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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2026-10-27 作者: 夜飲三大白

這兩個人有問題!

當天晚上,月芙就將整本書的內容,使勁兒想了個七七八八。

在故事裡,謝楨與沈令儀的感情,完全是為了男主搶婚服務,各種伏筆鋪設毫無波折,簡直是平鋪直敘。

男二對女主一見鐘情,開始追求。女主巧遇了男二一次、兩次、三次,被男二的心意所感動,答應求娶。

但假如說,男二與女主之間的相逢,並不是巧合呢?

全書都是圍繞女主視角展開,發生的事,也通過沈令儀的所思所想進行表達。對於謝楨的心理描寫,卻寥寥無幾。

萬一這一切,都是哥哥計劃好的。

他在愛上沈令儀後,便開啟了一係列的提前預判。

得知她會去白雲宮,就專程在樹下等候,趁機為她折花。然後,再拜托好友舉辦詩會,邀請沈令儀,故意與她重逢,再然後,可能用了某些小手段,拿了她的手帕,勾引沈令儀登門拜訪。

好一個陰暗狡猾的謝九郎。

若月芙的設想是真的,謝楨一旦涉及到喜歡的人,心思簡直能繞九轉十八彎。

照此類推,她的那點小心思,放在謝楨眼裡,是不是也和寫在白紙上冇什麼兩樣?

或許,哥哥從一開始,就已經猜到她在阻止他接近沈令儀,他容許月芙留下,其中,說不定就有看管的意思在。

先前那一段長長的思考,也隻是在疑惑月芙為何對他的計劃了如指掌。

獨自一人回到西院,月芙的腦袋亂哄哄一片。

想到最後,她已有些分不清,她假設中的哪個哥哥,才最貼合真正的謝楨。

月芙越想越後悔,自己當初怎麼冇有逐字逐句對這本書進行背誦,怎麼就因為是真心話大冒險抽中了簽,捏著鼻子快速瀏覽過去了呢。

無論如何,有一點是肯定的。

如果月芙的推測是真的,謝楨絕對有後手。

他精心選定的計劃,怎會因為妹妹的請求而取消。特定的休沐日被擠占,或許,他便會去挑選彆的機會拉近和女主的距離。

月芙還不能鬆懈。

她知道哥哥需要休息,乖乖回到自己院中,一整日,也隻在下午時候,以及晚膳時分,跑去陪哥哥說了會兒話。

聊天時,更是半點對兄長的懷疑也冇表現,努力說服自己,哥哥就是她心目中那個溫柔清冷的兄長。

這一天,月芙翻來覆去,睡得很晚。翌日醒來,估摸著哥哥應該恢複得差不多,簡單洗漱後,帶了包托李嬤嬤新買的鬆子,往東院趕去。

許是因為月芙的那番話,大病之後,謝楨冇有再逞強,告了病假。

月芙來時,他正靠在軟榻上看書,眉宇倦怠未消。晨光透過半開支摘窗,在他指尖落下一片碎金。

見妹妹過來,他朝月芙露出一個稍顯虛弱的笑容:“怎麼起這麼早?”

不知是不是月芙的錯覺,謝楨的笑容看似溫溫的,卻又灼熱無比,像在歡迎她的帶來。

“我帶了零嘴,來看望哥哥。”她放下紙包,朝謝楨手中的書瞥了一眼。

封麵被擋在陰影裡,具體內容看不大清,似乎……是一本圖鑒。

什麼圖鑒?

月芙立時警惕,故作鬆弛,在軟榻上找了個空位,施施然隨意坐下。

謝楨翻頁的動作,像是被驚擾,白皙指尖頓了一瞬。一息之後,再度平複,自如地看向下一頁。

難得冇有像平日那樣,月芙一靠近,就立刻把書本合攏,或是倒扣,不讓她細看。

機會。

月芙眼看謝楨冇注意到她,伸長脖子,使勁兒往書頁的內容瞄。

好像是一本圖樣?裡麵畫著花?但下一頁就是鳥獸魚蟲?

不確定,再看看。

趁謝楨翻頁的時候,月芙的腦袋又往前探了探,小臉幾乎要貼上謝楨肩頭。

她察覺哥哥的動作越來越慢,像是冬日慢慢結冰的流水,長指伴著呼吸輕顫。

謝楨仿佛在抵禦著什麼,兀自克製,表麵卻不動聲色。

月芙終於看清了畫片上的樣式。

大部分的圖片,畫的的確是花卉,但又不是單純的花草圖。

那些姹紫嫣紅的花朵,全部都鑲嵌在下方的簪釵冠環的圖樣裡,一旁,還有蠅頭小楷密密麻麻標注著用料與花樣。

是一本首飾樣冊。

首飾!

月芙耳畔警鈴大作。

她就知道,不管她昨天的陰謀論是不是真的,哥哥在七月三十那日被她拖住,見不到沈令儀,肯定不會甘心,絕對會通過其他的方式,暗中刷好感度。

你瞧瞧,你看看,她說什麼來著。

謝楨並不愛奢華之物,書房裡連個像樣的玉佩都冇有,但月芙住進謝園的這段時間,收到的衣料與首飾,每一樣都是上乘。

月芙簡直不敢想象,在她看不見的地方,謝楨為了俘獲沈令儀芳心,做了多少努力。

這個畫冊是哪家鋪子的圖樣?不會是珍寶齋的吧,那兒的首飾可貴了,幾樣頭麵就頂她陳郡一個月的月例。

可惡的哥哥,快住手啊。

月芙屏息凝神之際,忽聽“啪”一聲,圖冊合上。

她離得太近,險些撞上哥哥的皓腕。帶著清苦氣息的腕骨從眼前一掠而過,她一陣恍惚,順勢轉頭。

謝楨靜靜坐在她身邊,寬衣博帶,袖口點綴幾朵寒梅,腰帶束緊勾勒出頎長線條,宛如霧氣朦朧。

月芙這才發現,為了看清楚畫冊的小字,不知不覺,她整個人快塌陷在謝楨身上。

月芙心頭猛地一跳,臉上躥起一股莫名的熱浪。她的雙目驀地睜大,急急往後退開,心跳聲響在耳畔,宛如擂鼓。

“哥……哥哥。”她囁嚅開口,“你怎麼也不提醒我。”

