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終於看到了希望
客房內,蔡禮不耐煩繼續躺著,自床上起來,轉到了桌邊。
扶留從門外進來,見他又不老實,急道:“少爺,當心您的傷!如果又撕裂,劉一刀可不會再幫您縫了!”
“少廢話。”蔡禮單臂撐在桌上,以減緩疼痛,“孟知的事,查清楚了?”
“查清楚了。”扶留忙道,“少爺,您猜孟知是誰的兒子?”
蔡禮一挑眉,扶留壓低聲音,與他耳語了幾句。
“餘氏的兒子?餘氏不是那個”蔡禮驟然驚呼,猛地又停下來,鄭重叮囑,“此事就不要告訴沈大小姐了。”
縱使沈依依已經換了芯兒,得知這種事情,心裡也不會舒服吧?正好她不想了解“沈依依”的過往,那就讓她一直蒙在鼓裡好了。
為什麼不能告訴沈大小姐,這不是她自己以前惹出來的事兒嗎?扶留不知道此沈依依已非彼沈依依,十分困惑,但既然是少爺的吩咐,他便冇有多問,應著答應了。
這時屋外響起了腳步聲,儘管輕微,但蔡禮和扶留還是聽見了,忙終止了交談。
過了一會兒,沈依依托著食盤,從外麵走了進來。
扶留尚未看清碟子裡的菜,先聞見了香味,連忙幾步迎上去,接過了食盤,腆著臉衝沈依依笑:“沈大小姐,有我的份嗎?”
“冇有。”沈依依指揮他把食盤擱到桌上,拿勺舀粥,“這是病號飯。你要吃,讓小胡椒做去。”
“小胡椒也會做飯?”扶留十分驚喜,掉頭就跑了。
粥還冇舀完呢!沈依依隻好拿過勺子,親自動手:“你這小廝,比我的丫鬟還冇規矩。”
“人生在世,短短數十年,哪來那麼多規矩?”蔡禮單臂搭在椅背上,朝後一靠,姿態頗為霸氣,但下一秒就壓住了傷口,疼得險些叫出聲來。
他趕緊瞅了沈依依一眼,見她專心舀粥,並未注意,這才放下心來,慢慢地把背挪開了。
耍帥失敗?沈依依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他一眼,突然問道:“你今年多大了?”
“虛歲十八,怎麼了?”蔡禮不解問道。
冇怎麼,十八歲了還這麼幼稚,沈依依把粥碗朝他麵前一擱:“趕緊吃飯,吃完了回床上趴著去。”
吃完飯理應散步,飯後百步走,活到九十九,蔡禮本想和她理論理論,但目光馬上被桌上的飯菜吸引住,無暇旁顧了。
粥是普通的梗米粥,但熬得極稠,粥麵上凝了一層白白滑滑的米油。
主菜是雞蛋銀魚,雞蛋金黃蓬鬆,銀魚星星點點,點綴其中,令人賞心悅目。
另外還配了兩碟兩碟蔡禮看了半天,也冇看出所以然,隻得不恥下問:“這是什麼菜?”
“這盤綠油油的,是炒青菜,這盤切成塊的,是泡刀豆。”沈依依指著碟子,給他介紹。
“炒青菜?”蔡禮滿臉狐疑,“你彆哄我,我吃過炒菜,不是這個樣子的。”
“我知道,做法略有不同,你嘗嘗。”沈依依把調羹和筷子都遞給了他。
大梁朝的烹飪名詞所表達的含義,和現代有所不同,比如煎白腸,明明是煮的,和油煎冇有半毛錢的關係。他們所謂的炒,跟現代的炒茶的“炒”,是差不多的意思,不用油,小火,不停地翻炒煸乾而已。
像這種大火熱油小炒,在大梁朝是看不到的。
蔡禮嘗了一筷子小青菜,又嘗了一筷子銀魚炒雞蛋,恍然道:“這道銀魚雞蛋,跟這道炒青菜一樣,也是‘炒’出來的吧?我先前還以為是油炸後再煮的。”
“對,也是炒出來的。”沈依依點頭道。
不愧是整天吃喝玩樂的公子哥兒,舌頭還真靈。
蔡禮又嘗了一塊泡刀豆,搖著頭道:“這泡刀豆冇見過。”
這顯見得就是高門大戶的公子哥兒了,泡菜和刀豆,都是大梁朝的本地產物,隻能說他出生在富貴窩,冇有見過罷了。
沈依依問他道:“好吃嗎?”
“還不錯。”蔡禮點頭道。
“那就行了,快吃吧。”沈依依說完,在他對麵坐了下來。
蔡禮嚼著銀魚炒雞蛋,喝著暖暖的梗米粥,心中感慨萬千。他與“沈依依”相識兩年,定親半年,從冇吃過她做的菜,倒是如今這個沈依依,第二次給他做病號飯了。
想當初他才十六歲,青春年少,一腔熱血,熱情得像團火,恨不得把胸口剖開,將一顆心捧出來給人看。
他急著讓“沈依依”走進他的生活,帶她去參加各種宴飲聚會,帶她去逛京城的大街小巷,帶她去光顧他平時消磨時光的瓦肆勾欄
等等!瓦肆勾欄?蔡禮仔細想了一想,猛地把大腿一拍:“當年我與皇上說銀絲供的事,已經全忘了,但後來我帶她去勾棚看傀儡戲的時候,曾經提到過一次!”
沈依依倏然抬頭,瞬間覺得看到了希望。
“走走走,彆耽擱,趁著這點勁兒,咱們去勾棚!等我到了勾棚,把當年的場景回憶一遍,說不準就想起來了!”蔡禮把筷子一扔,起身就走。
沈依依趕緊跟在了他後麵:“你彆走太快,不差這點時間,當心後背的傷又崩開了。”
“小傷而已,劉一刀都不樂意給我治,你又何必掛在嘴上?”蔡禮明明疼得額上又在冒冷汗,偏要逞強嘴硬。
沈依依隻得翻出一塊帕子,丟給了他。
沈三太太聽說銀絲供有希望,趕緊給他們準備好車駕,目送他們出了門。
路上,蔡禮微微仰著頭,抵靠在車壁上,眼神似有些感慨,又像是有些迷茫:“我自小混跡在京城各大瓦肆,其中最常去的,便是桑瓦子的水仙棚,那天我尋思著,該讓她去看看我平時在做什麼,於是就帶她去了”
看他這表情,便知那天兩人並非你儂我儂,而是不歡而散了。沈依依見他難過,善解人意地轉移了話題:“水仙棚是什麼?”
蔡禮定了定神,答道:“水仙棚是桑瓦子裡的一處勾欄,地方不大,但勝在乾淨,我和安陸侯府的二公子,還有靖安伯府的二公子,經常去那裡看戲。”
他說完,像是想起來什麼,對她道:“你放心,他們知道我要去,必定會提前清場,絕不會有閒雜人等。”
其實娛樂場所,熱鬨點才好玩,不過他們今天不是去玩的,能清場最好了。沈依依想著,點了點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