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第55春
一股良夜的風撞入周茉的懷裡。
她怎會不想他。
可若是這麼承認了,樓望東手長腳長,要爬二樓不是不可能,若是不承認,就惹怒了他,回頭豈不是還要她仔細地哄。
周茉冇忘記曾經為了哄他剝光衣服的時刻,什麼招數都使儘。
眼下他雙手搭著憑欄,微側頭朝她俯身,白色的襯衫也隨之繃著,藏在底下的那股肌肉紋理賁張,從後背起伏的肩胛間窺見一斑,線條收進窄腰,西服要穿得好看,每一寸褶皺都需被身材撐開才能顯得挺闊,該賬的地方脹,該平的地方平,而樓望東
勁緊的腰腹就能將這襯衫的顯瘦特質發揮得淋漓儘致,又因為有股站得筆直的核心力在,所以哪怕是這樣隨意一倚,都有萬種風情。
她不由心思微轉,在夜的掩飾下看他:“你穿西服,好看。”
就這般一哄,話題便往旁的方向引去。
而樓望東的眼神自然戳得她洞口張開,明知她故意拿這句話回避上一個問題,但還是順著她講:“我穿西服好看,還是你那個師兄穿得好看?"
周茉想咬自己的舌頭。
她自然能說「你穿得更好看」,但在張開唇瓣時,忽然眼睛一眯,而樓望東也學她,夜晚的風迷離,吹得他狹長的眼睫燈火熠熠。
其實樓望東知道答案,但他偏要她親口說。
周茉知道男人壞心眼,就像當初騙她吃肉乾要學烏鴉叫一樣,於是也跟著使壞,故意往房間裡進去。
男人也跟在她的身後,周茉往書桌邊走,雙手忙碌似地整理台麵,然後又去按開關,假裝試一下房間的燈,光源一滅一亮,她轉身朝男人說:“燈好像又冇問題了......”
話一落,肩上越來一道長臂,將燈滅了。
四下漆黑的刹那,腰被一道手臂攬緊,周茉輕“唔”了聲,刹那的黑暗令視線無法適應,而他的臂力已將她抱起,心臟一懸,周茉的雙腿便不安地尋找支點,下一秒,他好像終於要放過她,可腳尖碰到的卻不是地麵,這時,耳邊響起一道沉聲:
“踩穩了。
開關在門邊,他進來時間緊了房門,此刻寂靜的狹小空間裡,周茉的心也隨著腳下的木凳搖搖晃晃,而他貼緊了上來。
使壞的男人,周茉更不能讓他驕傲,誰知他的嗓音低低地落,是聲帶震出來的:“嗯?”
她指尖一下攥緊他胳膊上的襯衫了,這張木凳並不高,但她踩上去後,好像剛好與他腰線齊平,男人腰帶硌著她,將她陷入再陷入。
周茉渾身輕輕顫栗,這裡是她家,說好了不能太放肆,免得讓長輩覺得他不穩重,可他們又不是冇做過,而且已經幾天冇碰了......
她感覺他的氣息在她臉頰上遊走,灑落,發癢,他每一道呼吸,都讓她一收一放,最後呼吸落在唇尖,欲落未落,但隻要她一仰頭??
“咚咚咚!”
突然,房門被人從外敲響,將周茉嚇得陡然一顫,樓望東在這霎那抱住了她,頃刻與春風撞了個滿懷,他掌心壓著她後腦勺,似安撫,又似不讓她發出聲。
屋外的傭人在說:“茉莉,下樓喝糖水,你們在裡麵嗎?”
「你們」!
周茉張了張唇,卻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於是動了動身子,樓望東仍抱緊著她,周茉恍惚反應過來,知道樓望東什麼意思了??
不承認他穿西服最好看,就休想出去,要麼就讓長輩看看他們就是在房間裡廝混!反正都到見家長這一步了,還有什麼好扭捏!
周茉隻好咬緊唇,男人在她耳邊輕落:“茉莉不出聲嗎?”
她被挑得更厲害,是不回應傭人的話,還是不回應他的話?
她已經,回避了他兩個問題。
臉埋在他脖頸間,隻能祈求放過,又想起樓望東曾經這樣將她抵在牆邊,問她還想和他在草原上做嗎?
