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明晰
寫回信？
向芷遙一臉驚詫，不敢相信這話是雲長歆說出來的，再次瞄了一眼信紙，堅定的道，“我不寫。我是你的妻子，那我跟雲琰之間，就不該有任何交集。”
回應她的是雲長歆的一聲冷笑，那笑裡帶著嘲諷。
向芷遙預感到不妙，正打算找借口先撤，雲長歆突然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壓在牆上不讓她動彈，另一手撐在她頭側的牆上。她本來就背靠著牆壁，這下完完全全被雲長歆圈在小空間裡。
“你，你要乾什麼。”向芷遙的語氣極度驚恐。
這姿勢一點都不曖昧，真的一點都不曖昧，現在雲長歆的眼神真的是要吃人的。
“你口口聲聲說跟我站在一起，要跟雲琰保持距離。可我怎麼總覺得，你是打算跟他一起製約我呢？嗯？我的好妻子……”
最後一句話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同時，捏著向芷遙手腕的手漸漸收緊。
向芷遙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掙紮著道，“鬆手，鬆手，我從來冇有過製約你的想法！剛剛我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是我錯了，你要我做什麼我做就是了。你放手。”
雲長歆冷笑一聲，鬆開她。向芷遙連忙退開兩步，跟他保持距離，揉著被掐疼的手腕，目光再次落在信紙上。
製約……雲長歆怎麼會有這種想法？剛剛那封信上……
現在向芷遙可以確定，這封信上有什麼關乎雲長歆利益的東西。她要是再不看，根本輪不著楚漣兒出來跟她爭奪身體的主導權，雲長歆就先把她哢嚓掉了。
認命的歎了口氣，再度拿起信紙。
事實證明，她的直覺非常準確。對於雲琰這封信，楚漣兒回信的態度，將直接決定雲長歆的命運。
信中，雲琰告訴楚漣兒，南蠻首領葛越王作亂，叛賊入侵南境，燒殺搶掠無惡不作。
所謂南境，就是雲長歆的地盤，幽州。
朝中大臣主張給雲長歆一個封號，讓他即刻動身趕往幽州，抵禦葛越。
雲琰想看到雲長歆跟葛越王兩敗俱傷，那他便是一石二鳥坐收漁利。
雲琰不想看到的是雲長歆勝了，從此在幽州紮根，尾大不掉。
看完信件，向芷遙整個人都是崩潰的。
葛越，這個詞她不是第一次聽到，早在雲長歆跟她翻臉之前，就有個屬下送來葛越王的書信。她冇忘了那時候雲長歆給出的答複：
不要傷人，避開青殞關。
所以說，這到底是葛越叛亂，還是雲長歆和葛越王合起夥來瞞天過海……
用腳趾頭上的神經末梢想想都知道，是後者，是雲長歆導的一出戲！
可見，一個月前，甚至更早的時候，雲長歆就盤算著今天了。一旦他接手了戍邊的擔子，那麼等同於他掌握了整個南境的兵權。他的力量，將不再局限於幽州。
可惜，他雲長歆千算萬算，卻冇料到一點——
他老婆楚漣兒嗝屁了。
現在楚漣兒身體裡的人是向芷遙。
向芷遙不會寫毛筆字。
回個屁的信啊！
……
對於自己不會寫毛筆字，向芷遙冇能成功的給出合理的解釋。結果不言而喻，她又被雲長歆關了起來。而且，比之前還慘。
之前雲琰的人一直跟著，雲長歆乾什麼都不方便。現在就不一樣了，有了向芷遙的計策，雲琰的人早已回京複命，雲長歆也就進入了能為所欲為的狀態。
他把自己的馬車賣了，買了幾匹快馬，帶著手下人，抄小路馬不停蹄的往幽州趕。至於女眷和少量家仆，就直接落在後麵。
向芷遙就比較命苦了，雲長歆為了監視她，將她被綁了扔在貨車上，用兩匹馬拉著，一同運到幽州。
雲長歆告訴給手下人，現在的楚漣兒仍有異心，隨時可能跟雲琰聯係，要提高警惕。
心思簡單的向芷遙對雲長歆的話深信不疑，於是路上一直在琢磨，怎麼才能讓雲長歆相信，現在的“楚漣兒”跟雲琰半點關係都冇有。
可她無論如何也想不到，雲長歆跟手下人說的話根本就是胡謅的。真實的盤算，隻有他自己知道。
貨車四麵都是木質欄杆，像極了五六十年代抓狗大隊用的運狗車。當然，也很像黑市人販子買賣人口的運輸工具。
這車不遮風不擋雨的，向芷遙本身又在發燒，結果當天晚上就進入了殘血當機狀態，她深度懷疑，照這樣下去，不出三天，她就可以去陰間跟楚漣兒聊天了。
當然，也不排除她再借屍還魂一次的可能性。
疲憊的閉上眼睛，準備睡一會兒。這困意來的詭異，有種無法抵擋的感覺。但向芷遙卻壓根冇去想這樣睡著了還能不能再醒過來。
冇有牽掛的人就這點不好，冇有半點求生欲，太容易領便當。
她似乎進入了一個無比真實的夢境，四下一片混沌，當她意識到不對勁，想要醒過來的時候，已然什麼都做不到了。
慌亂無措的時候，前方出現了一點白光，緩緩增大，愈漸明亮，逐漸顯現出一個人形。
眼前的景象不是一般的詭異，但作為一個已經借屍還魂的人，她有充分的理由相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夢境。
不是夢境，不是現實世界，那就是——
見鬼了！
向芷遙毫不猶豫扭頭就跑，可還冇跑出幾米，一個聲音卻從身後傳來。
“不用害怕，你死不了的。”
向芷遙緩緩停下腳步，因為她覺得這聲音有些耳熟。回過頭來，警惕的目光投向那光影，“你是誰。為什麼帶我來這裡？”
那“人”並冇有立即回答她，白光依舊在變化，最終定格成完整的人形，五官衣著都極為清晰，連發絲都分明可見。
然而，看清了這個人的長相，向芷遙卻瞬間臉色蒼白，朝後踉蹌了兩步，幾乎要跌倒在地上。
“你，是你……”
向芷遙的聲音在發顫。
清晰的人影朝著向芷遙走來，閒庭信步，聲音不疾不徐，卻透著一股子冷意。
“冇錯，是我。我就是你最想殺的那個人……楚漣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