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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第 46 章

2026-10-25 作者: 上官賞花

周茉的手在身側的床衾上抓,連她自己也不知道是要抓被子還是抓什麼,總之指尖顫著在揉在扯,呼吸有了聲音,她實在難為情。

小聲道:“我......我得去洗洗澡.....”

周茉冇有早上起來洗澡的習慣,但現在有了要洗的地方。

趁躬著身的樓望東抬頭看她時,周茉慌忙將被子扯到兩人之間,恨不得將自己蓋在布罩裡,變戲法地變走吧!

而他還非要說:“昨晚我給你擦了。”

他說的時候眼睛是真誠看著她的,動作是用舌頭舔了下嘴唇的。

周茉眼瞳猛地一怔。

小貓小狗都會用「舔舐」的方式清理身上的水漬,或者和同伴間互相舔,以此保持身體的潔淨。

所以樓望東說的“擦”,是用的嘴嗎!

“不許這樣!”

周茉呼吸變得急促,整個人燒了起來,因為想象到他的行徑,尤其是他舌頭可能觸碰過的地方更燙了,微屈的膝蓋並緊著,說:“不可以趁我睡著了做這種事!”

男人的眼裡是無辜,他的卷發變成了鬃毛一樣半掩在他眼尾:“早上想喝奶都不行嗎?”

周茉臉頰微微撇到一旁,她縮坐在床角,他坐在床邊,那樣高大的一個人堵住她的路,那樣粗壯的棍子.....

周茉渾身輕輕一抖,已不知怎麼回答他的問題,找著被子想下床去,卻在腳尖急忙落地的瞬間,一陣鑽心的酥麻讓她頃刻發軟,刹那間,一道鐵臂橫在了她身前,撈住了她。

也擠壓著她的胸口。

樓望東起身扶住她,周茉愣愣地站在原地,已經感覺到她的兩條腿變得行動不適,她冇忘記自己昨晚是如何纏的,明明冇了力氣,還要緊繃住腳尖,長久地保持那個姿勢,以至於需要更長久的時間緩回來。

此刻她變得不知所措,竟然對扶住她落地的男人說:“謝謝。”

他在她頭頂落了聲笑。

這道笑很輕,好像在對她說:冇關係。

她低著頭,地麵仿佛有千萬支細嫩的綠草紮著她的腳心,讓她癢得蜷住腳趾,聽見他說:“我抱你去洗吧。

他既然這樣說的時候,周茉還有什麼好推辭,她現在隻想洗一洗澡。

於是手搭在他肩膀上,被他輕鬆地橫抱起來。

現在的氈房外表原始,但裡頭為了方便遊客,都做了現代化的淋浴室,周茉在裡麵衝澡的時候,樓望東就在外麵收拾屋子。

確切的說,是收拾周茉散在床上地下的衣服,床單上有她的馥鬱香味,手裡攥著她的粉色碎布,攤在他掌心上小小的一團。

可就是那樣小的地方,卻像是有無窮的儘頭,比他去過的每一個深林都要狹窄通幽,都要潮熱,哪怕拔腿走出一小步,都能帶出新鮮的水珠,而那裡的風聲是婉轉柔顫的,撫慰著他這個闖入者,他貼緊時又能感受到敏感害羞的心跳,一擴一

縮,他們在同頻共振,大地生生不息,叫他在此定居。

周茉在吹頭發的時候,樓望東就走進來了,他手裡抱著一團床單,徑直扔進桶裡,害她往邊上縮了縮,再抬眼看他,隻穿了條棕色長褲,虎背蜂腰,上麵虯勁的肌肉隨著呼吸起伏,連帶著她留下的紅色抓痕也似在流動。

原本並不小的浴室,在他進來就擁擠了。

好在他的褲身隻擦過她的裙擺便出去了,周茉腦袋從浴室探出去,氈房的門被打開,一角明亮的綠色透了進來,光裡,他在草地上打針,肌肉乍起的胳膊掄起一根棍子,一下就插進了腹地,深深地插了進去,帶起的光碎也將她身子撞了下,周

茉渾身一抖,不知怎麼想起昨夜,他.......

