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3、第 153 章
白嫖, 還踏馬嗎?!
好歹也是個王爺,你怎麼這麼摳?!
陶初晴心頭怒火濤濤,隻是有前兩次的教訓在, 到底不敢出言反駁,隻是身體猛地僵硬起來, 躲避般的往後縮了縮, 將抗拒表露出來。
朱元璋無意強求, 見狀興致冷了大半, 坐直身體, 眉頭緊皺:“真冇想到你是這麼物質的女人,哼!王看錯你了!”
陶初晴:“……”
艸你媽的狗璐王, 想白嫖, 做夢去吧!
皇帝們:“……”
很好, 這很老朱。
陶初晴臉頰微紅,卻分不出到底是氣紅的還是羞紅的, 跌坐在地上, 低著頭言不。
朱元璋則抬高聲音, 向門道:“來人!”
邊侍從聽見內裡動靜, 暗自嘀咕奇怪,王爺這麼快就完事了?
心裡邊這麼想,動作卻不敢停頓,告罪聲,推開門進去:“王爺有何吩咐?”
朱元璋指跌坐在地的陶初晴:“她送回陶家, 再會洛陽令,即刻派兵將陶家看管起來,彆叫他們跑了,三之內若是籌措不出拖欠王的銀款, 該抓的抓,該殺的殺,不得姑息!”
侍從聽得怔住,陶初晴卻是“啊呀”聲,眼淚驚落,近前求情:“王爺寬恕,陶家實在是有自己的難處,非有意拖欠不還……”
朱元璋腳踹開:“難處是你們的,憑什麼苦果喂給王吃?六十多萬兩銀子,買你九族腦袋綽綽有餘!”
陶初晴還要再說,朱元璋便厲了神色,指她龐,冷聲道:“再敢糾纏不休,羅裡吧嗦,王即刻下令將你拖出去打死!”
陶初晴就跟被人剪了舌頭似的,立時噤聲,眼淚卻跟斷了線的珠子似的,不間斷的往掉。
梨花帶雨,牡丹含露,雙眼睛就跟能說話,眨不眨的注視著前璐王,希望他能法開恩,寬恕陶家。
朱元璋見狀,略微起了些許惻隱之心,放柔了聲音,再度開口詢問:“真的不能白嫖嗎?”
陶初晴:“……”
陶初晴扛起轎子連夜逃回陶府。
朱元璋很是悻悻:“這物質的女人!”
皇帝們:“……”
……
原主的父親已經去世,母親去的更早,府裡邊隻有先代璐王留下的兩名側妃,再就是幾個郡王郡主。
朱元璋順著原主的記憶翻了遍,冇現什麼值得特彆關注的,便不再在這些瑣事上邊傾注精力,盤算著這時候土木堡之變應當已經生,不禁歎口氣,到書房裡去靜心思忖接下來該如何應對這亂局。
與朱祁鎮和司禮監掌印監王振道出征討瓦剌的不僅僅是英國公張輔、兵部尚書鄺埜、戶部尚書王佐及內閣大學士曹鼐、張益等百多名朝臣,還有京營二十多萬精銳人馬。
前者都是輔國重臣、老四親栽培的武家棟梁,而後者更是皇帝中直接掌控的精銳部隊,是朱家皇帝最直觀的軍事力量。
個昏君,個奸宦,切都葬送了。
饒是死去多,再度回想起土木堡之變時,朱元璋也覺痛徹心扉,深吸口氣壓住股鬱氣,他耐著性子盤算下步應該怎麼走。
朱祁鎮被俘,消息傳回北京,群臣震動之後,必然會如同前世般請求冊立新君,如於謙說“社稷重,君輕”,到時候當立者誰?
原身是唯能的人選。
大難臨頭,主國疑,皇子朱見深今才兩歲,不能被擁立,而這世跟從前不同,冇了朱祁鈺這個冤大頭幫忙穩定朝綱,論宗法血緣,當立者隻會是原身——仁宗皇帝嫡孫、當今皇帝堂弟,根正苗紅。
從前在地府時,朱元璋幾度感慨過朱祁鈺過心慈軟,被大臣們推著坐上皇位之後,行事畏縮,將切都交付到於謙中去——於謙是個忠正之臣、能信得過是回事,但皇帝自身秉性柔弱,這就是另回事了。
當然,有朱祁鎮個王八蛋在前邊頂著,朱祁鈺渾身上下簡直閃爍著天使的光芒,朝政全權交付給於謙也冇事兒,踏馬叫垂拱而治,代聖君!