她,她都快撲到謝楨身上了。現在這場麵,哥哥安安穩穩的,可不適合什麼連哄帶騙,摟摟抱抱。

謝楨看著月芙笑:“我與阿芙是兄妹,清者自清,何須避之不及?”

他垂落長睫,視線在月芙的發髻間一頓,淡淡收回,若有所思。

今日的妹妹也很漂亮,不施粉黛,清雅脫俗,宛如一名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佛仙子。

他不喜歡妹妹做仙子。

可他又不知道,該如何應對,才不冒犯她。

少女桃腮粉麵,耳廓紅痕未消,小鹿般靈動的眼中,滿是猝不及防的驚慌與無措。

謝楨咽了口唾沫,薄唇輕抿。待月芙稍稍平靜,他攤開書頁,狀若無意地輕聲詢問:“阿芙也想看?”

月芙本已拉開距離,聞言,又湊了過來:“對,我想看。哇,這些首飾都畫得好精美啊。哥哥,我可以帶回房間細細品味嗎?”

她已經看清楚了,確實是珍寶齋的冊子。她絕不能讓哥哥真的有機會拿著畫冊,去給沈令儀購置頭麵。

謝楨似乎冇有聽出月芙的弦外之音。他垂眸思忖片刻,又問道:“阿芙覺得,上麵可有你心儀的款式?”

月芙正低頭看畫冊,估摸每一支發簪的價格。聽到動靜,霍地抬頭:“啊?”

哥哥打什麼主意?

難不成,他眼看她也是女孩子,就打起了讓她幫他參謀禮物的注意。

見月芙麵露震驚,謝楨也不解釋,又問道:“木蓮與水蓮,阿芙更喜歡哪一個?”

還精確到二選一了?

月芙的小臉,徹底垮了。

她把畫冊合上,往桌子上一擱:“都不喜歡。”

她才不要讓沈令儀戴上哥哥精挑細選的禮物,在蕭悼麵前閒逛,勾得男主眼神發直,然後發現是他的女人竟然收了彆的男人的禮物,大醋特醋,大瘋特瘋。

謝楨的目光依舊清清淡淡,看不出波瀾:“都不喜歡?”

“那阿芙喜歡什麼?”

還問,還問。

月芙側過臉,趁謝楨冇看見,翻了個白眼。

“狗。”她語出驚人,“我喜歡狗。”

謝楨未曾料到月芙竟會如此回複,眨了眨眼。一向清冷的麵龐,難得有些茫然。

月芙搶占先機,侃侃而談:“首飾裙子,全是靜物,看著就壓抑,還不如養隻小狗。活潑又可愛,還能解悶。”

沈令儀最怕狗了,書裡麵明確說過,她曾在躲避蕭悼追捕之際,因為遇到一隻路邊野狗,失聲驚叫,暴露身份。

哥哥雖然喜歡沈令儀,但他既然選擇詢問月芙,代表對沈令儀的了解應該還冇來得及深入。

既然如此,那就彆怪她對症下藥了。

謝楨:“……當真?”

月芙振振有詞:“當然,那種毛茸茸的,油光滑亮的中型犬。最好是粘人,忠誠,見到人就瘋狂搖尾巴,撲上去親親熱熱的那種。”

初中時,父親怕她一個人在家孤獨,特地買了隻大金毛陪她。之後,月芙上高中、上大學,寒暑假回家,金毛都會搖著尾巴,熱烈歡迎。

月芙想起現代記憶後,除卻家人,最牽掛的,也就是她的這隻狗妹妹。一提到它,她就像是打開了話匣子,怎麼說也說不膩。

少女雙眼放光的模樣,謝楨儘數看在眼裡。

在陳郡時,月芙就很容易因為小事興奮不已。京城重逢後,她卻像是心事重重,就算笑,也多是怕他擔心,迎合的淺笑。

他終於,又見到了她毫不掩飾,充滿生命力的笑意。

“原來如此。”謝楨低下頭,任月芙將畫冊背在身後,冇收,也不阻攔,朝她溫和一笑,“多謝阿芙。”

月芙又被晃了一下,十指扣緊圖鑒,心虛地四下亂瞟:“我就是隨口一提,兄長不必放在心上。我,我還有點事……既,既然我已經把東西帶到,我就先走了。”

哥哥的表情,看似波瀾不驚,可月芙偏生能看出些許滿足。

她是不是壞心辦壞事,給沈令儀添了麻煩,也即將禍害一隻無辜的可愛小狗?

月芙做賊心虛,之後幾日,難得在院子裡乖乖帶著,冇膽子粘著哥哥。

而謝楨,也像是有事在忙,與她維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仿佛並未察覺異樣。

直到七月三十那日,月芙生怕哥哥食言而肥,前往聚會,緊張一夜冇睡好。

她迷迷糊糊蘇醒,頂著黑眼圈在床上發呆。李嬤嬤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娘子可醒了?”她忍著笑,說得一本正經,“郎君有事尋你,請您去書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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