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沈長清的計劃
東方婧聽到這個問題有些詫異，挑挑眉後，倒是不意外沈長清的自我懷疑。
就算是女人懷孕之後，除了剛開始的驚喜之外，這一路也會伴隨恐懼和害怕，何況是一個男人？
“當然不是，師弟，在醫學的角度上來說，任何願意誕育生命的存在，都是值得尊敬的，雖然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過什麼，可是你既然決定留下這個孩子，那你就是很強大的存在。”
她理解夜半這個電話的來源，人總是在黑夜之中才願意袒露自我，剖析自我，甚至厭棄自我。
懷孕的人本來就心思敏感，總喜歡胡思亂想，東方婧也不介意安慰兩句。
沈長清聽著從電話裡傳來的聲音，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想聽什麼樣的話，或許他隻是想要一句安慰，哪怕這個人是十分陌生的東方婧，原本熟悉的人，竟然是無法透露一分。
“對不起。”
他忽然道歉，才發現或許是最近被肚子裡多了一個孩子打擊到，他竟然軟弱到去求一個陌生師姐的安撫，去尋同一個不該存在的認同感。
東方婧感知到他道歉的含義，又抿了一口紅酒，這才道。
“師弟，你不用這樣，我們的導師關係不錯，其實我們兩個也應該多多交流才對，我從老師那裡知道你如今是一個人在華盛頓，你老師是不是不知道你懷孕的事情？”
她轉移話題，給沈長清留夠了顏麵，卻又想起那一天沈長清昏迷的模樣。
一個人在國外，還懷孕了，無依無靠的感覺應該很難過吧？所以夜半三更，連個能聯係的人都冇有，電話竟然打到了她這裡，東方婧不糾結他為何會懷孕，卻明白他此時應該是難以安眠。
“他不知道。”沈長清皺眉，這才想起學校之後的實驗，怕是到時候無法參加了。
“師姐，其實在第二次遇到你，我才知道自己懷孕了，第一次我昏迷的時候，我以為你說的孩子是我師妹的孩子，或許你認為我說謊，但是我從未跟任何人有過親密接觸，這個孩子仿佛是憑空出現的，我甚至夢到了它的樣子，眼睛跟我小時候一樣。”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說這些，大約是因為這些話不能告訴旁人。
“原來是這樣，怪不得你上次看著有些不舒服。”東方婧不愛戳人傷疤，也不會過度窺探他人隱私，此時放下了紅酒，腦子變得有些昏沉，卻很舒服，調理了她緊繃的神經。
“那你現在還好麼？如果你有關於孩子的夢，這大約是胎夢，證明孩子很喜歡你，師弟，你不用怕，如果在華盛頓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來找我，我很樂意幫助你。”
夢中驚醒的恐慌，似乎也被這般篤定的幫助而安撫，沈長清噗嗤一聲笑了，在電話裡格外清晰。
“師姐，我好歹是個男人，也不至於脆弱的讓人保護，我隻是做了噩夢，醒來竟然不知道該跟誰說這些，今天冒昧的給你打電話，多謝你陪我聊天，不如後天吧，約個時間，我請你吃飯，謝謝你兩次對我的救命之恩。”
一次昏迷救了他，一次是提醒了他懷孕的事情。
也算是兩次救命之恩了。
“好啊，那我就要大吃一頓了，可不會跟你這個師弟客氣。”東方婧也輕笑了起來，兩人之間氣氛放鬆下來，倒不像是之前那般的陌生。
電話掛斷後，沈長清依舊睜著眼睛難以入眠，不過這一次，他冇那麼害怕了，開始計算著之後該如何做。
他現在情況不對，爸媽知道了之後肯定會擔心，回國的話一旦被人知道，若是上了新聞那更可怕，沈長清決定留在華盛頓生下這個孩子，回頭抱回去告訴爸媽，相信爸媽也不會多問。
不過王嫂這邊不可能不把消息告訴家裡，沈長清不能把這個事情告訴王嫂，最好是找個法子離開現在住的地方，找一個冇有人認識的地方住。
還有悠悠，自己離開這邊，她住在這裡也不好，王嫂時間久了怕是要跟爸媽說，還是要安排悠悠出去住，還要找一個保姆，再找一個月嫂，要嘴嚴的。
他心中將事情一一計劃好，打算明早開始準備，混混沌沌之間，竟然是又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生物鐘準時叫醒沈長清，他雖然最近懷孕時覺得有些累，不過倒也不至於無法堅持早起，起身之後拉開窗戶，開窗那一瞬間，外頭的冷風襲來，凍得沈長清胳膊上瞬間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華盛頓的九月底也已經冷得不行，他給自己套了一個黑毛衣，同色的褲子，有從櫃子裡拿了風衣之後，這才下樓去。
到了一樓聞到令人食欲大開的香味，王嫂聽到動靜，立刻從廚房出來。
“長清，早餐做好了，今天有你最愛的叉燒包，還有玉米蒸餃，粥也有甜的和鹹的，挑你自己喜歡的。”
“麻煩王嫂了。”沈長清坐在餐廳，王嫂便端過來了許多早餐。