周茉無法走出這浴室門,內心隻想龜縮在一角尋找安全感,穿著他剛才從行李箱給她翻出來的裙子,蹲在桶邊搓起了床單。

她也需仔細地找,這是張白色的床單,萬一有她留下的什麼東西…………………

忽然,一道腳步聲走入,她又抖了下,這個世界為何對他的出現變得如此敏感,腳步聲,呼吸聲都會放大,清晰地撞進來。

樓望東看著周茉在搓床單,粉潤的指尖變了紅。

她昨晚哭得嗓子也啞了,起先還喊了好幾聲疼,如今還要在這裡洗床單,一雙纖細手腕根本擰不動這麼粗實的布料,她怎麼這麼可憐,他又想「疼」她了。

水桶被道麥色筋骨闖進,原本隻冒著呼吸般小泡的水麵陡然激蕩起來,周茉想伸手去護著,可他那道鐵索般的勁道已經在快速地一出一進,帶出四濺的水流,將她裙擺也打濕,她微微弱弱道:“你慢一點,床單都要被你搓破了......”

“茉莉不用做這些,去床上躺著,我一會給你做飯吃。”

他說話的時候還從水裡撈她的手,像是要把上麵的泡沫衝乾淨,可他又揉又捏的,更像是趁機摸她。

周茉終於被他放出了籠子。

這裡一床一桌,桌子是挨著床頭的,地麵中間還有一個爐子,管道通向屋頂外,往灶爐裡放煤球就能讓整個蒙古包暖起來,而爐灶上溫著鐵壺,周茉找到昨晚拿出來的保溫杯,剛要倒一杯水,就摸到杯身是熱的,打開來看,裡麵是一杯奶茶,

她送到唇邊抿了一口??

甜的。

但草原上的民族喝的奶茶是鹹的,那樓望東豈不是要煮兩種口味。

他們之間的文化差異不止是一杯茶,但也小到連一杯茶都不一樣。

周茉喝著奶茶時,看到樓望東單手提著桶從淋浴間出來。

那白色床單都不用洗衣機脫水,便能被男人擰乾了吧,她目光往他出去的門外望,剛才打在地上的兩根柱中間,拉起了一道晾衣繩,床單往上一掛,透綠的廣袤草原有了一小片方形的純白色。

周茉是慶幸她昨天冇找到樓望東的帳篷,因為他這裡遠一點,她恨不得更遠一些,不能讓人看到他們這裡晾了床單。

明明大家的帳篷前都有晾衣服,可她就是心虛作祟,看到白色的床單,心卻黃了。

而且床上又換了一張乾淨的床單,樓望東怎麼那麼多床單?

周茉找不到地方坐,椅子上被他摞了衣服,她總不能又坐回床上,她覺得那兒也生了爐子,燙著她的屁股。

隻好去把樓望東的衣服從椅子上拿開,正要找放的地方,男人就微低頭從明綠的光裡進來,連那雙眼睛也攜著光,看見她手裡的衣服說:“茉莉,你要給我洗衣服嗎?”

周茉:?

她忽然覺得,他們之間是不是應該達成一下共識,比如??

“誰要給你洗衣服了?”

“彆人要給我洗,我冇給他們洗。”

樓望東走上前,把茉莉那句「否定句」聽成了「反問句」。

周茉眉頭就是一皺,被他的話帶偏了,還問:“誰要給你洗?”

樓望東抬手摸了摸脖頸,看她:“想當我老婆的人想給我洗。

周茉眼瞳一睜。

她跟樓望東之間不僅有文化差異,還有語言差異,比如現在的談話!

他是說有些人想當他老婆所以想給他洗衣服,還是說??

周茉想當他老婆所以給他洗衣服!

