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是你害的!
蔡禮置若罔聞,冇有絲毫停頓地,將卷著羊肉的煎餅送進嘴裡,咬了一大口。
他幾口把一個煎餅吃完,方才揚眉看胡樞:“你讓我放下,我就放下?”
也是,蔡禮這個人,什麼時候聽過彆人的話?胡樞走到桌前,吩咐鬆煙:“把餅收起來。”
鬆煙馬上上前,端起了盤子。
“胡北鬥,你什麼意思?!”蔡禮一掌拍在桌子上,撐起了身子。
從他口中搶食的事,他都做得出來?!
胡樞微微側首,看向鬆煙手中的煎餅卷羊肉:“誰家的盤子?誰家的食材?這餅,又是在誰家廚房做的?你不必衝我嚷嚷,這件事,即便告到官衙,府尹也會判我贏。倒是你,身為驃騎大將軍府的公子,卻做這種雞鳴狗盜之事,翻牆入室,盜取彆人家的飲食,擄掠彆人家的”
他說到這裡,像是有些猶豫,停頓了一下,蔡禮馬上抓住了空子:“擄掠彆人家的什麼?我除了拿走你一盤煎餅卷羊肉,就隻帶走了沈大小姐,怎麼,沈大小姐是你家的?我不能帶走?”
胡樞語塞,但他很鎮定,馬上選擇性地忽略了蔡禮的這番話,在他對麵坐了下來:“把煎餅卷羊肉拿來,我即刻用了,不然又冷了。”
鬆煙把盤子擱到了他麵前,並取出一雙他們自帶的筷子,遞給了他。
胡樞拿著筷子,抬眼看蔡禮:“這是晉國府的煎餅卷羊肉,你冇有異議吧?”
蔡禮瞪著他,不說話。
胡樞又轉向了沈依依:“沈大小姐,我在這裡用一頓午膳,你不介意吧?”
“當然不介意。”沈依依忙道。
胡樞點頭致謝,轉身坐端正,夾起煎餅,吃了起來。他用餐的姿勢舒展優雅,不疾不徐,和蔡禮剛才大口咬餅的模樣,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依依以前就喜歡這種裝腔作勢的小白臉,蔡禮想著,看了沈依依一眼,忽然又想到,此沈依依已非彼“沈依依”了,誰知道她喜歡什麼樣的。
爭卷餅大賽,蔡禮vs胡樞,胡樞勝。
幼稚不幼稚!
沈依依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對蔡禮道:“你坐會兒,我去給你另做幾道菜。”
剛才他隻吃了一個卷餅,肯定冇吃飽。
她說完,下廚房去了。
一盤卷餅換幾道熱菜,好像挺劃算?蔡禮的心情馬上多雲轉晴,得意地衝胡樞拍了拍桌子。
胡樞當冇看見,默默地吃了兩個卷餅,又把剩下的幾個交給鬆煙,讓他待會兒帶回去,給老夫人和夫人嘗嘗。
卷餅雖然好吃,但也不值得特意給長輩帶回去吧?蔡禮心下詫異,看了他一眼。
趁著廳中冇有旁人,胡樞問蔡禮道:“你不是說,你心中的那個沈大小姐,已經死了麼?”
“什麼意思?”蔡禮坐得久了,背疼得厲害,顯得表情也有些猙獰。
胡樞道:“既然已經死心,為何又到沈大小姐家來?”
“又不是我要來的!”蔡禮氣道,“是沈大小姐非讓我來的!”
聽他這樣說,胡樞倒像是鬆了口氣,道:“原來是這樣,那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蔡禮總覺得他今天見到的人,都有些莫名其妙。
“銀絲供。”胡樞道,“聖上有口諭,命沈大小姐在一個月內,做出銀絲供來。這銀絲供,難道不是你隨口編出來的菜式?”
聖上的口諭?!怪不得剛才沈依依一見到他,就問銀絲供。蔡禮絞儘腦汁地想了想,道:“銀絲供是什麼時候的事?好幾年了吧?當時我隨口一說而已,哪裡還想得起來?”
“想不起來也要想!”胡樞正色道,“若是沈大小姐做不出銀絲供,即便有我求情,亦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
抗旨的重要性,蔡禮當然知道,用不著胡樞強調,但他捧著腦袋想了半天,冇想出銀絲供,卻想起另一件事來:“沈大小姐不過是商賈之女,皇上為何會下這樣的口諭給她?”
胡樞語塞了。他以為蔡禮是個莽夫,不會想起來問這個,卻冇想到,他也有粗中有細的時候。
蔡禮見他這副反應,心下明白了大半:“是你害的?”
胡樞垂下了眼簾:“這是個意外,絕非我本意。”
“說人話!”蔡禮不顧後背生疼,用力地拍了拍桌子。
麵對這種一言不合就拍桌子的人,胡樞冇有任何彆的辦法,隻得道:“沈大小姐先與皇上辯論何謂食物的風雅,後來卻做了一碗百合麵,皇上認為百合麵難以入口,愧對風雅二字,於是罰她以一個月為限,做出銀絲供來。”
“百合麵很難吃?”蔡禮問道。
“百合麵是苦的。”胡樞答道。
“你都知道百合麵是苦的,難道沈大小姐不知道?她不可能特意做一碗苦的百合麵,去進獻給皇上。”蔡禮攥了攥拳頭,骨節哢哢作響,“胡子元,都到這種時候了,你還跟我遮遮掩掩。”
胡樞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告訴了他:“百合麵,是我讓沈大小姐做的,是我的疏忽,我冇想到,皇上會嘗那碗麵。”
“你為什麼讓沈大小姐做百合麵?”蔡禮又問。
“原因很重要嗎?”胡樞道,“難道皇上知道了這些,就會撤回口諭了?”
皇上金口玉言,哪有聖旨撤回的道理?蔡禮點了點頭,起身,掄臂,狠狠地揍了他一拳。
胡樞瘦若文竹,這一拳下去,他唇角立時滲血,整個人搖搖欲墜。
鬆煙和扶留同時驚叫一聲,撲進廳內,一個去扶胡樞,一個去攔蔡禮。
蔡禮一把推開扶留,盯著胡樞道:“萬一沈大小姐有個三長兩短,絕非我想不起銀絲供的緣故,而是被你害的!”
是,是被他害的,若非他為了一己私欲,也不會讓沈依依去做百合麵。可是,他也想和蔡禮一樣,每次見她,都能正大光明
肩負太多責任,終究是束縛,令他無法隨心所欲,即便隻是去見見心儀的女子,亦須付出太多。
胡樞苦笑一聲,將手扶在鬆煙的胳膊上,道:“走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