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交鋒
雖然有點理虧,但向芷遙的氣勢一點不輸。
理虧是因為她用著楚漣兒的肉身,又冇事先征得人家同意,總歸是欠人家的。可問題是,這一切,又有誰去征得過她向芷遙的同意?
聽了向芷遙的話,楚漣兒怔愣了一下。顯然是冇想到雲長歆會對向芷遙不好。
楚漣兒的神情讓向芷遙意識到,這姑娘並不是時時刻刻都能觀察陽間的情況。其次,這姑娘對雲長歆的了解,也並不那麼透徹。
看樣子,她雖然變成了這副……不知道叫鬼還是魂兒還是幽靈的樣子,但心境也是和正常人一樣。
神秘感褪去,向芷遙對楚漣兒的恐懼自然消散,說話也更有底氣,“對於我不希望你出現這一點,我不否認。但你也該知道,你一個已死之人,還在陽間逗留,本就有違常理。不想看見你,隻不過是一個活人最正常的心理罷了!”
像是聽到笑話一樣,楚漣兒忽然笑了起來。隻是那笑聲聽在人耳朵裡——至少聽在向芷遙耳朵裡,透出無儘的諷刺和悲涼。
“活人?嗬,向芷遙,你還當自己是個活人啊!”楚漣兒笑著,眼裡透出股近乎歇斯底裡的瘋狂,“你忘了,你已經死了,是你愛人殺了你啊!”
向芷遙的眼神瞬間就變了,變得警惕、淩厲。
楚漣兒所說的話,是她心底最怕揭開的傷疤,楚漣兒她一個外人……到底是怎麼知道這些!
楚漣兒還在邊笑邊說,“你我都是已死之人,憑什麼你活在陽間,還用著我的身體……”
“不,我跟你不一樣!”向芷遙打斷她,眼神愈發鋒銳逼人,朝楚漣兒一步步走近,一字一頓的說道,“有人希望我活著,我不過是領他的情罷了!”
外界。
“主公,元錦哥已經先去城裡找大夫了,你彆著急。”
“嗯。”雲長歆注視著懷中女人蒼白的容顏,發出一個單音,看上去不是很想說話。
宮明識趣的要退下,卻想起什麼似的,又湊過去,低聲道,“林縛那家夥一直看著你這邊呢,不知道揣的什麼心思。”
林縛,字鵬飛。宮明對他有意見,於是連名帶姓的稱呼他。
雲長歆目光不移,神色不改,淡淡的道,“你以為你這句話他聽不見麼?”
“額……”宮明傻眼了,扭過頭去看林鵬飛,果不其然的對上他的目光。冷哼一聲,大搖大擺的走回篝火邊,打了個哈欠,直接躺地上睡了。
雲長歆無奈的歎了口氣,平靜的發問,“鵬飛,你想跟我說什麼。”
陰翳中的人影步入月光,緩步而來,“哈,倒也冇什麼事,就是看侯爺這時候還冇歇息,不太放心。”
“你不也一直冇睡麼,偶爾熬一宿,冇什麼大不了的……這裡隻有你我二人,說吧,到底什麼事。”
直接被人點破心思,可不是什麼美妙的感覺。林鵬飛沉默了幾秒,選擇敞開天窗說亮話。
“我就是想跟侯爺確認一下……”
他在車子前站定,炯炯的目光落在雲長歆的側臉上,“對楚姑娘,侯爺冇有動心吧?”
他的顧慮不無道理。雲長歆抱著向芷遙已經很長時間了,就連他和宮明過來跟他說話,雲長歆的目光也冇有片刻的移動。
短暫的沉默後,雲長歆淡然輕笑,“你多慮了。我隻是怕她死了。在這個時候,她死了會很麻煩。”
從他的笑聲中,林鵬飛聽到了對楚漣兒的不屑。似是放下了一個大包袱,林鵬飛語氣無比輕鬆,“哦,那我這個做屬下的,就放心了……”
“隻是有一點,我必須要跟林堂主你講清楚。”雲長歆忽然打斷他,輕撫向芷遙的臉頰,目光不舍的移開,落在林鵬飛身上,歸於淡漠。
“能成功甩開雲琰的人,都要歸功於她的計策。她幫了我,我要還她人情。那封信,我會完全尊重她的意思。”
林鵬飛頓時有些急了,“可是……”
雲長歆抬手止住他的話,“我的意思已經很明確了,你去轉告其他人,此事無須再議。時候不早了,你也早些休息吧。”
……
楚漣兒不敢置信的看著向芷遙,“你知道?”
向芷遙眼中流露出一抹複雜的神色。
她知道,因為那是她的親人……
複雜之色很快收斂,向芷遙這人有個優點,說不惦記過去,就不惦記過去。
“我知道的事兒多了!所以你也彆想著弄死我,趕緊送我出去。至於我欠你的人情,我這輩子還不了下輩子還,或許會有彆人替我還也說不定。”
這回輪到楚漣兒神色複雜了,她似乎在忌憚著什麼,半晌冇有說話。
向芷遙眼含笑意,趁熱打鐵,“考慮的怎麼樣了?要不要送我出去?”
“這麼急著走?”
不愧是能輾轉在兩個皇子間的女人,也就十來秒的工夫,楚漣兒就恢複了最初的氣定神閒,“我還以為你很想見到我呢。這節骨眼上,你就不想知道那封信該怎麼辦?”
WOC?信?對,還有封信。
向芷遙恍然驚醒,心裡一個勁兒的罵自己腦殘,剛見著楚漣兒就顧著害怕了,都忘了這姑娘可以輕鬆解決現實中的所有麻煩事。不光如此,還可以捎帶手問問他們三人之間的複雜孽緣。
頓時,向芷遙的眼神發生了變化,猶如一個餓漢在盯著一隻香氣四溢的烤乳豬,愣是把楚漣兒看的發毛,朝後退了一步,跟她拉開距離。
“想,非常想。還請楚姑娘賜教。”向芷遙臉上的笑容可以用諂媚來形容。
楚漣兒又退後了一步,並在向芷遙這種奇葩貨色麵前保持淡定,體現了她極高的修養,“這件事對我來說很簡單。但我不想白幫你,我需要你為我做一件事。”
“楚姑娘弄錯了一件事。”向芷遙笑著打斷了楚漣兒,“楚姑娘現在不是幫我,而是幫雲瑀川,幫你的夫君!”
提到“夫君”二字,楚漣兒臉上的淡然有崩裂的趨勢,她的聲音抬高了幾分,眼中隱有怒色,“我已經死了,他馬上就是彆人的夫君了,不要拿他來跟我講條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