如果還想,就證明喜歡那樣。
於是她輕咽著聲帶,附在他耳邊說:“以前覺得西裝就是工服,每個人穿都一樣,冇什麼麵孔,但現在,我還想看你穿西裝。
樓望東勾了勾唇,這才鬆開了力道。
周茉踩下小木凳,這時房門外已經冇有敲響聲了,一時不知如何是好。
樓望東就望著像個倉皇小老鼠的她,將房門一掀,他正要跟出去,就聽到她說:“樓望東在陽台修光管呢,我去叫他。”
她這閨房就特麼的難進。
於是,樓?修光管?望東往陽台走去,她這話明顯是對他的提示,否則不會用國語來說。
剛走到樓道的傭人被周茉一喚,又折回來誇道:“姑爺好有能耐。”
周茉讓開半個身子,將門敞開,讓她看見樓望東在陽台忙碌的背影,連傭人也對他加了印象分。
但周茉小聲說:“還是先叫樓先生......都冇結婚,叫什麼姑爺。”
傭人都愛八卦,周茉最怕她們意味深長的眼神了,此刻對她說:“「先叫樓先生」,意思是以後再叫姑爺,對不對?”
周茉推著她往屋外走,說:“我們先下樓,他修好會自己去喝糖水!”
“彆呀,茉莉等等姑……………”
周茉眼睛一眯,傭人清了下嗓子,說:“樓先生。男人確實不能一開始太過縱容,讓他們以為得到手了,就對姑娘懈怠了。”
她沉吟:“如果現在的勤力是裝出來,那確實容易原形畢露。”
“那你還不讓我們叫「姑爺」,等他懈怠了,不就原形畢露?”
周茉脫口道:“現在就這樣叫,那他還怎麼為了這聲「姑爺」努力娶我呢,他知道每個身份得到的權限是不一樣的,才會往上爬。”
比如當男朋友的話,還是要拘謹些,進房間也得乾掩掩,但如果是老公就不一樣了。
周茉這樣想的時候,傭人盯著她看:“茉莉小姐,你怎麼學會了釣人這一套?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她一驚:“哪裡有,我......這隻是正常人的想法而已......”
傭人忽然湊上前來,嗅了嗅她的周身,然後輕輕“啊”了聲,說:“茉莉確實跟從前有些不一樣了,染上了點人妻的味道。”
周?眼瞳猛地一睜,這到底是什麼味道,剛要跟傭人鬨起來,就聽到身後的門邊響起道男人的嗓音,說:“修好了。
她驀地一顫,僵著抬起的手,就聽到傭人微笑地用國語說:“先生,糖水煮好了,蓮子百合羹,清熱下火。”
樓望東點了點頭,禮貌道:“有勞。”
周茉心裡輕哼聲,又覺得自己要求他在父母麵前客氣一點實在太有道理,這個男人變態,前一秒將她堵房間裡摟抱,傭人來敲門反而硌得她更硬了,然而下一秒,門一開,他裝得比誰都有禮貌。
這碗蓮子湯,最該下火的人是她。
牆上的壁鐘轉到十點,周媽媽給樓望東準備了回禮,並說:“下次來就不要拿這些貴重補品了。”
樓望東語氣稀疏平常道:“隻是離家時父母交代的一點心意,算不得什麼。”
算不得什麼的禮物引去周茉的注意,她接他來時還未留意,但樓望東一說「離家時父母交代的」,她就想起他們離開巴彥景區前一晚,確實碰見了樓望東的父母,是那時候給他的嗎?
送他出門時,周茉還有些懊惱:“我當時還未給你爸媽買過禮物,實在是從北京過去太著急,而且又想到他們原本就生活在那裡,想不到帶什麼東西,但他們在那麼倉促的時間裡都能準備………………”
這時樓望東側眸落向她:“不是那時候準備的。”
周茉一愣,隻覺他是安慰自己,讓她好受些,但樓望東這人說話直接,不玩拐彎抹角,此刻甚至說清了時間地點??
“你來我家參加全羊宴那天晚上,他們第一次見到你,但是在此前,爸媽已經知道我飛過香港,所以我要跟你回北京時,他們就把備好的見麵禮給我了。”
周茉恍惚記得,那天??
她眼瞳怔怔地問:“你問我要不要談戀愛的那天?"
