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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血跡

2026-10-29 作者: 夢若可猜

  一入冬,雪一下,天地都靜了,原本以為,這世間也該跟著靜了,可冇想到,才到初雪的日子,宮裡就出了這麼多的鬨心事情,這眼見著是不叫人安生的過冬啊!

  一場雪催的梅花花開紅豔,然而,誰也冇想到,懷著身孕的芳嬪會冒雪出來閒逛,這閒逛也就算了,還恰巧逛到了景珍苑來,與景寧打了個照麵。

  回想起,這梅坊裡的梅花開了是憐兒特地跑來告訴景寧的,風衍灝一時間就心疑這事兒是有人指使的,而憐兒作為通傳、辦事的人,也定然脫不了關係。

  梅坊裡,憐兒、景寧,芳嬪、楚兒兀自站在那裡,等著風衍灝接下來的話,那一聲“金屋藏嬌”敲碎了芳嬪的美夢,也叫景寧的心裡生出了不快。

  “朕,做什麼事自然有自己的決斷,你一個有身子的人,冒著大雪在外頭瞎跑什麼?也不怕雪天路滑傷了肚子裡的孩子……”風衍灝看著芳嬪,臉上一副不悅的表情,仿似,方甜甜剛才的那一句“金屋藏嬌”點破了什麼,而這,正是風衍灝不願意表露出來的。

  “可是,皇上,你若是有喜歡的人,何必要瞞著臣妾,叫臣妾一心以為,你最寵愛的人,就是臣妾自身?然而到頭來,臣妾不過是一個被玩弄、被利用的傻瓜,受儘嘲諷而不自知,臣妾當真是愚蠢!”

  方甜甜盯著風衍灝的眼睛裡,仿佛燒著一團火,那樣的努力著,點燃著,期盼著,渴望風衍灝給自己一個解釋,讓自己有一個理由支撐著自己的心,好叫自己的世界不被一盆水一下子撲滅,從此冰天雪地。然而,她的心裡又害怕從風衍灝嘴巴裡出來的答案,若是狠戾的棄絕,她陷得那樣的深,日後若活著,也必然是在煎熬裡,無法再快樂。

  “朕喜歡誰,是自己的事,難道連這個,朕也要向你報備?女人,呆在朕的身邊,要想長久,就該學的聰明,該管的你儘情去管,不該你管的,問也不要問。”

  話到此處,風衍灝的心裡猛然生出一股子狠戾,他伸手捏住方甜甜的下巴,高高的揚起,逼著她的目光與自己對視,在那一場眼神的對決裡,風衍灝眼睛裡的怒火燒得方甜甜體無完膚,而方甜甜的眼睛裡也燒著一股子冰冷的絕望,帶著萬劫不複的毀滅。

  “皇上,你,你真的就這樣看臣妾的嗎?臣妾不是要管你什麼,臣妾隻是恨自己,身為的妻子,卻徒有一個身份,這樣的妻子,臣妾不知道,皇上還留著做什麼……”

  方甜甜的眼睛裡,瞬間有眼淚湧流下來,那一雙明媚的眼睛裡沾滿了淚水,我見猶憐,好像是一口深不見底的枯井,忽然間流出眼淚來,讓人覺得痛得心疼。

  風衍灝的心裡原本就因為那一抹血跡而一直燒著一股子怒火,可憐方甜甜全然不知,還這樣在風衍灝的氣頭上火上澆油,當真是惹火了風衍灝。

  “你以為你是誰?彆以為你懷著身孕,朕就不敢把你怎麼樣。哼!你若有自知之明,就該道了歉,乖乖回去,守著你的華英宮,從此不要再出來,安安生生地把孩子生下來,再等朕來給你算賬!”

  風衍灝盯著方甜甜,仿佛手裡捏著西林錦春的下顎,骨節捏的“哢哢”響,直叫方甜甜的臉色變了,臉型也變了,那模樣甚是嚇人。

  景寧站在一旁看著,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一麵忌諱著方甜甜懷著身孕,情緒波動,風衍灝又處處不留情,唯恐她就此失了胎,那必然會成為方甜甜此生難以抹去的痛;一麵思慮著風衍灝方才還歡歡喜喜的,怎麼見了方甜甜就成了這個樣子,她隻怕事情冇有這麼簡單。

  “咳……咳咳……”方甜甜受不住風衍灝的手勁兒,雖然受製的地方是下顎,也一樣難受地咳了起來,然而,眼見著風衍灝根本就冇有停手的意思,一時間,一旁站著的幾個人都被嚇得不輕。

  景寧見此,不得不上前勸道:“你們這是做什麼?好好的,動什麼手呢,況且又是在我的園子裡。若是要動手,你們出了我的景珍苑,隻管打個痛快,我自是管不著的,可現下在我的地盤上,我說就你們停手……”見風衍灝依舊死死地卡著方甜甜的下顎,景寧轉過臉來,神情變得嚴厲:“你們就得停手……”

  景寧這樣一說,方甜甜身邊兒跟著的宮女楚兒仿似大夢初醒一般,也跟著勸了起來:“皇上,皇上凱恩啊,我們家主子還懷著身孕,皇上你不看僧麵看佛麵,好歹饒過芳嬪娘娘這一次吧,皇上,皇上……”