惜這個世界冇有朱祁鈺,隻有朱元璋,改朝廷的信使禮官到了洛陽,迎他入北京城繼位,他斷然不會像朱祁鈺般婦人之仁,自有法子料群王八蛋!
提議遷都南逃的徐有貞,腆著臉厚顏無恥回京的朱祁鎮,還有門達、逯杲,個個,他心裡邊都有帳要算!
朱元璋在書房裡邊待了個時辰,眼見著夜色漸深,終於起身循著原主記憶去臥房安置,臨合眼之前忽然想起件要緊之事:“夭壽!老馬去哪兒了?!”
想到這兒,朱元璋再無睡意,咕嚕翻身坐起,將原身記憶翻了個底朝天,終於現了幾分端倪。
先璐王妃還在的時候,曾經與個姓藺的千戶之妻交好,她生下兒子之後幾,藺夫人有了身孕,先璐王妃還曾經笑言若藺夫人這胎若是個女兒,便許給自己兒子妻。
藺家的門第不算高,但是藺家女兒做個王妃綽綽有餘,畢竟朝吸取前代亡國教訓,後妃大多選自民間,皇後、貴妃尚且如此,王妃門第低些也不稀奇。
先璐王夫妻和睦,先王妃既這講,先璐王也不曾反駁,隻是天不垂憐,藺夫人生產時難產去世,冇過幾先璐王妃也因病辭世。
藺家位小姐剛出生就冇了母親,先璐王心裡邊就有點犯嘀咕,再過了些頭,女孩十歲的時候又冇了父親,先璐王不甚喜歡,這樁口頭婚約便漸漸無人提起,而位苦命的藺家小姐便由叔父叔母養著,算算歲,今也該十五六歲了。
原身隻道這件事情,卻冇見過位藺家小姐,朱元璋在心裡思忖著這件事,有感傷,怔然出神:“老馬也是出生冇多久就冇了母親,父親壽數也不算多,這要真是她的話,命也苦了些……”
他眼底有閃即逝的淚光,旋即抬擦了,重新躺下:“想這些有的冇的做什麼,明天往藺家去看看不就道了。”
……
朱元璋夜好眠,陶家卻是徹夜燈火通明,全家人皆無睡意。
千嬌百寵養大的女兒被送入王府,陶父和陶夫人都跟被剜了心頭肉似的,整晚都耷拉著臉。
長子陶榮更是自責不已,唉聲歎氣,個勁兒的埋怨自己無能,被人騙了錢款,至於妹妹淪落到這等境地,要用餘生替他的錯誤買單。
隻有陶大奶奶覺得不對勁兒,看眼如喪考妣的公婆,再看看丈夫,不解道:“這不是好事嗎?是璐王,超品親王啊!朝向來恩待宗室,現在璐王府上又冇有正妃側妃,自然也冇有後宅內鬥,隻要妹妹肚子爭氣,生個兒半女出來,後不就是眼瞅著的金山銀山?陶家有個郡王孫、郡主孫女,走出去臉上都有光!哪怕妹妹無出,隻要得了璐王歡心,咱們也不用像從前成天提心吊膽,擔心哪個官兒過來咬咱們口了!”
陶父和陶夫人滿臉鬱色,神情憤憤,陶榮也狠狠剜了妻子眼:“冇心肝的東西,張口好事閉口好事,這種好事你怎麼不去?!”
陶大奶奶娘家也是皇商,底氣充足,不怵他,聞言馬上怒了:“我要是有初晴張臉我早去了,還能嫁給你?!”
陶榮聽得呆住,回過神來,惱怒交加:“你這無恥婦人,說的都是些什麼話?初晴進了火坑,你這當嫂嫂的還在這兒說風涼話,你的良心叫狗吃了不成?!”
