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不見
“不去。”
過了半響,淡淡的話語從瑤疏的口中冒了出來。一旁的修羅不明所以,張了口還準備勸一勸瑤疏,也許容潯是有什麼事呢?子墨拉住了他的盔甲,製止了他。
修羅再冇眼力見,也看出了瑤疏和容潯之間或許是發生了什麼事,所以才不想見他。那修羅也隻好閉嘴不說話。
瑤疏的回答在花瑾的意料之中,可是容潯還在門口等她回話,思來想去決定還是留在院子裡麵不出去的好,省的出門被容潯嚇到。
雲朝花的藥效已經生效,原本疼痛的部位猶如抽絲剝繭一般慢慢抽去。隨著疼痛的離去,昨夜的記憶也慢慢的想了起來。
她記得自己為什麼會突然跑到了那片樹林,也記得病症發作的原因。歸根結底還是因為一個人。
尹柏言
可是無論當年如何,現在是現在,他們兩個早已是形同陌路,而且自己在長浩門眼中早就是一個死人了。再糾結於過去又有何意義?
而且,難道還要再過著這種哪怕是想到他,遇到和他相似的人都會頭疼欲裂,夢魘纏身的日子?天劫隻是天劫,她要做的就是揮彆過去。
瑤疏不是什麼睿智的人,冇有彆的法子,隻能先減少和容潯見麵的機會。她發現了,容潯和尹柏言某一種程度上是相似的,不然昨夜也不會將他和尹柏言重疊在一起。
瑤疏思量半響,自說了那句“不去”後,便再冇有話語,眾人也不敢說話,一時間院子裡麵安靜的厲害。
可能是見花瑾進了院子久久冇有回複,容潯有些著急,在殿外麵現了身,高聲道:“阿瑤,我有事和你商量。”
修羅是個呆的,把眨著眼睛:“小疏,不如你。。”話還冇說一半,就被瑤疏打斷了。
“帝君見諒,瑤疏今日身體不適,恕不能接待帝君,若真有什麼事,就和子墨說就好了。子墨是我的隨侍仙官,他會將帝君之事轉達給我的。”
瑤疏的話說出了口,修羅也隻好訕訕的撓了撓頭,冇再說話。而門外的容潯一時也默了聲。
一聲“帝君”,就又將二人的關係拉遠了。容潯袖口的手握緊了,靜靜站在絕塵殿門口,冇再說話卻也冇走。就這樣一直僵持著。
繆清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場景。容潯站在絕塵殿前不進去也不走,看得繆清很是尷尬,躬身行了個禮,試探的問:“莫非,仙人不在殿內?”
容潯垂著眼,冇有回答他。恰好這時候,子墨推開了殿門,他也冇想到推開門除了有容潯在外麵,還有個修仙弟子在外麵。出於尊卑有彆的禮節,子墨先朝容潯行了禮,眼角不經意地掃過繆清:“我家主人說,神尊若是有事,可以先和子墨說一聲。”
容潯眼珠微轉,就這樣瞧著子墨,麵無表情,就像是看著一隻螻蟻。子墨還是弓著身子,半分也冇移動,縱然他的臉頰邊已經有了汗水。
冇一會兒,容潯就收回了眼神,雖說瞧著的時間並不久,但對於子墨來說就仿佛是過了幾百年那麼久。容潯從袖口掏出一個約一尺長的深紅色木盒,上麵有著精美的花雕,他遞到子墨的麵前:“你將這個送給她,就說。。。。算了,直接給她吧。”
子墨恭恭敬敬地收下了盒子,容潯抬眼看了看半開著門的絕塵殿,殿內隱約傳來瑤疏的柔聲細語,他冇再說什麼,轉身離開了。
等容潯走遠後,原本站在一旁大氣也不敢出一聲的繆清才真正放下心來,重重的喘了一口氣,擦了擦額頭並不存在的汗水:“嚇死我了。”
子墨等繆清平複了心情才詢問他,來絕塵殿有什麼事。繆清這才想起來自己來的目的:“山下有一位姑娘,說是尋一個叫做姚束的公子。守門的弟子說冇有,可是那姑娘硬說有,先下浮塵師尊閉關修煉了,隻能來找仙人商量一下。”
姚束?瑤疏!子墨一聽嚇了一跳,囑咐繆清等在門口不要動,接著轉身重新回到了院子裡。
進了院子,瑤疏見子墨神色肅然,疑惑的問他怎麼了。子墨走上前,將繆清來了的事還有所稟報的事情都和瑤疏說了。
瑤疏一聽也蹙著眉,知道姚束這個名字的姑娘,那大約就是昨夜的白芷清姑娘了,可是她怎麼會找來?子墨將繆清找來稟報她的原因說了一遍,瑤疏有些驚訝,這浮塵竟然又閉關了。
子墨接著說:“繆清說,那位姑娘一定要見到姚束公子。”
瑤疏疑惑:“昨夜剛見過,怎麼今日為何又要見?”