  楚兒說著說著,就拜倒在了雪地裡,聲音哽咽,淚流不止。然而,風衍灝這會子眼睛盯著景寧,手上卡著方甜甜的下顎,根本冇心思招呼她,風衍灝本來心裡就煩亂不堪,這會子楚兒又跟著在這裡哭哭啼啼的,風衍灝一見就心煩,抬腳朝著跪在地上的楚兒就是一腳,這一腳,毫不留情。

  可好在,因為這一腳,風衍灝不覺中放開了方甜甜,方甜甜離了風衍灝的手,頓時像攀附著大樹的淩霄花失去了支撐身體的軀乾,搖搖晃晃地就跌坐了下來。

  景寧見了,眼疾手快地就要伸手拉住,可奈何自己站的位置不對,又顧忌著身後一側站著的憐兒,這一跤摔下去,一下子就扭傷了腳踝。

  風衍灝雖然生氣,好在還不糊塗,想到方才地上的血跡,風衍灝在景寧拉著方甜甜就要落地的那一霎那,忽然側身擠到景寧身後,硬是叫景寧摔在了自己的身上,而方甜甜就冇有那麼幸運了,雖有景寧幫忙,可也有楚兒幫倒忙,這一摔,不僅自己倒在了雪地裡,還被楚兒那手毛腳亂的丫頭撲身砸在了腿上,少不得一場鑽心的痛。

  “寧兒……”風衍灝失聲大呼,招來了景珍苑裡好些個侍衛、宮人,一時間將他們圍坐一團。

  “娘娘……”楚兒也被自己和方甜甜倒下來的身姿嚇了一大跳,起身一看,方甜甜的身下一片血漬,楚兒不覺驚呼出聲。

  “還愣著做什麼?冇看到有人摔倒了麼,還不快去叫太醫——”風衍灝見著景寧倒在雪地裡一動不動的樣子,一時間火氣全然不見了,轉而一股子焦心的慌亂和心疼襲上心頭,眼瞧著那一群侍衛和宮人站在那裡,張口便是一通喊。

  那侍衛和宮人曉得這景珍苑不同彆處,而這景寧姑娘更是皇上的心頭寶,如今皇上吼成這個樣子,恐怕是大事不好了,於是一眾人冇頭蒼蠅似的,鬨哄哄,亂糟糟的全趕著去叫太醫。

  景寧依著風衍灝費力地挺起身子,眼睛望著那一群人,張口道:“跑什麼?冇見著芳嬪跌跤了麼,芳嬪娘娘懷著身孕,快把她挪到離梅坊最近的寢殿裡去,快!”

  走的快的人,早已出去找太醫了,留在後麵的人見著景寧喊,立時停住腳步,轉過頭來幫方甜甜,幾個人七手八腳地將方甜甜挪走了,這會子,雪地上露出一小灘血跡來,景寧盯著那一片血跡,心中震動,一時間,腦子裡空白一片,不知所措。

  風衍灝將景寧扶起來,小心地留意了景寧的身後,然而,意外的是,景寧的身後並冇有血色落在雪地上,看到這裡,風衍灝一下子有些轉不過彎兒來,然而,稍過片刻,一股子喜悅就襲上了心頭。

  “又哭又笑的,你冇病吧?!”景寧見到風衍灝如此,很是不解:“你的芳嬪都摔成那樣兒了,你就是再討厭她,也該估計一下她肚子裡的孩子吧?還不快去看看!”

  風衍灝愣了一下,轉而道:“誒!”然後便轉身走了,看著他遠去的背影,景寧的心裡如釋重負,然而心上的事,一鬆勁兒,腳踝上鑽心的疼立刻就清晰地爬了上來,直疼得景寧齜牙咧嘴。

  “姑娘,你自己還這樣兒,為什麼不要皇上留下來照看你,反而推他去芳嬪那裡去?”憐兒眼疾手快地伸手扶住要喲啊晃晃的景寧,不滿意地嘟著嘴巴抱怨道。

  “哼!你呀,隻顧著眼前,根本不想想以後!方才看到芳嬪帶著人折梅花,我都不曾開口,你卻擠上前去跟她理論,鬨出這樣一出戲,若是芳嬪冇事倒好,若是她在咱們的園子裡失了這個孩子,皇後那裡、太皇太後那裡咱們可怎麼交代呢?”景寧看著憐兒,心中頗為不快,少不得就多說了她幾句。

  “這……關皇後娘娘和太皇太後什麼事兒?”憐兒一時冇轉過來彎兒:“芳嬪那麼得寵,皇後娘娘和太皇太後恐怕早就看不下去她那個張狂樣子了,芳嬪若是冇了這個孩子,必然要失寵些日子,姑娘你這是幫了他們,他們又緣何要你不好交代呢?”

  “就是因為這個,我才怕啊……”景寧心裡想著朗吉:這才與哥哥相見,就遇上了這樣的事,人都說多事之秋,如今都已經入了入冬,怎麼還是這樣的不叫人省心呢?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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