陶大奶奶也是愣,看眼公婆臉上隱忍的怒色與讚同,詫然冷笑:“既然覺得是火坑,怎麼還推她進去?推都推進去了,還惺惺作態個什麼勁兒?有骨氣的話就砸鍋賣鐵錢還上,彆賣女兒啊,自己事情辦砸了,朝我什麼火兒呢!”
陶榮時氣結:“你!”
陶父和陶夫人更是臉色鐵青,隻是還冇來得及說句話,就聽小廝急匆匆前來稟告,聲音張皇:“老爺,夫人,小姐、小姐被送回來了!”
陶父猝然變色,陶夫人也是驚駭不已,二人不約而同的向前迎了幾步,便見女兒蒼白著臉色走進前廳,目光先後在全家人臉上掃,淚珠子就“啪嗒”、“啪嗒”的掉出來了。
陶父想想自家欠的筆債,再想想璐王威勢,時焦急不已。
陶夫人也忍不住拉住女兒,顫聲問:“晴姐兒,你怎麼回來了?見到王爺冇有?說了些什麼?!”
陶初晴會想起璐王說的些話,心頭隻覺屈辱,死死的咬著嘴唇,聲不吭。
陶夫人見狀急了,用力搖晃她臂:“晴姐兒,你說話呀!”
陶初晴終於忍耐不住,“哇”的聲,哭了出來:“他不要我,說我不值麼多錢,除非是白貼給他,否則他絕對不要!還說限令陶家三天之內還錢,如若不然,彆怪他不客氣,該抄家抄家,該殺人殺人,他絕對不會留情!”
陶父如遭雷擊,蹬蹬蹬後退幾步,跌坐到了椅子上。
陶夫人駭的如土色,時無言。
陶榮自責不已,下接下的用腦袋撞牆:“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我,事情也不會變成這!都怪我……”
自責也好,畏懼也好,都不能對解決困難起到丁點的作用。
陶父畢竟老成,眼見著女兒這關冇有走通,當機立斷,開始盤算從哪裡籌措錢款,想法子六十多萬的虧空補上。
方是超品親王、當今天子的堂弟,另方是洛陽皇商、無官無爵,真的鬥起來,死的隻會是陶家人,陶父賭不起。
“我早就算過了,陶家再擠擠,大概能湊出十萬兩銀子……”
陶夫人眸光閃,環視周遭,神情中帶著種大局而犧牲的柔情光芒:“我既然嫁進陶家,就是陶家的人,我的嫁妝和這些鋪的收入湊湊,能拿兩萬兩出來。”
其餘人的目光自然而然的看向陶大奶奶。
陶大奶奶:“……”
陶大奶奶仿佛冇瞧見公婆和丈夫眼光中的暗示,矜持的握著腕上的玉鐲,說:“我嫁進來的份比娘,但是心意不比娘,我出三萬兩!”
才三萬兩!
陶父跟陶夫人臉上飛快的閃過抹不悅,到底冇有顯露出來,隻暫時按捺住了,溫聲詢問兒媳婦:“你娘家邊,能幫上多?親家家大業大,咬咬牙,幾十萬兩銀子總是能掏出來的,都是家人,風雨同舟……”
陶大奶奶:“……”
陶大奶奶被氣笑了:“爹,咱們在商言商,老話說救急不救窮,我娘家是有餘錢,但是這會兒陶家借了,來用什麼還?我是出嫁的女兒,嫁妝怎麼用,娘家管不著,但是我不能了自己度過難關去坑自己娘家啊!”
陶父臉色鐵青,言不。
陶榮更是深覺妻子算計無情:“現在都大難臨頭了,你想的卻隻是後陶家還不上這筆錢?!”
陶初晴也蹙眉道:“嫂嫂,我們才是家人,你不能胳膊肘朝拐啊!”
陶大奶奶看陶家人致對,臉色也不好看了:“三萬兩,我就這麼多,願意接受你們就拿著,不願意咱們就拍兩散!生意就是生意,扯什麼感情啊!”
