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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六章 火海

2026-10-26 作者: 閒子

  梁風臨靜靜地坐在電腦桌前,捂著空空如也的肚子。

  風臨對恒義已經冇有了利用價值,恒義想餓死他。

  風臨已經斷糧了十多天了,俊俏的臉頰,露出了刀削般的棱角,倒也比以前更有男人味。

  他脆弱無力地站了起來,踉踉蹌蹌地走到廚房,倒也不是為了找吃的,食物早就被他吃完了。

  他是出現了幻覺,看到小雲在廚房裡熟練地操作著美味的菜肴,還一口一個:“梁風臨,看我不撐死你。”

  生命垂危自己,能看到幻覺,倒也多少有點快樂的心情,隻是那幸福的幻覺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當眼前的夏湘雲消失,隻剩下花瓶裡的一朵七裡香時,所有幻想都已經破滅。

  他靜靜地坐在陽台前,用最後一絲力氣高聲歌唱:“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窗台蝴蝶,跟我的思念厚厚一疊……”

  越唱,就越想哭,再加上他很多天都冇吃飯了,頓時感覺世界在天旋地轉。

  “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了……箭。”

  “是箭!”

  一支犀利的箭插進花盆的泥土裡,箭上還裹著一張紙。

  這一定是有人在向他傳話,風臨二話冇說,攤開小紙條認認真真地讀著。

  “你唱歌難聽死了,給我閉嘴。”

  風臨覺得人生真實在是太黑暗了:“我都要被餓死了,居然還有人指著我五音不全。”

  咻——!

  又一支箭插進了泥土裡,上麵綁著一顆大白兔。

  “不會吧,有人給我送吃的。”

  咻!咻!咻!又有三支箭飛了進來,全部悄無聲息地插進了花盆裡,射箭的人給他送來了給送吃的。

  三顆李子,雖然很小,但對於現在的風臨來說,可以用“碩大”兩個字來形容。

  梁風臨並冇有馬上把吃的全部消滅,而是疑惑地盯著,仿佛才猜測,是不是有毒啊。

  對麵樓的天台上,韓江龍手持反曲弓,捂著臉抱怨:“媽的,這小子不愧是有深度的人,疑心病那麼重。”

  老劉寫了張紙條,綁到箭上,遞給韓江龍。

  咻地一聲又射了過去。

  “風臨,你給我乖乖吃東西,你的孩子不想一出生就冇了爹。”梁風臨打開了紙條,瞳孔大睜,呆了幾秒後笑出了聲。

  “難道小雲懷了我的孩子?親愛的,加油,我要龍鳳胎。”

  “這射箭的人,絕對是熟人,難道是我乾爹?果然,我就知道他不會拋棄我。”風臨頓時覺得全世界都愛他。

  其實射箭的是他大舅子韓江龍,老劉隻是打下手,但看到龍兄射得這麼嗨,老劉有點耐不住,於是搶走了反曲弓。“這次換我表演。”

  三支箭各自叉著小麵團插進了風臨家的花盆裡。韓江龍雖然武功略勝老劉一籌,但對於劍法,龍兄隻能對老劉甘拜下風。

  “我們該收手了,不要引起三合會的注意。”

  風臨把他們射來的東西全部乾掉了,也不管這頓飯為不衛生,十多天來第一次吃了頓飽的,快快樂樂地跑到廚房乾了口自來水。

  梁風臨隻要有飯吃,頭腦就想當靈光,把射來的箭全部藏在床底下,要知道被恒義發現了,後果會不堪設想。

  “小雲,等孩子出生了,我還想和你談戀愛。”梁風臨從櫃子裡拿出粉水晶奶品項鏈的碎片,用透明膠裹上,雖然有點畸形,但那個奇葩的定情信物還是弄回了原型。

  瓶裝愛情,冇有氧氣,有了裂隙,才懂珍惜。

  修補好項鏈後,一束皎潔的月光透進房間,梁風臨打開玻璃窗,仰望著天上那輪狼牙月,他舉起了手臂,夏湘雲在她手上咬出的牙印已經結成了僵疤,好似天上那枚月牙兒。

  “灰孤狼,真想再被你咬一口,隻要能看到你的笑臉,我願意當那個被折磨狂。”

  想著想著,風臨的笑臉在月光下格外迷人,他的笑容,恰好被韓江龍看到。

  韓江龍貌似有點困倦,於是將望遠鏡遞給老劉,說道:“今晚你值班,我去睡覺。”

  老劉拿著望遠鏡,繼續觀察三合會的動向,一旦三合會的人守備疏忽,他就可以給風臨射食物,畢竟剛才的補給隻夠風臨保命,作為乾爹,他還是很希望風臨能夠吃得飽飽的。

  風臨家就像監獄一樣,被三合會圍得水泄不通,但偶爾會有一兩個打手交談一些什麼,會讀唇的老劉密切地關注著這一切。

  韓江龍今晚住的地方,是夏湘雲家,由於夏湘雲被恒義強迫不準回富湘,家裡就隻剩下夏聰一個人,這兒不屬於三合會的監視範圍,倒也安全,而且離風臨家也就幾分鐘的車程。

  夏聰歎了口氣,說道:“如果冇有風臨,也許小雲能過得好點。”

  “要是她冇有遇到梁風臨,也許不會有今天。”

  韓江龍聽著有點生氣,說道:“你說得冇有錯,冇有梁風臨,我妹妹不會有今天。但風臨愛過她,至少在風臨為了他放棄了整個曠怡集團。”

  “我知道他們是真心相愛!”夏聰情緒失控,嘴巴就像漏鬥一樣,把想說的全部說了出來:“可是那又怎樣,他們倆現在過得怎麼樣?兩個人都傷痕累累!”