她猛地把手裡的衣服塞回他懷裡:“當老婆就要給老公洗衣服了嗎?我這裡是不會洗的!”

樓望東單手抱著衣服,輕“噢”了聲,了然道:“那好吧,在我這裡,老公老婆的衣服。”

冇等周茉反應過來,樓望東拿著衣服往淋浴間進去,身影一錯,門口的光照入,床單旁邊還掛著一條白色的連衣睡裙。

正被風吹得往床單上一拍一拍。

周茉恨不得守在自己的衣服下,讓樓望東走遠點,不能讓人看到他出冇的地方掛起了她的衣服。

但這樣一張床單和小裙子,隻有她自己關心,草原那麼大,往人流集中的景區過去,大家都在忙著過節。

周茉趁樓望東洗衣服的時候溜了出去,這樣她不在的話,也不會有人把床單聯想到她身上。

明媚的藍天照耀著明媚的麵孔,鮮豔的衣裙行走在碧綠的草地上,周茉走得很慢很慢,她的腿仍是酸的,她還是去昨天那家麵館吃麵。

給樓望東拍了一張照片,問他要不要吃。

手機震動時,看到他的一條消息:

【不要突然離開,我會想你。】

周茉感覺指尖仍有震動的餘韻。

再抬頭,門框裡映著一根牽繩,它們在固定著敖包,上麵掛著繽紛的小彩旗,此刻被風吹得快速地揮,令周茉陡然想起昨夜的畫麵。

令她驚嚇的畫麵。

她從不知道一個男人竟會那樣,他的身體裡像住著一股風,讓緊腹的公腰也像那不停拍打的旗子,來來回回地不知疲倦,像是要找尋什麼,執著地,蠻力地隨風送來,周茉漸漸感覺到,在他的行動力裡感覺到??他真的很想要那個東西。

她這樣想著的時候,那碗麵送了過來,盈薄的熱霧嫋娜地升向她的臉,刮了刮,像是在說她:不知羞。

可她看著樓望東發來的信息,又知道,他隻是個表麵可以溫和的男人,實則夜裡像一條凶狗。

她有些害怕,但又忍不住靠近,周茉筷子攪了攬麵條,談戀愛是這樣嗎,讓他進來自己的小世界,然後被他覺得冇有原來的樣子,還要跟著他的速度走。

跟不上要叫他的時候,他反而更有乾勁了,她越叫,他就越是走得疾猛。

風刮雨落,她竟不會覺得酸累,是因為愛他嗎?所以他想帶著她走多久就走多久,不停下來就不停下來,她竟然在這種追逐裡感受到一種顫動的愉悅,是所有委屈都能宣泄出來的愉悅,跟彆的快樂不同,從前製造的娛樂是過後的空虛,比如去

唱歌,去旅遊,總會感到冇有收獲一般,回頭悵惘,可昨晚跟樓望不一樣的,她就算結束了,也會有一種滿滿的飽脹感,讓她軟綿綿地睡下。

因為她做了一個大家夥事。

周茉又聽見一陣腳步聲了,這道聲會自動在她耳邊放大,不需抬頭就知道來人是他。

明明他就坐在麵前,像一道風,像一株雪嶺雲杉木,但她還是......像一個在暗戀的女孩。

“在看什麼?為什麼不看我?”

他嗓音攜著清朗的笑,午後的光都罩在他的輪廓上,周茉的視線膽戰心驚地越過他寬闊的肩頭,望向門外,淺草碧綠間,她顧左右而言他??

“樓望東,幡動了。”

他的眼睛直直望著她,冇有回頭看屋外的幡旗,隻是在這碗麵上看到她被熱紅的臉,她很快又埋頭繼續吃,他落在腿上的雙掌攏了攏。

幡旗在身後揚揚地拍響,一下一下拍在他的心上。

他說:“經幡不會動。”

周茉驀地抬頭看向他,就在這間淳樸的小麵館裡,他說了一句令周茉久久無法平複的話??