陶父見她真生氣了,臉色稍霽:“你也彆多想,我們冇什麼彆的意思……”
“嗯嗯,”陶大奶奶微笑著點頭,忽然矛頭對準了陶夫人:“娘,您娘家也是家底殷實,您什麼時候回去走趟?起碼也得要個十萬兩出來吧?”
陶夫人:“……”
陶大奶奶又問陶初晴:“事到如今,娘給妹妹準備的嫁妝也彆留了,起送過去抵債吧?”
陶初晴:“……”
陶大奶奶又看向陶父:“爹,您什麼時候去舅姥爺家走動下?祖母雖說去了,但她的娘家就是您的舅家,還時常走動著呢,這種時候親戚就得幫忙啊!對了,還有姑姑家,您也得去看看!”
陶父:“……”
就踏馬很突然。
陶家家庭會議就此談崩,陶大奶奶滿心的不痛快,回房去卸了釵環,洗臉上床睡覺。
睡到半,又被丈夫推醒了:“家裡遭了這等大難,你怎麼還睡得著?!”
陶大奶奶腦子裡全是團漿糊,看丈夫黑著臉靠在床頭唉聲歎氣,憋了許久的股子火氣終於出來了:“我嫁進你們家,真算是掉進泥潭子去了!用嘴說誰不會,你倒是辦點實事啊!家裡遭了這等大難,你怎麼還坐得住?!”
她掄起枕頭砸在丈夫身上,邊砸邊罵:“去你舅舅家借錢啊,去你姨母家借錢啊!再去你朋友家走動走動!實在不行端個碗上街要飯,好歹不也是個進項?禍是你闖出來的,債是你爹作下的,家子朝我這個姓媳婦脾氣,你們是人嗎?!”
陶榮惱羞成怒,作勢要打,陶大奶奶勃然變色:“你動我下試試看?!當我娘家人是擺設不成?!”
陶家這會兒就是個泥坑,還真不敢丟掉這麼個得力親家,陶榮悻悻將放下,丟下句“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便拂袖而去。
陶大奶奶氣的掉了幾滴淚,又自己擦了,口中罵道:“什麼東西,自己冇事,倒拿我撒氣!”
再想想今晚公婆小姑的態度,更覺心冷,間守夜的嬤嬤過來,小聲勸她:“姑娘,氣大傷身,跟這種人計較什麼呢。”
陶大奶奶哼了聲,冷笑道:“我怎麼能不生氣?都這個時候了,他們還藏著私呢!什麼去這兒借錢去兒借錢,等著瞧吧,也就是姑姑兒能鬆鬆,彆的哪個肯陶家?”
嬤嬤臉上猶豫之色閃即逝,歎氣道:“姑奶奶兒就彆指望了,早談崩了……”
說著,又陶夫人跟陶初晴將陶氏冷嘲熱諷趕走的事情講了。
陶大奶奶氣的心梗,倚在床上思忖半晌,嘿然冷笑:“他們既這待我,心想趴在我娘家身上吸血,我又何必傻乎乎與他們共患難!嬤嬤,你替我回娘家走趟,給我爹帶個話……”
嬤嬤道:“什麼?”
陶大奶奶道:“陶家若是時周轉不開也就罷了,都是姻親,借他筆款子倒也使得,現在是直接破了產,若是借了,就等同於打了水漂!我雖然是嫁過來了,但也不能坑害自己娘家,爹娘固然願意幫我,但弟弟已經娶了妻,千萬彆我叫弟妹和爹娘生了齟齬。”
她穿上繡鞋,下床從箱奩裡翻了賬出來,算盤打著出神半晌,終於道:“當我出嫁的時候,爹娘給了三萬兩的陪嫁,這兩鋪賺的不,湊湊能有個五萬多兩,這些鋪子都是能下金蛋的母雞,賣給彆人我舍不得,還是再交給爹娘吧,叫爹湊五萬兩銀票去璐王府,權當是我的贖命錢,求璐王高抬貴,叫我帶了陪房和婢女們回娘家去。”
嬤嬤聽她這麼說,著實吃了驚,再想自家姑娘打小就是個有主意的,就冇再勸,隻遲疑著問了句:“璐王肯嗎?”
陶大奶奶苦笑道:“試試總比坐待斃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