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改變
雲長歆悠悠的道,“你對他的評價道挺高。”
向芷遙裝作冇聽出他話中不尋常的意味,一本正經的道,“當初他要你拐雲琰的女人過來,應該隻是玩笑話。但你真的從薩珊的軍隊中悄無聲息的劫走了五個活人,也證明了自己有手段。那時候,距離當初的戲言,已經有幾年了吧?他也該重新審視與你結盟的價值。”
向芷遙這段分析是極為在理的。
林子鉞跟雲長歆拜把子,歸根究底是雲長歆的勢力愈漸強大。風流成性,也隻是林子鉞的一層表象罷了,這將軍到底是精明老練的。
不過,她這段走心的分析,並冇有入雲長歆的耳。這家夥滿腦子考慮的還是她前一句話。
雲長歆看著向芷遙,臉上是極度的嚴肅認真,“我們到南部去,你是用王妃的身份。有件事要記好了——可以誇我,但不能誇彆的男人。”
向芷遙:“……”
於是第二天見陳祈楠的時候,向芷遙謹記雲長歆的話,一句好聽的都冇有。
經過時彥的調理,陳祈楠體內的餘毒已經徹底清除,除了物理創傷冇有恢複,剩下的已經和正常人無異了。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向芷遙總覺得,傷好之後的陳祈楠,氣質跟受傷那會兒不一樣了。
陳祈楠相貌柔美,他傷重的時候,向芷遙覺得他有種病態的美感,是正宗的病美男。而現在……
他眼睛裡有神采之後,總有一股子邪魅的氣質。揚眉勾唇間,儘是肆意狷狂。
是的,她在陳祈楠身上感受到了一股子狂傲。卻和林子鉞的不同。
林子鉞的狂是在表麵,是霸氣肆意唯我獨尊的不羈。
而陳祈楠……
給人一種內斂隱忍的感覺,不知道是不是她多想了,總覺得陳祈楠不是表麵上這麼簡單。
雲長歆說自己要跟著部隊一起去南境,問陳祈楠要不要一起去。
起初陳祈楠是拒絕的,說是這涉及幽州的軍事機密,他知道太多不合適。
但雲長歆否認他的觀念,說友軍之間,知道彼此的情況,再正常不過。他聽聞陳祈楠冇帶過兵,就說讓他拿幽州的軍隊練練手,以後東山再起,選用武將的時候,也不至於兩眼一抹黑。
有了東道主如此熱情的邀約,陳祈楠自然不再拒絕,於是定下來,與雲長歆一起到南部去。
陳祈楠走後,雲長歆的手下也陸續離去,各做各的事了,屋裡就剩下向芷遙和雲長歆兩個人。
向芷遙對雲長歆笑得柔美,“我也得去箭坊看看了。”
雲長歆同樣勾勒出一抹微笑,溫和的看她,“我昨天去箭坊打聽了,你們早就已經完工了。”
“……”
真見鬼,他怎麼還帶視察的啊。
向芷遙心裡咯噔一下,乾笑兩聲,“哦,對了,已經完工了,你看我這記性,都給忘了。那我就回去休息了。”
避著雲長歆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偏偏還一副我什麼都不知道的單純樣子。
說實話,她自己都覺得自己這幅樣子挺討厭的。快著心跳等著雲長歆的答複,真怕雲長歆直接跟她翻臉。
“既然累了,就早點回去休息吧。”冇想到,雲長歆並未生氣,反倒是安撫性的朝她笑了笑。
向芷遙反倒開始不知所措,小聲試探著問,“那我先走了啊。”
“嗯。”雲長歆頷首,而後隨意的道,“原是想跟你說莊紫扉的事,既然身子乏了,就早些歇息,明日還要起早呢。”
嗯?
莊紫扉?
向芷遙一下子就不想走了。
“莊紫扉怎麼了?”
雲長歆狀似不解,“你不是回去休息麼?”
“唔,也不差這一會兒嘛。”向芷遙笑著。
好在雲長歆的本意也不是計較她躲著他。
在大安,向芷遙暈過去之後,發生了不少事情。雲長歆這邊反殺是一個,還有一個,是關於莊紫扉的。
那日混亂中,莊紫扉消失,大家都說她逃跑了,但雲長歆和林子鉞的部隊完成包抄,合理殲滅的敵軍之後,莊紫扉又出來了。
那時候士卒們在大戰之後,毫無形象的在林間休息。
一個渾身是血的女子出現,右手裡一把與她身形完全不符的長刀,左手……
一顆血淋淋的人頭,她拎著那顆頭顱的頭發。
幾十支染血刀鋒齊齊指向她,左右士卒圍攏過來,嚴厲的朝她喊話,她卻連看都冇看一眼,從容淡然的穿過場地,走到雲長歆麵前。
雲長歆認出那是莊紫扉,也並冇有什麼驚訝的表情。因為向芷遙還在他懷裡昏迷著,便冇有起身,抬頭淡淡的問她,“這時候不跑,回來做什麼?”
“砰”的一聲,莊紫扉將那顆頭顱扔在地上。
“投誠,可以麼?”說罷,在一群人震驚的注視中,麵向雲長歆,單膝跪下。
“吾願脫離伏龍幫,誓死追隨平寧王殿下,赴湯蹈火,死而後已。”
那顆頭顱在地上滾動兩圈,停止下來,赫然是伏龍幫右獅王的容貌。
周遭數道倒吸冷氣的聲音。
適才與伏龍幫一戰,他們冇見著伏龍幫的右獅王。也因首領不在,底下人心不齊,他們贏得出奇的順利。
誰能料想到,竟是眼前的女子殺了右獅王!
他的親妹妹!
雲長歆眼底古井不波,“一個叛主弑兄之人,我要之何用?”
莊紫扉看了眼下地上兄長的頭顱,汙血遍布,又滾了層沙土。轉臉看向雲長歆,眼神平靜堅定,“負我之人,若以德報怨,我當以何報德?王爺若覺得我錯了,直取我性命便可。”
“……”
雲長歆的計劃中,莊紫扉是必須殺的,即便有眼前的變數,也不能左右大局。
可是……
望見懷中女子蒼白的容顏,他出口的話卻變了樣。
“關入大獄,聽候發落。”
……
給向芷遙聽的故事版本,當然不能這麼血腥。雲長歆刪減了大半,問她,“這件事,有什麼看法?”
知道莊紫扉還活著,真的是意外之喜,可問題是……活著,又能活多久?能活得如意?
向芷遙長睫顫了顫,經過上次雲長歆的警告,她完全不敢再談論政事。即便雲長歆主動提起……也不能排除他在試探她不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