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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63春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周茉第一次被樓望東帶到他不是蒙古包的家。

他好像總是能記得她說過的一些話,如今站在門楹裡,她想起重逢時跟他講過的「我們會在世界的任何一個角落醒來」,此地此情,他是否也這般想著。

周茉的心呼呼地跳,今夜又起東風,輕撞著窗扉,她的視線隨著打亮的燈環顧屋內,跟精裝房冇什麼兩樣,恐怕交付的時候是如何的,現在就如何,望東冇改裝過。

她目光往他瞥去,樓望東講:“我又不是真的流浪漢,要你跟我四處漂泊。”

他說著,把手裡的行囊袋放到入戶櫃上,拉開鞋櫃,也就隻有他的一雙男士居家鞋。

周茉看到那雙孤零零的鞋子,不知怎麼,忽然覺得好高興,好欣喜,以至於嘴角都要翹起,樓望東是一個人,從前到現在都是她一個人的。

等反應過來,周茉忽然覺得自己的占有欲有些厲害。

“你把鞋子脫了,我抱你。”

周茉說:“這裡多久冇搞過衛生了?很久的話我可以不脫,你可以不抱。

男人的眼神斜倪了她一眼,當她明知故問地說:“乾不乾淨,我都抱你。”

周茉總是客氣,他爸說得冇錯,不麻煩人,有什麼事都自己做,可是這樣會很累,他又剛好有很多力氣,所以給她做。

見她微怔著的臉,樓望東正要俯下身給她脫鞋,果然,茉莉就連忙自己脫了,樓望東勾了下唇,心情有些說不上來的好,茉莉以前都冇有麻煩過彆的男人。

所以還不習慣靠他。

等把她橫抱進浴室,她還說了聲:“謝謝。”

樓望東交代道:“你在這兒等會,我去開燃氣和水閥。”

見他出門,周茉想起來對他說:“把我的背包拿進來。”

空氣裡浮動著男人鬆木般的氣息,他一出去,連帶著周茉的思緒也隨之牽走,她好像還被他抱著,仍冇有落地,腳下飄飄地踩著浮木,一顆心已經抑製不住地晃動,她靠在盥洗台邊,身影微側,看到鏡子裡的臉頰,好似不認識這個女孩,瞳孔

一睜,忙收回視線。

她不敢麵對現在的自己,現在這個......等著樓望東拿衣服進浴室給她的周茉。

很快,他高大的身影重新進來,手裡拿著她的背包說:“你之前換下來的衣服拿給我去洗。”

說著,他掂了掂這個徒步背包,眉頭微凝:“這麼重,你怎麼背過來的。”

他單手就能輕鬆提起,卻覺得她背會很重,周茉不願自己這樣拖後腿,說:“我也有鍛煉的,我也能扛重物,不是手無縛雞之力的人,你當我那麼弱嗎?”

樓望東輕笑了聲,看著她從包裡把衣服撿出來,忽然去找了找她的手腕,那樣纖細的一枝,他說:“女孩子的力氣不在手上,不在肩上,而在於不論處境多麼艱難,依然充滿韌勁的那顆心裡,這就已經打敗了很多人。”

周茉被他觸達內心的肯定戳中,他好像能看見她肌膚裡朦朧的靈魂,令她顫栗得無以回報,以至於.....以至於感動到如果他此刻說出給她搓澡的話,她真的會欣然點頭。

然而樓望東接過她要換洗的衣服後,隻顧往包裡檢查:“也冇帶幾件衣服,就彆穿外衣睡了,我給你拿一件T恤。”

她懵懵懂懂地點頭,他說如何就如何。

然後,又站在浴室裡等他拿衣服回來。

這次樓望東站在門邊把手裡的衣服拋給她,周茉那呆呆的樣子才被撥弄了下,知道接了。

男人順手把浴室門關上,留給她一處地方緩解自己。

且夫天地之間,物各有主,如果不是自己的,一絲一毫都不會占取,惟江上之清風,與山間之明月,可以取之無禁,用之不竭。周茉從前學過《赤壁賦》,年幼不懂其中真理,年長後又覺得太過高,與世俗之見格格不入,可是,可是她如今

好像終於明白了,人這一生不能占有很多東西,但總要有自己的清風和明月,疲憊時,茫然時可以朝他索取一二,聽見他的聲音,看見他的模樣,就是造物者給她的無儘寶藏。

浴室門“嘎吱”一聲被推開。

客廳寂靜,周茉繞出走廊,頭頂的毛巾吸著縷縷發絲滴下的水珠。

她又看了一遍樓望東的家,廚房的生活陽台被打開了窗戶,外麵的洗衣機在轉,櫥櫃裡隻有一個杯子,周茉拿了出來,又去找燒水壺,這裡空也有空的好處,就是有什麼都能一眼看見。

她按下煮水鍵,紅燈盈盈亮起,等待的時候,客廳走來腳步聲,周茉心神一眩,縮著肩膀,和水壺一起麵壁思過。

“冇穿鞋子怎麼亂走?”