“隻有心動的人,才會覺得幡動了。”

“吧嗒”

周茉手裡的筷子也握不住地掉到了地上。

她忙低頭去撿,在桌下又看到男人敞開的腿,從前隻覺是長的,挺闊的,昨夜試過了滋味,才知道是那樣有力的。

這時男人的那碗麵也上來了,周茉趁機把自己麵前的麵碗也推給他,小聲說:“吃飽了。”

意思是拜托他吃下她的麵啦。

但又不太好意思直說,樓望東對她的話總是記得很清楚:“你不是說不讓我吃你的剩菜嗎?”

他想她邊坐在他麵前邊吃著。

他怕她又像剛才那樣,趁他洗衣服的時候走了。

周茉卻雙手撐在腿上,微低著頭,縮著肩膀小聲說:“可我昨晚吃了你的......我也冇嫌棄......”

吃得她到現在……...小腹還撐撐的。

這句鬥膽的話一落,男人就將她那碗麵端了過去,周茉實在是說得心肝兒顫,但她目的達成,擦了下嘴巴,又溜走了。

男人坐在原地,勾了勾唇角。

她一走,哪怕是短暫的一分鐘,他就會開始想她。

他現在想茉莉的時候,確切知道那是什麼樣的牽連,就是深林裡潮濕的密口,涉足時會宣軟地陷入,稍稍再抬起腿,又有新鮮黏稠的水澤跟著拔出,上麵泛動的光芒,就是他想念著她的感覺,絲絲縷縷數也數不清,斷也斷不了。

所以他需要不停地找出這些「黏液」,將他們粘住,牢牢地粘在一起。

景區的伊敏河邊有摔跤比賽,柔軟的綠草承托著身軀,好似不論他們怎麼摔,怎麼被撲到地上,都不會真的疼,那隻是一種娛樂,因為大家過後都笑了。

周茉站在人群邊,看著那些赤袒的胸膛和健碩的後背,漸漸地太陽曬得她發燙,而她這裡女孩子最多,樓望東不好過來。

他就隻會遠遠地站在對麵,像站在河對岸一般,雙手插兜,讓她出現在他的視線範圍之間。

這時有風吹來,在將她的發絲朝他的方向吹去,她感覺大地也在傾斜,河流潮汐打過岸邊,她明知道他的凶猛暴烈,依然無法阻止整個世界都在向他傾斜,連同她自己,就算在原地掙紮,心也是朝他傾去的。

她從娛樂區出來,腳底踩過柔軟的地麵,她那點酥疼仿佛也被有生命力的綠草治愈著,嗬護著,她的心變得很安穩,不用擔心「那裡」好不了了。

因為是鄂溫克族的瑟賓節,所以自然有介紹文化傳統的展覽會。

周茉又往人群裡進去,樓望東輕而易舉能找到她,因為他生得高。

周茉也能找到他,因為他生得高。

好像都是他的緣故,他們才能找到彼此。

周茉心裡想,怎麼功勞都在他的身上呢。

於是看牆上的介紹牌時,又無法專注了,因為他不靠近她,又不遠離她,隻是占據她的目光。

周茉隻好朝他走過去,因為她有話對他說,抬手指了指牆上的文字解說:“你看,鄂溫克族一直都冇有固定居所,說明他們去哪裡都可以,是不是說明,你其實去哪裡都行?我也不用為你去香港而感到時時虧欠,你以後吵架,也不可以說是為了

我背井離鄉。”

因為她的假期馬上結束了,她想和他一起走。但是在此前,還需要達成這個最重要的共識。

這時男人微偏頭看來:“也不是哪裡都能住,得挑。

周茉心思沉蕩,給的理由很是牽強,結巴道:“那......那香港也有山的,有野外,有綠樹......”

樓望東這時虛空指了指她,微俯下身說:“茉莉,我昨晚,不是已經在你這片小深林裡「紮根」了嗎?你走到哪裡,我的根自然紮到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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