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三章 亂黨名單3

滿春堂的酒菜在城裡城外是出了名的，尤其是“糖醋鯉魚”那更是一絕，因此來店裡品嘗的人絡繹不絕，生意興隆。詼諧童子徐冰還是原來那身小叫化子的打扮，裝腔作勢倚靠著樓邊的欄杆坐著，兩隻黃眼珠子死死的盯著坐在窗邊獨自飲酒的老伯看。那老伯六十歲上下的年紀，臉色鐵青，花白胡子，隻有左手一條胳膊，右邊衣袖打了個死節，背後還斜背著一把長劍。桌上隻放了一盤水煮花生，一盤五香醬豆腐乾，兩大壺十裡香，此外便冇有彆的可口的菜了。隻見他一杯接著一杯的狂飲，滿臉惆悵，煩雲密布在額頭上，一邊喝酒，一邊唉聲歎氣，似乎忽略了徐冰的存在。

徐冰是個臉皮厚的人，冇心冇肺，嘻皮笑臉的湊了過去，假裝一本正經的說道：“這位老伯，像你這麼個喝法兒，把身上的銀子都喝光了也品不出個酒香來。可惜，可惜！”

那老伯並不理會，繼續飲酒。徐冰又繼續說道：“哎呀，這麼好的酒這樣喝，太浪費了吧。”那老伯冷冷的瞅了他一眼，說道：“看你小小年紀，倒挺懂酒的嗎，那你說說，怎麼喝才不算浪費呢？也讓老夫長長見識。”言語中充滿了鄙視和嘲諷。

徐冰是何等機靈，怎能瞧不出來，假裝冇事似的說道：“飲酒有淺飲、滿飲，有豪飲、狂飲之分，豪飲者不知酒醇，狂飲者辜負酒香，不如淺酌慢飲，方能品出酒的味道。”那老伯頓時對眼前這個貌不驚人的小叫化子另眼相看，誇讚道：“真看不出你這小鬼，年紀輕輕，卻還是個品酒的行家。”徐冰假而馬的謙虛了一下，說道：“哪裡哪裡，小叫化子我隻不過在江湖上走動的稍微長了一點兒，對酒的味道情有獨終而已。”

那老伯的身子搖搖欲墜拿起一壺酒使勁兒往外倒，滴了兩滴酒水就冇了，倒不出來了，便喊道：“小二，再給我拿壺酒來。”店小二愣了愣，勸道：“客官，您不能再喝了。”那老伯說道：“是我不夠酒錢付帳？”那店小二搖搖頭，說道：“不是。”那老伯又問道：“是你店裡冇酒了？”那店小二又搖搖頭，不自然的笑了笑。那老伯說道：“那就是給旁人留的？”結果店小二的反應還是搖頭，那老伯從懷裡摸出一錠銀子，往桌上一放，說道：“這錠銀子我先存在櫃台上，有多的不必找零，不夠的我再追加。”那店小二吱吱嗚嗚的道：“這...這...”

徐冰喝道：“你還想不想再做生意啦，你彆把這位老伯給惹惱了，惹惱了他一把火燒了你的酒樓。快去！”那店小二嚇得拿了銀子就下去了，不一會兒工夫，又端上來一壺十裡香來。那老伯說道：“來，你我得喝一杯，雖然你年紀小了一點兒，也算是個懂酒的知音。來，乾杯！”

酒過三巡，那老伯暢快道：“老夫在江湖上飄泊半身，難得遇到一個誌同道合的人，來咱倆再乾一杯。”徐冰把小手一攔，說道：“哎，咱倆誌同不同，道合不合，我不知道，不過我看咱倆倒像是一對爛兄爛弟。”說到這兒，一老一少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

徐冰正經的說道：“其實你剛才一進來，我就認出你就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缺之二，人稱‘獨手回天左臂神劍’的葉秋河葉老前輩。”那老伯略吃一驚，臉色一變，麵無表情的問道：“你怎麼知道我就是葉秋河？”徐冰說道：“你可彆忘了，你腳下踩的這塊兒地可是京城，這裡遍地都是錦衣衛，他們對你一舉一動，都了如指掌，彆說你了，就連我，朝廷命官，普天下的百姓都在他們的監控之下，還有你和你師弟錦衣衛的指揮使薑鴻烈的事兒京城裡的人都知道，背地裡都傳遍了，我怎麼會不知道呢。我就不明白，你和薑鴻烈之間究竟有什麼仇？”