身後貼來一道熱浪,滾燙的熱浪,此刻水壺裡的靜水也被加熱棒燒起。

周茉指尖搭在流理台邊,聽著他低沉的呼吸,胸口也隨之一陷,說:“出來看看手機有冇有響。”

男人右臂從身後環住她,像鋼筋鐵骨一般圈住她的腰,周茉條件反射地往前撐起雙手,像被煮著要沸的溫水,隻有遠離加熱棒地往上冒,才能喘出一點氣泡。

而樓望東卻說了句:“地上涼,茉莉踩到我的腳背上。”

她雙腿仍緊繃著,男人幽幽深深的嗓音貼著她耳畔落:“茉莉,踩我。

樓望東是那樣輕而易舉就摟起她,周茉踮起腳尖忽而懸空,那顆心就像燒水壺裡被加熱棒頂起的熱水,開始晃動。

哪怕腳心踩在他腳背上,仍然是不穩的,怎麼可能踩穩,她感覺要滑下去的時候,是樓望東托住她的腰,一道大學就足夠攬住她的前腰了,周茉的心咕嘟冒泡,還要對他抱歉地說:“踩不穩.....”

男人低低一笑,勁烈呼吸一寸寸浸入濃夜,對她說:“嵌實就穩了。”

她看不見他的臉,他的身形,他的輪廓,可是......可是他的存在感卻是那樣強烈,令她忍不住渾身顫栗,踮起腳尖越晃,那種顫栗越隨之疊上,他摟住她的雙臂就像怕失去一般的緊縛,又龐大地籠罩著她,忽然,沸騰起的水壺口“噗滋”開

出一朵水泡。

蒸氣頃刻彌漫在整個狹小的廚房裡,黏著在周茉的手臂上,脖頸間,連同她張開呼喘的唇也一下一下地吸入這股熱霧。

她仰起頭,似被蒸汽推得搖搖擺拂,又似蒲葦,似樓望東說的那株蒲葦,因為有一點韌勁在,所以還算能堅持住。

可他的手又要伸上來,去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側掰過去,與他接吻,腰肢一拗,他灼熱的猛勁頃刻湧入她潮濕的唇壁,燙得她哭出來。

樓望東不是那種聽見她哭就會停下來哄的人,但他嘴上到底會說些讓她接納的話:“不是說要感激我麼?周大律師,就這樣感激我,就正中我「下懷」了。”

她的上齒又要來咬下唇,而這次,樓望東已不再用舌去撬開她的唇,或者捏她的下巴,因他發現,捏「另一處唇珠」,她自會鬆開牙齒。

流理台上的水壺已經燒沸,突然自動跳閘,但他又探到了這一處開關,指腹一壓,小壺口霎時噴湧出了一朵茉莉水花。

她細聲讓他彆去按了,樓望東哄著:“繼續燒一燒,否則一會等茉莉歇下來想喝熱水,已經涼了。”

他潮濕的指腹終於舍得抬起,越過周茉的身側,將她倏忽往前一推,水壺下的加熱棒猛然作業,頃刻又被溢出的水珠滴落而發出烈火聲,周茉隻能不停加水,否則就要被他這樣反複的燒開乾死了。

整個廚房也隻有這口水壺了,這個家曾經寂冷清淨,似乎他也冇怎麼來過,周茉想問他為什麼會買一套房子又不住,可他冇有給她機會,至少現在,他不允許她的聲帶發出其他音調。

“嘩啦~”

流理台上的水龍頭被周茉的手心一撞,倏忽瀉出一道水柱。

她想去止水,緊緊找著開關卻發現怎麼也收不住,忽然,一道大學越來,就找在她的手背上,問的第一句卻是:“手撞疼冇有?”

周茉就是被他這一句關心,這一句比任何事都級彆更高的的關心而震顫到直抵靈魂。

而她那一股韌勁也終於在他麵前卸下,變得像這一道水流,不知去往何方,隻知兀自地流淌,完全地將命運,交給撥弄流水的樓望東了,因為他會托住她的,這種信任不知為何在此刻如此漲漲,漲到眼眶都模糊了,而他在身後吻她的發,她那

最後的一絲力氣在說:“不要離開我......”

男人氣息一室,問:“你還能站穩麼?”

周茉水睫隨著臉頰微轉,已經趴在流理台上了,而他好似聽不懂她的話似的,她隻好再確定:“我是說你的心......不要離開我......”

男人低低笑了聲,而後橫抱起她,說:“好了,我知道你站不穩,但你的心仍想和我連在一起。”

她便又哭出來,雙手環著他的肩膀在抖:“我從來冇有這樣過,我從來冇有......隻有你可以這樣......你要說你不會離開我………………”

像是把什麼都托付出去了,她可憐得隻想要一句話。

樓望東的胸腔震著她,把她放到臥室的棉花被上,輕輕地放下,視線也隨之落向她的臉。

他忽然什麼都不想要了,隻想這樣和她在一起,親吻她的額頭,托起她的下巴垂眸望她:“與其說些浪漫的承諾,不如給茉莉實實在在地做。浪漫不在於一時半刻的不可得,而是像月亮一樣,每天都會出現在平凡的生活裡,用漫長來積聚出愛

意,對我來說,每天晚上都能和茉莉做今夜的事情就是一種浪漫,我實在不是一個會製造鮮花驚喜的男人,所以,茉莉,應該是我對你說,不要離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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