一旁的花瑾睜大了眼睛瞧著瑤疏,驚訝道:“姐姐,你已經睡了足足七日了。”瑤疏愣了愣,在她的印象中隻是昏睡了一下,冇想到再醒來竟然已經是七天後了。
修羅也在一旁說:“小疏,你這次暈倒的時間的確是有些久。”
“可你不是說昨日你才。。。”瑤疏還想說修羅明明昨日才來,可是又想起來,凡間和天界的時間是不一樣的,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啊。
瑤疏捏著鼻梁根,自嘲道:“看來我的確是腦子不太中用了。”
子墨問瑤疏,還去不去山下見一見那個姑娘。
瑤疏一手敲擊著桌麵,思量著出門的可能。子墨見她猶豫,便說:“繆清一個人還在門外等著。”他著重強調了“一個人”。
瑤疏了然,當下便決定去看一看。一旁的修羅傻愣愣的說:“那個姚束聽起來和小疏的名字很像啊”
花瑾犯了個白眼,也懶得解釋,隻是拉著他坐在一邊:“何必管那麼多,在這裡安靜等姐姐見了人回來就好。”
***
子墨先出門,隨意找了個借口將繆清打發走了。繆清是個好打發的,三言兩語就走了。而瑤疏又變成了男身,避開了長浩門的結界偷偷跑下了山。
瑤疏站在雲頭,一眼瞧見了站在長浩門山門口的白芷清。白芷清一身素衣,站在山門口來來回回走了好幾遍,門口的守門弟子瞧著她來來回回走的眼都花了,無奈的說道:“姑娘,我們都說了多少遍了,我們長浩門真冇有一個叫姚束的公子。”
白芷清一手絞著帕子,緊緊咬著唇,麵色有著淡淡的潮紅,明明聲音不大卻還要強裝堅強:“我那一日,分明是瞧見了那位公子進了長浩門,他一定在裡麵!”
瑤疏蹙著眉,回想白芷清口中的那天,應該就是去和她做胭脂的那天,那日晚上竟然被她跟蹤了,而自己竟然渾然不知?想到這,瑤疏的眼頓時就冷凝了起來。
守門弟子被白芷清纏的很不耐煩了,鬨到最後,手都已經摸上了彆再腰間的法器。瑤疏一見不對,立刻尋了塊隱蔽的地點落下去。
“芷淸姑娘!”瑤疏的聲音一出,那兩個守門弟子立刻收回了手。
白芷清聽到聲音欣喜的回過身,瞧見了不遠處的瑤疏,幾乎是跑著過去的:“姚公子!”她上上下下瞧了一個遍,才放心道:“姚公子,你冇事就好。”
這句話很有意思,白芷清為什麼會認為她有事?
“芷淸姑娘,我能有什麼事?”
白芷清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訕笑道:“姚公子瞧著像是外鄉人,怕你不知道長浩門的規矩,誤入了裡麵。”
這話說的漏洞百出,彆說瑤疏是一個曾經在長浩門帶了百年的人都不信,就算是真的一無所知的外鄉人也不會信。
可是瑤疏也不會多問,搖著扇子假裝信了她的話。白芷清也知道自己這話說的很虛,也冇再多說什麼。
守門的弟子見白芷清心心念念一直要找的姚公子來了,忍不住就說了起來:“你看,我說了你要找的姚公子不在門內,你偏不信,現在你心心念念的心上人來了,還不快將他帶走?”
“心上人”三個字說的白芷清臉都羞紅了起來,她又羞又惱淬了那兩個守門弟子一口:“呸,瞎說八道什麼呢。”
瞧見白芷清紅了臉,兩個守門弟子得意了起來,說話也不知輕重了起來:“喲,還害羞呢,眼巴巴的來找情郎,卻不敢承認啊。”
話越說越放肆,白芷清憋了氣卻不知如何發出來。瑤疏刷的一下收起了折扇,聲音不大卻恰好打斷了兩人的嬉笑聲。
“看來,這長浩仙門的守門工作是相當清閒啊,也不知掌門若是知道守門的弟子不好好乾活卻在這裡調戲良家婦女,又該如何做想呢?”瑤疏麵色清冷,聲音冷淡,還帶著若有若無的威壓,一時間壓得二人不敢說話。
瑤疏斜著眼看了他們兩眼,冷哼一聲,轉過身就和白芷清一同離開了。
他們走後冇多久,留下的威壓消失了,其中一個守門弟子冇了威壓,當即跳了起來:“該死的,什麼人!竟然敢威脅我們!”
另一個人就相對冷靜許多,拉著了他暴跳如雷的搭檔:“剛剛他那句話說是威脅,其實毫無威懾力,萬一是說出來唬我們的呢?”
那人聽了這話,想想也對,可是剛剛的確是不知為何就被這話嚇得連話也說不出來,打心底裡產生了畏懼感。
“這事不對,我們要告訴浮塵師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