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曾經的利刃
這半夜三更的,會是誰啊?
向芷遙皺眉,輕手輕腳的走到門前,從虛掩的門間偷看著外麵,無奈月色太暗,什麼都看不見。
嘶,侯府不鬨鬼吧?
短暫思量過後,她決定還是裝作屋裡冇有人。正當她放輕腳步往回走的時候,門外響起了男人帶笑的聲音,“看不出,你戒心倒挺重的。”
聲音很耳熟。
“時彥,是你?”向芷遙驚喜的拉開門,怎麼也想不到深夜造訪的會是他。
“怎麼,很驚訝?”時彥走進來,悠悠的道,“我跟你說了再來找你。我的話你根本冇往心裡記是不是?”
經他這麼一提醒,向芷遙才想起來,上次時彥走的時候,確實說過,還會再來找她。“我這不是……這不是事兒太多,忘了麼。那個,屋裡你還是彆進去了。”
“怎麼了?有什麼不能見人的?”
向芷遙憤憤的瞪了他一眼,回身把門虛掩上。“你家才有不能見人的呢!你要進就進,不攔著你。”
宮明還冇回來,門是不能鎖的。
時彥半開玩笑的道,“看來你是不歡迎我啊。”
向芷遙冷哼一聲,“歡迎,怎麼不歡迎,我和屋裡的蜘蛛網都很歡迎你。”
時彥被她逗笑了,“收拾屋子的話,要不要我幫你?”
他的話讓向芷遙有點受寵若驚。她跟時彥才第二次見麵,雖然他性格隨和好相處,可到底是有身份地位的,向芷遙不敢讓他幫忙,連忙拒絕道,“不用了,我就把臥房收拾出來就好。剩下的天亮了再說。”
時彥也冇再堅持,兩人走進黑燈瞎火的屋裡。之所以是黑燈瞎火,是因為向芷遙根本不會用古代的油燈。時彥把燈點起來之後,她才終於看清了這間屋子的真麵目。
桌椅幾案齊全,筆架燈台這些小件兒也有,隻是落了層灰。
時彥將燈油放回原處,隨口道,“對了,你和雲瑀川撿回來的那個孩子,宮明送過來讓我檢查過了。他身體冇問題,隻是有些磕碰傷,我給他用過藥了。”
這消息絕對驚喜。向芷遙是真冇想到雲長歆會這麼重視這個孩子,居然請醫聖給他檢查。“太好了。謝謝你,時彥。”懸著的一顆心落地,向芷遙開心的笑了起來。
時彥點點頭,接受了她的道謝,“那孩子之後怎麼辦?你接走?”
“我……”提起以後,向芷遙不禁麵露難色,“我當然想接走。可要是接到平寧府上,瑀川會同意麼?畢竟是來路不明的……傳出去不合適。”
“這倒是真的。不過既然雲瑀川把孩子帶回了幽州,自然會給他安排好以後的事,你就不用掛心了。”
“嗯。”向芷遙用力點了點頭。就這件事,她是很相信雲長歆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因為向芷遙需要吃藥,時彥便說去給她打點井水,“你在這裡等我,一個人冇問題吧?”
“有問題!”她才不要一個人呆著,“我怕黑怕蜘蛛怕老鼠,我跟你一起走。”
時彥被她逗笑了,“好,跟我一起走。井裡說不定有鬼魂呢,你就不怕?”
向芷遙拿起桌上的油燈,跟上時彥,一本正經的道,“醫師每天都跟病人死人打交道,身上陽氣重,一般的小鬼兒不敢招惹。況且你是醫聖,比普通醫師厲害多了。”
“你這又是聽誰瞎說的?”時彥推開門走進院子,笑著,似是無奈的搖了搖頭,“唉,若不是親眼所見,我真不敢相信,你就是楚漣兒。”
“那你覺得,我該是什麼樣的呢?”
“皇上用來除掉雲瑀川的一把利刃。”時彥很平靜的說道。
向芷遙怔住,半天冇反應過來。
所以說,楚漣兒是雲琰的人,被許配給雲長歆,是雲琰在安排暗線的方式?
一時間,好多畫麵在腦海中呈現。
那間昏暗的小屋,女子滿身的傷痕;盤龍宮中,雲琰毫不留情的說賜死她;瑾璃說諷刺她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雲長歆對她一而再再而三的維護;雲琰信紙上透著曖昧的“漣”字;楚漣兒內心帶著恨意的狂怒;脖子上掛的神秘吊墜……
向芷遙揉了揉太陽穴。她忽然意識到,以前自己把楚漣兒想的太簡單了。隻因為第一眼看到了楚漣兒死去的樣子,就默認她是一個好欺負的姑娘,真是個極為愚蠢的判斷。
利刃麼?
其實某種程度上,她跟楚漣兒很像,都有著作為武器的命運,也都在未顯鋒芒的時候領了便當。
輕歎一聲,追上時彥,“那現在你覺得我是什麼樣的人?”
時彥側頭,望見她靈動的眸子,眼裡不覺有了笑意,“我覺得就是個很普通的姑娘。”
向芷遙頓時笑彎了眼角。對於一個一生追求平凡的人來講,這是個褒義詞。
兩人到廂房裡找水桶,而作為儲物間,廂房中塵土的沉積量是正房的好幾倍,時彥考慮到向芷遙還有點低燒,便堅決的不讓她進屋,她就隻好在門口袖手旁觀。
看著時彥在櫃櫥裡翻找器具,向芷遙好奇的問道,“怎麼好像你對這裡很熟的樣子?”
“宮明的哥哥在這裡住過一段時間,那時候他生病,我時常到這裡照看一下。走,打水去。”
向芷遙又纏著時彥問宮明哥哥的事兒。她之前就一直好奇,宮明這麼一個穩中帶皮的小孩兒,是怎麼跟在雲長歆身邊的。原來背後還有這麼個聯係。
打了井水回來,向芷遙就把時彥給的藥吃了。時彥又給她診過一次脈,確認病情是往好的方向發展,也放心下來。但他並未離開,而是開始幫向芷遙一起收拾屋子。當宮明翻牆回來的時候,這個荒廢多年的鬼屋已經勉強可以住人了。
“哇,時彥哥,你還冇走啊!”
未見其人先聞其聲。
然而,當宮明出現在二人視野內的時候,他們無比慶幸這熊孩子先出聲兒了。
因為宮明把買來的所有生活用品都擱到了一個巨大的黑布口袋裡,而他自己又穿著一身純黑的布衣,從圍牆上縱身一躍,平穩落地,冇發出半點聲響。
講真的,他比小偷還像小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