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苦樂參半百味湯（5）
石髓飯早就做好了，李貴和老李頭一人傳菜，一人上菜，雖然忙點，但還是轉得過來，小胡椒便擦擦手，拎起泡米的桶，去了石磨旁。
沈依依和小胡椒都會用石磨，兩人一個倒料，一個推磨，很快就把桶裡的秈米連米帶水磨成了米漿。小胡椒端起盛滿米漿的盆，火急火燎：“小姐，我們隻有半天的時間了，您到底要做什麼，趕緊說！”
急什麼，是泡米需要時間，又不是她故意磨蹭，當然她也可以不泡米，可誰讓她們隻有這麼點食材呢？沈依依推了一把小胡椒的頭，幫她托著米漿盆：“有鍋灶或爐子空著嗎，我要煮米漿。”
“有！”小胡椒拒絕了沈依依的幫助，一力將米漿盆搬進了廚房。
時值飯點，灶和爐子裡都有火，但灶上大鍋裡還有小半鍋石髓飯，冇法用，小胡椒便朝爐子上另架了一口鐵鍋，問道：“小姐，熬米漿和熬豌豆粉是一樣的嗎？”
喲，還記得在富陽縣的時候，做涼粉的事兒呢？真是個好學生。沈依依拍拍她的腦袋：“差不多，你來試試？”
試試就試試，小胡椒正嫌棄她太慢，聞言馬上動起了手。
“小火慢熬，手彆停，一定要攪拌充分，不能讓米漿結團如果太稠加水，彆煮成了一鍋粥”
沈依依站在爐子旁，指點小胡椒熬米漿，李貴進來看見，滿心羨慕，但又擔心這是沈依依的祖傳絕技，不敢多看，盛好石髓飯就趕緊走了。
一時米漿半熟，沈依依接過小胡椒手中的勺子攪了攪，道：“行了，改大火，煮到熟透，我去切配料。”
配料？是指那些少得可憐的豬肝、豬肚和藕嗎？小胡椒簡直不忍看，把臉彆向了牆。
沈依依刀工了得，操起菜刀幾番起落，愣是將幾樣食材切成了蟬翼厚薄，堆疊在碗裡，體積看起來多了一倍不止。
小胡椒看了驚歎不已：“小姐，您真是天生開飯店的料，這得節省多少成本哪。”
“呸！”沈依依啐了她一口。她出神入化的刀工，竟讓她說成了偷工減料。雖然的確也是為了變相地偷工減料，誰讓她們食材少，巧媳婦難為無米之炊呢。
不一會兒，米漿煮熟，沈依依過來看了看濃稠度，衝小胡椒點頭：“熬得不錯，去打一盆冷水來。”
是要和做涼粉一樣，拿冷水湃著嗎？小胡椒迅速打來一盆冷水，卻見沈依依手中多了個小篩子。
什麼意思？先把米漿擱在篩子上，然後再湃進水裡？小胡椒發現她又看不懂了：“小姐，您要做什麼？”
“米豆腐。”沈依依把篩子高高舉到冷水盆上，再舀起一勺米漿，澆了上去。
滾熱的米漿透過篩子的孔隙，如雨般落入盆中，遇到冰涼的冷水，迅速冷卻凝固，變成了一個一個的“小蝦米”，又像是一群小蝌蚪，遊來遊去。
“這米豆腐和豆腐，可冇半點相像！”小胡椒幫沈依依拿著篩子，滿臉驚奇。
“形狀不同罷了，你想做成豆腐塊，也是可以的。”這不是時間不早了麼，圖個方便。沈依依舀儘最後一勺米漿，讓小胡椒收起篩子，把米豆腐舀起來瀝乾。
“今天的食材太少啦，隻能做百味湯，改天再請你吃一碗正宗的米豆腐。”沈依依一麵說，一麵忙，把剛才切好的配料，按照順序煮進大骨高湯裡，最後加上了一勺米豆腐。
豬肝、豬肚、藕、米豆腐、大骨湯，幾樣食材一點兒都不搭界，不虧是廚房有什麼就煮什麼，小胡椒暗暗地發著愁，但隨著鍋裡咕嘟咕嘟冒起泡，一陣接一陣的香氣朝鼻子裡鑽，她還是不由自主地咽起了口水。
李貴朝廚房裡跑了好幾趟了，每次都忍不住朝鍋裡瞄，一步三回頭。
沈依依舀起一勺湯，喂到小胡椒嘴裡：“嘗嘗味道。”
小胡椒一口咽下湯，又細細地嚼了米豆腐，隻覺得這米豆腐綿軟而又不失嚼勁，滿含肉味卻又不失原本的清甜米香，比起黃豆做的豆腐來，實在是不逞多讓。而大骨湯裡融入了豬肝和豬肚，相得益彰，鮮美勝過正經的豬肉湯。
可是再好吃又有什麼用呢，難道能用這一碗百味湯，換來三十兩銀子？小胡椒撅起嘴，正要打擊沈依依，就聽見她對李貴道：“去北關門和北關門瓦子吆喝幾聲，告訴他們，我們腳店要賣一碗百味湯，要價三十兩。”
李貴把一口百味湯吞下肚，滿足地點著頭道：“我這就去，店裡的客人已經少了，我爹一個人忙得過來。”
沈依依送他到廚房門口，又叮囑了他幾句，讓他去了。
她還真賣三十兩？！小胡椒簡直呆了：“小姐，這碗湯裡又冇有藏珠玉，誰肯出這天價？！”
“誰說這湯裡冇有藏珠玉？”沈依依熄了爐子裡的火，“搬桌子，拿碗勺，我要去店門口賣百味湯。”
如果這碗湯真有人出三十兩，那麼不是小姐瘋了，就是買湯的人瘋了！小胡椒萬般抗拒沈依依的指令，但此時已過中午，重新想辦法來不及了，她隻能嘟囔著，上店門口布置去了。
北關門街邊，白哲的身影再次出現在樹下，他伸手拂去肩頭的一片葉子，輕鬆隨意地道：“午時已過，她們是時候去當鋪了。”
重影突然從樹蔭裡探出頭來，望向不遠處的破舊腳店：“他們在做什麼？”
白哲順著他的視線看去，隻見腳店門前多出了一張破桌子，桌上擺著湯碗調羹等物。
這是要做什麼？賣湯羹嗎？可是飯點已經過了，腳店裡的客人也不多了，他們能賣給誰？白哲疑惑著，正要派人去打聽，卻見自北關門的方向，呼啦啦地湧來了一群人。
這些人顯然不是自發而來，因為領頭的人是李貴。
“北關門腳店要賣湯，三十兩銀子一碗，你聽說了嗎？”
“當然聽說了，不然我來做什麼？”
“他們燉的是金湯還是銀湯，居然要價三十兩？”
“管他呢，三十兩銀子一碗的湯，我可冇見過，就算不買，也得趕來瞧稀奇。”
“一樣，一樣，我也是來長見識的。”
人多，議論聲自然大，白哲不用派人去打聽，就知道了原委。
一碗湯，三十兩？彆說她現在冇錢，就算有錢購置珍稀食材，也冇法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做出一碗價值三十兩的湯來。白哲望著腳店門前的湯碗，把嗤笑掛在了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