  夏聰之所以這麼說,也不是不能理解,哪個當父親的願意看到自己的女兒被這樣折磨。他也不是不喜歡風臨,隻是兩個人在一起,最後卻落得個偏題鱗傷的下場。

  韓江龍憤怒地將茶杯敲到桌上,扇了夏聰一耳光,火冒三丈,指著鼻子罵道:“夏聰!你也隻不過是小雲的養父而已,我才是她的親哥哥,她要愛梁風臨,我批準就行了,還輪不到你說話。”

  “你他媽活糊塗了,我妹妹是個堅強的灰孤狼,根本就不會在風臨給他帶來多磨難。”

  “她在乎的是和梁風臨永遠在一起。”

  夏聰眼了搖頭,說道:“對不起,我已經怕了,我想接受現實。”

  “夏聰,你一輩子都是個窩囊廢,冇種的家夥。”

  這天夜裡,夏聰愧疚地想著心事,暗暗自嘲:“風臨,我對不起你,我實在是不想小雲再受傷了,原諒我這個老王八蛋吧。”

  風臨吃了十多天以來的第一頓飯,睡得正香,但家門口那些三合會的人依然將豪宅監視得跑不進一隻螞蟻。

  這時,打手甲跑到門前,說道:“剛才老大問我,梁風臨餓死冇有,我說梁風臨還活著,結果老大就給我們下了個命令。”

  “什麼命令。”

  “燒死梁風臨!”

  “縱火?”

  “是的,老大說連同梁風臨的豪宅一起燒了。”

  打手乙麵露不悅,顯然對恒義的命令十分不服。“老大這是在乾什麼,我們是黑幫,不是****,做事得講分寸。”

  “老大叫做,就做吧。”

  老劉拿著望遠鏡觀察著三合會的一舉一動,再加上他會讀唇,嚇出了一聲冷汗,於是連忙打電話給韓江龍。

  此時的梁風臨,已經被鐵鏈子捆住。

  韓江龍趕到的時候,三合會的人已經走了,豪宅沉入地獄般的火焰之中。

  眼下這個情況已經來不及準備什麼了。

  於是他們立刻就衝了進去。

  “翻牆!”

  院子的大門是設了密碼的,老劉按了好幾秒都冇把門打開。

  “該死!不是恒義把密碼換了,就是電路被燒斷了。”

  “翻牆。”

  老劉蹲下了身子韓江龍踩著他猛然一跳,廢了很大力才跳過五米多高的圍牆,然後用牛一般的力氣把老劉拉了上來。

  “跟我走!”

  跳下圍牆後,老劉把韓江龍帶到水池邊澆濕了衣服,然後來到房子大門前。

  “該死!這道門也鎖住了,進不去。”

  這道防盜門不像院子的密碼門,有個鎖芯,韓江龍拔出手槍,對著鎖芯來了一槍,與此同時天然氣管也爆炸了,槍聲根本聽不到。

  門終於打開了,可是裡麵一片火海。

  風臨掙紮了很久,雙手雙腳被鐵鏈子牢牢拴住,根本動彈不得。

  他望向桌子上的粉水晶奶瓶項鏈。

  “夏湘雲,看來這輩子我們都不能在一起了,對不起,我冇能和你一起到民政局照相,也冇可能和你一起把孩子養大了,但是……我是愛你的……”

  不甘心,實在是不甘心手上那幾個夏湘雲的牙印就這樣被燒成灰燼,他哭了,一邊哭一邊看著窗外的狼牙月。

  “小雲,我還想再被你咬幾口,可是已經冇機會了。”

  “爸爸,媽媽,我來了……”

  剛愛上小雲的時候,他曾帶著小雲來到他媽媽那座開滿鮮花的墳前。

  那個時候,她問“這是什麼花,好香啊。”

  他說:“這種花的名字,和你的名字很像哦。”

  “這花叫香芸,也叫七裡香。”

  那個時候,他們還冇相戀,夏湘雲還猜測梁風臨是不是在暗示。

  淚珠在灰呼呼的臉上劃過兩道淚水,梁風臨閉上了雙眼。儘管口龍已經被嗆得出不過起,他還是一邊咳,一邊深情地唱著。“你突然對我講,七裡香的名字很美,我此刻卻隻想親吻你倔強的嘴,雨下整夜,我的愛溢出就像雨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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