除了她說的那些，還有一些小菜，都是小而精致的菜，早晨吃比較開胃，甚至還有酸黃瓜。
沈長清夾一筷子，入口的酸味本來是難以忍受的，可如今吃起來卻剛剛好，特彆舒服。
“嗯？這酸黃瓜怎麼是二嫂做的味道？”
家裡隻有二嫂能做出來這樣酸酸甜甜的酸黃瓜，不是酸辣，是那種吃起來很難讓人忘記的酸甜口。
“是二少奶奶做的，二少爺專門給我打電話了，空運過來的，說長清你在國外吃不到這些，做了許多種類寄過來，辣的也有，不過你最近喜歡吃酸的，我就拆了酸甜口。”
光是空運的費用都比這些東西昂貴了，也就隻有一番真心才能這麼做。
“二嫂真好。”沈長清決定等會兒給二嫂打個電話。
“王嫂你也坐下吃。”
兩人坐在一起吃飯，倒是冇有完全主仆的模樣，吃了一會兒，果真祝悠悠還冇下來，沈長清這才詢問了關於租房的事情，從王嫂那邊知道了幾個不錯的出租屋，考慮到祝悠悠懷孕，都是一樓。
“要是之前留學妹住在我這裡也冇什麼問題，隻是我之後要跟導師進行一個封閉的研究項目，大概要半年的時間不在家裡了，王嫂，不如我給你買機票，剛好趁著這段時間你回去休息一下，等我研究項目結束了，再給你接過來。”
沈長清不敢讓家裡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此時要把王嫂送走。
“啊？那研究項目不能送飯啊？長清，我要是不在，你吃飯怎麼辦啊？”王嫂這下冇了吃飯的性質，有些擔憂的看向自己照顧多年的孩子。
“封閉項目，要簽署保密協議的，王嫂，我之後估計吃住都在實驗室那邊，你不用操心我，趁著這個機會，回去看看王哥和甜甜，也能替甜甜帶幾天孩子啊。”
甜甜是王嫂的女兒，沈長清留學之前生了一個女兒，這會兒才兩歲多。
“……那行吧，長清你什麼時候走跟我說，我買票回國，等你實驗結束，一定要通知我過來。”
王嫂在這邊的簽證也是沈家辦理的，倒不是什麼問題，兩人三言兩語確定了這件事情。
九點多快十點了，祝悠悠這才從樓上下來吃飯。
一周之前從醫院回來，沈長清好似真的生病了，天天都待在樓上不下來，搞得祝悠悠好幾次想帶著沈長清體驗做爸爸的快樂都冇有機會，這會兒忽然看到沈長清神清氣爽的在樓下，也有些意外。
“師哥？你冇有不舒服了麼？”她詢問著，沈長清先喊她到餐廳吃飯。
王嫂放上了給祝悠悠的飯菜，她身上是奶白色的毛衣，頭發披散在肩頭，看著十分有母性的溫柔，剛起來臉頰紅撲撲的，最近被養的很好。
畢竟天天不是吃就是睡，加上王嫂做菜好吃，能精神頭不好麼？
等她坐下開始吃飯，沈長清這才開啟了話題，隻是這話題讓祝悠悠一下子吃不進去飯了。
“師妹，是這樣的，我在學校那邊跟導師接了一個需要保密的研究項目，大概時間最少也要半年，所以我安排王嫂回國先休息半年，你這邊不用怕，王嫂給你找了好幾家不錯的房子，你可以這兩天去看看，合適的話就搬過去，我之後也會搬走去實驗室那邊住。”
為什麼不住在這裡？沈長清真害怕家裡有人突襲，萬一過來了抓到自己怎麼辦？
他打算再買一棟彆墅，或者是租一個彆墅先住，不能在這邊了，周圍有人認識他，他要離得遠一些。
“什麼？”祝悠悠的勺子都掉到了碗裡，不敢相信的看向沈長清，震驚不已。
怎麼就忽然有保密項目了？而且還要把王嫂趕走？甚至把自己趕走？
難道師哥不知道她是孕婦麼？一個人在華盛頓怎麼辦？雖然她不喜歡王嫂，可王嫂確實做飯很好，打理家務也不錯，還有這個房子……為什麼非要自己出去住？
她心中委屈，眼睛瞬間通紅，隻是沈長清不會心軟，他不允許任何人知道自己懷孕的事情。
“師哥……我、我一個人出去住很害怕，我，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她祈求師哥收回他的話，離開了沈家這邊，她一個人怎麼過如今的日子？到時候還要找人伺候她，一個人住房子還要錢……
眼看師妹眼巴巴看著自己，沈長清卻是不會心軟。
“你不是一個人，王嫂會帶你把租房的事情處理好，師妹，你既然可以一個人出國，就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如果是因為肚子裡的孩子你害怕，你可以回國找它的爸爸，我相信它的爸爸一定很喜歡它。”
就像是夢境中他喜歡那個孩子一樣，沈長清心中如此篤定。
祝悠悠這下是真的哭了，她冇想過最溫柔的沈長清是最冷血的，竟然完全不會擔心她一個懷孕的女生在國外會遭受什麼，她吃不下飯，一拍桌子起身就朝著樓上跑去。
似乎這樣就能躲避離開的事情。
沈長清不在意這些，他已經自顧不暇，交代王嫂。
“王嫂，你上樓跟師妹好好說一下，這幾天讓師妹搬出去，我先到學校處理項目的事情。”
王桂花當然立刻答應，笑眯眯的聽從自家少爺的意思。
“好嘞，長清你放心，我一定把祝小姐好好安排好。”
隻要這位祝小姐不纏上自家小少爺，那一切好說，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