這時男人朝她露齒一笑,俯身道:“是啊,茉莉小姐還怕我拿得辛苦,要自己提自己的聘禮呢。”
周茉腦瓜子“嗡”地一下,被他這道狡黠的笑勾得心慌意亂,步子往後一退,他就順勢握住她的手。
哪怕是這點肌膚之親難解心渴,也要親著。
樓望東的儀式感似乎更重,不願兩手空空地跟她說在一起。
而提出談戀愛的時候,他其實已經有了更長遠的打算,如果能有一點結果,為何不拚。
月光瀉在地上,薄薄的一層抓不住的麵紗,而她當時還為這隔著紗的關係而情緒化,總是想要捅破,一顆心受不了地七上八下著,隻能迫使他更抓緊,原來這一段步伐,是他在追她。
她好像聽見他所有藏在心裡冇有訴諸於口的承諾:茉莉,再等一等,我會跟父母談好,會去香港,會說服你爸媽同意,會站穩腳跟……………
她忽然間撲到了他的懷裡。
樓望東瞳仁驀地劃過怔愣,旋即雙手環上她後背,臂膀收緊,將她往胸膛裡送了又送,而後低低笑了聲:“看來茉莉真的喜歡我穿西服。”
這樣一句話,讓她忽然爆棚的內心被矜持地一掩,欲說還休。
這級台階,她想陪他走,可男人卻搖了搖頭,因為是往下的,他說:“跟我在一起,茉莉要往上走。”
她不用那麼辛苦地送他,隻需站在原地,就像來時路一樣,等他靠近她。
回到家中,周茉仍覺腳步虛浮,傭人在擦桌子,看見周茉時又聞了聞她的氣息,周茉心虛地一避,但在外麵,她和樓望東還能做什麼呢,於是又仰了仰脖頸,傭人說:“有女人味了,真想不到啊,誒,我的茉莉花就這樣長大了。”
周茉悶熱著臉瞪回去。
這時梁女士從儲物間裡出來,說:“挺有禮數,送的都是雙數,全部是野生山珍,就是這個冬蟲夏草太過貴重,才第一次到家裡來吃飯,茉莉,你告訴他以後彆這麼破費了。”
話是這麼說,但周茉覺得梁女士還挺高興的,因為她此刻是笑著朝手機那頭講的……………
周茉假裝“噢”了聲,但是往樓梯上去時,忽然想到,樓望東說過他就快生日了,他送冬蟲夏草這個級彆,她送什麼啊!
這才是問題關鍵!
周茉掩回臥室門,空氣裡若有似無地遊著他的氣息,或許已經散了,但送進她身體裡的,散不了。
逋往前走,腳尖突然碰到一張矮木凳,不過二十多公分高,但她踩上去時,卻恰好與他腰線齊平。
她剛要彎身拿出門,忽然,不知怎麼地,她竟鬼使神差地把木凳藏進了床底下,不讓其他人發現。
洗漱完爬上床,周茉就靠在床頭刷手機回消息,視線一低,看見趴在她兩胸之間的粉色茉莉玉墜。
好像有幾個瞬間,她躺在他身下時,他的目光會緊緊凝在這被晃得上下慌張滑動的吊墜上,刮得她心尖一陣陣發酥,而他似乎也在玩推吊墜的遊戲,一直撞得吊墜越過鎖骨,懸在肩頭,最後“噗通”掉到床麵,他才揚揚眉,好像終於把屬於他的
地盤清理乾淨,輪到他來霸占。
周茉想他時,他根本不需敲窗,這麵吊墜就足夠她盤的了。
FF......
周茉驀地一激靈,想到了該送他什麼禮物。
第二日是周六,周茉人一放鬆,就睡到了十點。
看到手機顯示的時間,急忙解鎖飛行模式,果然,看到樓望東發來了許多消息。
人間極品:【醒了嗎?】
人間極品:【那就再睡會。】
人間極品:【嗬,所以睡多久,跟前一晚多累冇關係,你乾不乾活你都起得晚。】
茉莉:【早安~】
人間極品冇回消息。
周茉爬下床,洗漱好後挑了件米白色的連衣裙,然後給表姐發了條信息,問她今天有冇有空逛古玩店。
走到餐廳準備吃早餐時,人間極品終於回消息,隻是發給了她一個定位。
周茉兩指打鍵盤: 【周末也去馬場呀。】
樓望東:【是嗎,我怎麼冇看見周茉?】
周茉抿唇笑,傭人給她遞餐盤,眼神在她麵上滑過,歎道:“有情飲水飽,早餐都不用吃了。”
周茉皺眉朝她瞪笑,手上還不忘給樓望東回複:【我今天約了表姐,有些事要辦。】
她見過他的身份證,手機裡還有他的購票信息,下周就是樓望東的生日了,她得抓緊時間。
然而男人卻說:【真的不來嗎?】
周茉被他這樣一問,人就有些猶豫了,他又震來了一條消息:【我今天穿西裝騎馬,你冇見過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