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雲長歆挑了挑眉,懶得揭穿她拙劣的謊言。一掀衣擺,在桌邊坐下。那悠閒自然的樣子,就仿佛這裡是他的臥房。
果丁看了看情形,選擇出去。而向芷遙提心吊膽著,也不敢坐,就站在雲長歆身邊,卻發現他一直盯著她的袖口看。
還冇來得及疑惑,卻聽雲長歆道,“手怎麼樣了?”
萬萬冇想到雲長歆深夜造訪的原竟是這個,向芷遙愣了好一會兒,依然在懷疑自己的耳朵。雲長歆等的不耐煩了,就直接抓住她的手腕,朝自己這邊一帶。
男人的力氣實在是太大,她被拉的朝前邁了一步,腦子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拉著坐在了他身邊。
有一股清新好聞的味道鑽入鼻尖,向芷遙心臟跳動的有點快,除了害怕,還有說不上的原因。
雲長歆將她藏在袖子裡的手拽出來,見上麵有大片紅腫的痕跡,眉頭皺了一下,迅速從袖中拿出一個小瓷瓶。
眼前發生的一切,向芷遙做夢也不敢想。一下子不知所措起來,傻傻的坐在那裡,任由雲長歆給她塗藥。
雲長歆的動作很輕柔,奈何她手背上的燙傷實在是太疼了,受不了的時候,還是會控製不住的抖一下。每當這時,雲長歆都會暫時停下來,輕輕在她手背上吹氣。
兩人間氣氛極度溫馨。講真的,要不是白天裡讓人心寒的事情猶在眼前,她真有可能以為楚漣兒依舊是最受寵的。
可現在對於男人的溫存,她根本不知道該懷著什麼心情麵對。待雲長歆給她上完藥後,就迅速收回手來,並重新藏回袖子裡,垂著眼眸低聲道,“多謝侯爺。”
雲長歆靜默片刻,幽幽問道,“就這麼一句麼?”
向芷遙愣,大眼睛一眨一眨的盯著雲長歆看了半天,摸不清楚他還想聽什麼,左右思量後,來了一句,“侯爺快回吧,夜寒霜重的,待在這小屋子裡小心著涼。”
“……”
雲長歆揉了揉太陽穴,一副頭疼的樣子,半晌,放下手來,柔聲問,“漣兒,你在怨我麼?”
不是,難道你覺得你老婆不該怨你麼?
向芷遙不知道怎麼接話,繼續垂眸不語。
雲長歆歎了口氣,“我以為你能理解的。現在我這邊對你成見很深,不是一言兩語可以化解的。讓你去照顧吳茉茉,隻是想讓風言風語傳到他們那裡,可以打消他們的顧慮。”
話的道理冇錯,可向芷遙也不是什麼好糊弄的。雲長歆說的是要保護楚漣兒,可既然這麼中意楚漣兒,何必連侯府都不讓她出?何必在她找他的時候,故意閉門不見?
這些問題向芷遙想問,但又不敢問。因為,答案或許她根本就知道……
還是那個問題,雲長歆一定已經知道了她不是楚漣兒,所以他現在的所作所為,到底是什麼意思?
是不是他把情況想的太複雜了,之後要放長線釣大魚,才故意不揭穿她?
思忖很久,問道,“瑀川,如果有人騙了你,你會…怎麼處置?”
雲長歆毫不猶豫的道,“殺啊,還留著不成。”
那語氣仿佛是在聊天。
向芷遙心跳漏了一拍。看著雲長歆臉上悠然隨意的神情,身體陣陣發寒。她本意隻是想問,像吳茉茉這種戲精該怎麼處置。可是雲長歆不含任何情緒的一個“殺”字,卻讓她生生打了個寒噤,聯想到了自己。
她不也是一直裝成楚漣兒的樣子?不也是欺騙他?不也是……他理念中該殺的那一類?
本來是絞儘腦汁尋找機會跟雲長歆坦白,現在機會來了,她卻是什麼都不敢說了。之前幾個星期積攢的勇氣,就被他這一句話給打散了。
……
雲長歆走後,她又是一夜未眠,第二題清晨去給吳茉茉送藥的時候,不出意料的,吳茉茉跟她說可以回去了。
可但向芷遙拒絕的乾淨利索脆,“這怎麼行?要是你的病複發了,我該怎麼向侯爺交代,你就寬心吧,我再留下觀察幾天。”
她不走,就意味著吳茉茉還在臥病,而臥病狀態下的姬妾,主動去找侯爺終究不合適。
如果說每天見不著雲長歆,對吳茉茉來講是鬱悶,那麼每天絡繹不絕來這裡看望她的“姐妹”,對她來講就是煎熬了。
現在這些女人來她這裡,已經不是看正房的好戲,而是找正房聊天。
其實吳茉茉過敏的症狀三天就好了,免疫上的病症通常來的快去的也快,隻不過身上的水泡印子還冇消掉,而幽州冇什麼合適的藥材。
按說向芷遙早該回去了,可她想起來吳茉茉拿她當丫鬟使喚的樣子,就氣不打一出來,硬生生在她這裡住了十天。
看誰先惡心死誰。
對於向芷遙的賴皮行為,吳茉茉很快也有了對策——讓手底下的丫鬟去向芷遙屋裡偷東西。
當果丁第一次發現有東西不見的時候,向芷遙就知道,吳茉茉已經在爆發的邊緣了。
不得不承認,這一招很高明。她可以鎖定作案人員和幕後指使,卻冇有證據,一旦跑去興師問罪,必然會被反咬一口。
她才不相信這是吳茉茉的主意,這幾天相處下來,向芷遙完全認可了果丁對吳茉茉的評價:胸大無腦。
所以一定有背後指使啊,會是誰呢,樊顏影麼?
不管是誰想的招,用對付楚漣兒的方法對付她,都不會有任何效果。因為被偷的無非是些首飾,楚漣兒的東西向芷遙根本就不會去用,更不在乎被偷了。
然而就在第十天,小偷的爪子伸向了向芷遙自己的東西。
那是一個玻璃罩子的燈,在古代製造業不發達,玻璃是極為昂貴的東西。
向芷遙叫醒了果丁,問她是不是把燈收起來了,結果果丁一臉蒙逼,表示白天還在那裡。
回憶了一下,下午的時候她把搗好的草藥送到吳茉茉的臥房裡,那時候果丁是回她們的原住處拿衣服去了。
向芷遙垂下頭,眸中閃過一抹精光,再看向果丁,一字一頓的道,“記住,我從來冇有那隻琉璃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