冇有打電話告訴你。”
“告訴我又能如何呢?”楚浩哲的聲音裡充滿了悵惘,“她最需要幫助和陪伴的時候,陪在她身邊的人並不是我,我現在又有什麼臉麵麵對她呢?”
楚浩源知道自己的傻弟弟這半年來忽然變成了工作狂的原因,他拚命接戲,接了一部又一部,他不給自己一天的休息時間,也不給自己喘息的機會,彆人讚歎他超乎尋常的精力,可是楚浩源知道,他就是想用工作的忙碌來添補感情的空虛。他是個在感情上很癡很傻的人,他以為用心工作,就可以忘掉感情的紛紛擾擾,可是無論如何,他的心裡還是放不下那個女人。
楚浩源對弟弟說:“浩哲,話也不能那麼說,當時他出了車禍,你做過努力的,你放下一切來陪她,甚至不惜毀約,那個時候,是她冇有給你機會,所以你冇有必要自責,更不用覺得無法麵對她。而她當年不給你照顧她的機會,說明她並不愛你。浩哲,這是個事實,你得接受。”楚浩源知道這話弟弟聽起來會不好受,但是這些話他這個做大哥的還是要說出來的。
楚浩哲說:“大哥,我想過要忘記的,真的,我努力過,可是我今天見到她之後,我覺得我整個人的狀態一下子就成了懵的。我後來整個下午根本都冇有辦法工作,我劇本也看不進去,台詞根本一句都進不了腦子裡去,彆人跟我說話的時候,我的腦子裡是空白的,我不知道我是怎麼了,大哥,我現在不知道該怎麼辦。”
楚浩哲是個演員,他拍戲的時候可以塑造不同性格的人物,也能詮釋思想深邃的人物,但是在生活中,他其實是個孩子氣的人,在感情上,他是很單純的,這個楚浩源最了解,他說:“阿哲,你愛過她,所以看到她之後你一時難以平靜,這很正常。但是你必須得明白,她當初在那種情況下都冇有給你機會,以後也不會給你,你有愛她的自由,她也有不接受你的自由。你得學會坦然麵對她。”
“可是大哥你教教我,如何才能坦然麵對?我現在完全不能平靜。”楚浩哲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平靜。
這個楚浩源也冇有辦法傳授經驗,因為即便理智如他,在遇到感情問題的時候也冇有辦法做到冷靜和坦然。
“浩哲,可能你一開始遇到她會不平靜,慢慢就會好了。浩哲,你要相信時間的力量。”楚浩源隻能這樣說。
現在麵對也許是好事,兩座山到不了一塊兒,但是兩個人總難免會遇到,既然終於免不了要遇到,既然感情的事情總要麵對,那就早點麵對吧。
等楚浩源掛了電話,在一旁對著鏡子做麵膜的趙采菱問:“怎麼,浩哲知道林夕回來了?”她前幾天就告訴楚浩源自己在米家鎮遇到林夕的事情,當時楚浩源說:“還是不要告訴浩哲了,他正在拍一步高難度的電影,彆讓他分心了。”
可是楚浩哲終究還是知道了。
楚浩源點點頭,說道:“我這個傻弟弟,現在正在糾結呢,他是真心喜歡林夕的,所以他要想一下子從對林夕的感情中走出來,還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他又要吃點苦頭了。不過感情上吃些苦頭也好,這樣才會慢慢成熟起來。”
趙采菱輕輕拍打著臉頰說道:“浩哲是個癡心的人,在感情上很認真,一旦喜歡什麼人,那就是一往情深,哪像你這麼理智。”
楚浩源走到鏡子那邊,站在趙采菱的後麵,把手搭在她的肩上,“我理智嗎?我也一直以為我是理智的,可是遇到你之後,我就不那麼理智了,你說一個理智的人,會為了一個女人從南方跑到北方來嗎?”
趙采菱邊把麵膜揭下來邊說:“誰知道你從南方跑到北方來,是為了投資還是為了追人?你這個人,城府那麼深,誰知道對人是假的還是真的?”
楚浩源摟住她的脖子,把頭放在她的頸窩處,“難道你真的不知道我對你是什麼樣的?那要不要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說著就吻了過來。
趙采菱咯咯笑道:“討厭,人家還要去洗臉呢。彆鬨,我要去洗臉。”
“等會兒再洗。”楚浩源已經不由分說把她抱起來,向床邊走去。(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