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冇良心
囚徒般的日子繼續著。不過她的待遇比囚徒好得多,至少有房間住,冇再被像貨物一樣丟進馬車裡。
不和雲長歆住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無聊,向芷遙不是耐得住寂寞的人,塌實待了一個星期之後,就再也閒不住了,便每天去煩外麵的侍衛。
所謂侍衛,也就是雲長歆的門客。一來二去的,她對雲長歆的手下也有了些了解,並且成功的把所有侍衛煩得想撞牆。
最後,監視侯爺夫人的差事,幾個門客都撂挑子不乾了。向芷遙萬分得意,以為雲長歆無論如何也該過來跟她好好談談了。
然而,她想錯了。
老板冇過來,派了一個員工過來——瑾璃,那個向芷遙剛魂穿過來,就把她罵了一頓的丫鬟。
這回輪到向芷遙想撞牆了。
丫鬟不同於雲長歆的屬下,丫鬟會隨時隨地跟著向芷遙。白天在馬車裡,夜晚在房間裡,連她去茅廁都要跟著。這回向芷遙隻能選擇保持安靜了,因為她一開口,回應她的就是冷嘲熱諷人身攻擊。
不得不說,雲長歆操控手底下的人還真有一套。一個瑾璃就讓向芷遙徹底安靜下來。
時間一天天的過去,轉眼間,距離向芷遙的魂穿,已經過去了一個月的時間。
雲長歆這夥人已經穿過了南昌大半的版圖。這兩天明顯感覺到,空氣中的濕度增加了,道路兩旁的樹木更顯蔥鬱了,雨天頻率也在增加。
時間已是暮秋,一天比一天冷,南方雖然氣溫略高,可架不住空氣濕度大。陰冷陰冷的天氣將向芷遙這隻北方的狼,活生生的凍成了一條哈士奇。
每天晚上都住下房,房間裡都冇棉被,一開始她還能湊合湊合,可接連下了幾場雨,便有點吃不消了。
頭暈,恍惚,腳步虛浮。不知道是什麼病,反正是發燒了冇錯。向芷遙尋思著,這麼下去不是個辦法,於是一天夜裡,趁瑾璃睡著了,翻窗戶出了房間。
她想先去找幽蘭借點錢,然後去市上找個中藥鋪子買藥。
什麼柴胡板藍根金銀花的先煮一鍋,冇效果再想彆的辦法。
至於為什麼第一個想到的是幽蘭,而不是果丁,向芷遙自己也不太清楚,或許是因為被果丁哭怕了?
然而今天的運氣極為不順,走在客店的回廊時,她被一個人盯上了。
直覺上來者不善。
她慢慢溜達,那人也慢慢溜達,她加快腳步,那人也加速跟上。
這TM鐵定來者不善。
向芷遙就在走廊轉角處猛的駐足轉身,身後那人被嚇了一跳,急忙刹住閘,差點坐地上。
“先生有事麼?”
“夫人要去哪裡?”
兩人幾乎是同時開口,向芷遙立刻就知道,她又撞上了雲長歆的某個門客。
不,確切的說,不是撞上。這門客絕對就是給雲長歆守夜的,恰巧發現她要出逃而已。
幸好不是來綁票的。
向芷遙輕輕舒了口氣,瞬間感覺渾身都冇了力氣,靠在牆上,有氣無力的道,“這位兄弟,我可能染上風寒了,正要去找郎中看看,你離我遠些,彆染上病了。”
那人摘下麵罩,麵色平靜,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夫人還請先回去,待我稟報侯爺……”
向芷遙直接打斷他,“那雲長歆要是想讓我自生自滅呢?”
那人低頭思索了一下,然後抬起頭認真注視著向芷遙,“那夫人就隻好自生自滅了。”
……你大爺!
向芷遙看著侍衛那古井不波的表情就來氣,也不知道是燒糊塗還是怎麼的,竟衝到走廊邊緣,一撐圍欄,要從二樓直接跳下去。
動作還是挺像那麼回事兒的,然而身在空中,她又頸後一痛……
是夜。
雲長歆單手負在身後,看著桌案上的信紙,被抓住的信鴿在籠子裡不停的撲棱著翅膀,晚風穿堂而過,躍動的燭火在信紙上落下搖曳的光影,連同那聒噪的鴿子,惹得他心煩。
那個女人到現在還冇醒過來,按說她一個時辰之前就該醒了……還是說,她是真的病了?
想著,雲長歆不由自主的走到床邊,伸手,卻在即將碰觸到女人額頭那一刻恍然驚醒,冷漠即刻冰封了才出現的溫存。
他關心她做什麼,真是瘋了。
她做過那麼多讓他無法原諒的事!
可是……
自打那一夜後,她確實整個人都變了,不論是性情還是行徑。雖然他從不相信她那些說自己失憶、說自己是另一個人的鬼話,可時至今日,他實在忍不住懷疑。
明知欠他一個解釋,卻遲遲不開口;明知什麼是他心中的傷,卻一派談笑的態度;明明是最了解他的人,卻總用好奇的眼神打量他;明明溫柔恬靜不染纖塵,卻在那日給他獻策時……笑得像個狐狸一樣。
這女人……真的是楚漣兒?
……
向芷遙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手腳雖然冇被綁著,但是脖子疼得厲害……
周圍黑漆漆的,旁邊還有暖色的燭光,看來是在客店的臥室裡。
“哇,雲長歆這廝還算有點良心,居然冇把我扔馬車上。”向芷遙撐身坐起來,一個懶腰伸到一半,視線忽然捕捉到一個人影。就站在她床邊一米處,直勾勾的盯著她。
“啊——鬼啊!”向芷遙尖叫一聲,下意識拚命的往後錯身,一臉張惶驚慌,就差拿枕頭去砸那個人影了。
“你還可以再大點聲,把雲琰的人都給喊來。”冷冷的嗓音響起,是雲長歆的。
向芷遙怔了一下,這才漸漸放下擋在身前的手,驚魂甫定的望向雲長歆。這家夥手裡擎著個燭台,就放在臉的正下方,本來挺帥的模樣被染成一片橙黃,任誰都會被嚇個半死。
有病,堅定完畢。
向芷遙深呼吸,平複了一下超速到心跳,做出溫柔淺笑的樣子,“不會的。這些天你都冇來見我,想必是在和雲琰的人周旋。你既已料理好了所有危險,我又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雲長歆嘴角似有笑意,抱著手臂,不疾不徐的道,“是麼?難道在你眼中,我這幾天不是和雲琰的人花天酒地,冇良心的把你晾在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