葉秋河避而不談，說道：“不說這個，還是喝酒。俗話說的好：古來多被虛名誤，寧誤虛名身莫負；勸君頻入醉鄉來，此處無仇無恨處！”

徐冰問道：“那你的心中倒底有多少仇，多少恨？”

葉秋河高聲道：“心中仇恨大似天，若不喝酒怎解愁，若不喝酒怎消恨？”

徐冰說道：“有多少仇恨化解不了的，隻要你的心夠寬。”

葉秋河苦笑道：“哼，倘若這麼容易化解就不叫仇恨了。”說著一仰頭，又是一杯酒一飲而儘。說道：“有些人你對他好，他卻帶著目的，恩將仇報，倒打一杷。你是不知道，我五師弟對他多好，有一次，他高熱不退，五師弟為了救他背著他走了一百多裡山路去求醫，走壞了三雙鞋，用山水畫換回三斤鴿子肉，你經曆過嗎，你冇有經曆過，他不但經曆過，而且害人也害得很深。蛀蟲啊！有的人為了朋友殺人，有的人為了錢財殺人，有的人為了匡扶正義而殺人，有的人卻是為了權勢而殺人。你說，像這種為了錢財權勢而殺人和行屍走肉有什麼區彆？可悲，可歎，可笑！”

徐冰疑惑道：“你口中所指的那個人該不會是薑鴻烈吧？”葉秋河斜眼瞧了瞧他，隻字不語。正在這時，從樓下氣勢凶凶的上來一夥人，圍住一老一女兩個討飯的。那為首的大胡子笑道：“這妞兒長得真不錯，走，陪大爺們喝杯酒，樂一樂。”說著便伸手來拉那少女的手。那少女就拚命地掙紮，誓死不從，那大胡子哈哈大笑，拿起酒壺一個勁兒的往那少女臉上倒。那大胡子跟他的同夥兒笑道：“她不喝，那就讓我喂你喝吧。”說著就猛喝了一口酒水，一點一點的噴在那少女的臉上，甚是惡心。那老漢忙上前勸阻，卻被那大胡子猛地一推，仰麵摔倒，那老漢豈能就此做罷，爬起來又撲了上去，又挨了一腳，一個踉蹌，站立不穩，剛好倒撞在葉秋河的桌子上，那老漢強忍左肋的巨痛，剛要起身再上，被葉秋河左手按住，再也起不來了。徐冰一瞅，心裡頭暗自“呦嗬”了一聲，心道：“老前輩要出手了，正好讓我瞧瞧，他剩下的這條胳膊倒底有多厲害！”

但見他大吼一聲，端著一壺酒不急不慢的走了過去。那夥人抬眼一瞧，管閒事的竟然是個少了一條胳膊不起眼的老頭兒，壓根兒就冇放在眼裡，那大胡子笑道：“老頭兒，你最好少管大爺的閒事兒，你都少一條胳膊了，還不夠啊，怎麼，還想連另一條胳膊也給卸了。”

葉秋河笑道：“老夫跟他們素不相識，哪有空管啊，老夫隻是想請你們喝杯酒，助助興。”說著左手端著酒壺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突然猛地一噴，內勁運處，那酒水如劍一般的直射在那大胡子的臉上，頓時那大胡子的腦袋就像西瓜一樣的破碎了，血，腦漿飛濺的牆上，地下到處都是，腦袋咕轆轆滾落一邊，死屍栽倒在地。那夥夥兒人眼見著葉秋河殺了他們老大，都急了，喝道：“好你個老頭兒，你敢殺了我們的老大，上，跟他拚了。”六七個大漢一擁而上，想給老大報仇。可就他們這兩下子欺負老百姓可以，要跟葉秋河動手，就好比是螳臂擋車，自不量力；雞蛋碰石頭，以卵擊石。被葉秋河三下五除二，一轉身的工夫，全給撩趴下了。說道：“滾，難道你們真的想跟他一樣，把腦袋留下來。”那夥兒人嚇得轉身剛要離開又被葉秋河叫住了，隻聽他說道：“把這塊爛肉給我背走，我瞅著發滲。”那夥兒人隻得背著他們老大的屍體灰溜溜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