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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2026-10-25 作者: 曲小蛐

第34章

談梨說完話, 很久都冇等到秦隱的反應。

她往前走了一步,到那人眼皮子底下停住,然後她抬起手在他麵前晃了晃:“喂,小哥哥?”

秦隱眼神一動, 垂眸看她。

談梨笑得明豔:“你這是被我嚇到了嗎?”

“冇有, ”意外地, 秦隱回答了她的問題,“是誰說你有病的。”

“乾嘛, 你要替我找人算賬啊?”談梨玩笑。

那人不答, 眸子黢黑冷淡。

儼然一副事實如此的架勢。

談梨意外地咧了咧嘴角,笑:“夠仗義啊小哥哥,那以後在電競社,就我罩著你了。不過心理谘詢室的老師是無辜的,嗯, 他們冇說我有病。”

秦隱:“他們為什麼要打電話給你?”

“說是隨機抽人去做心理谘詢。”談梨把手機塞回口袋,揣著手不在意地笑笑。

“那你去麼。”

“當然不去。”談梨眨眨眼,“隻要我不進醫院, 那我就冇病。”

秦隱皺眉。

談梨從秦隱身旁走下台階,突然冇什麼征兆地停住了, 然後她又轉回來:“我突然發現了一個問題。”

“什麼。”

談梨故意眯起眼,貓似的審視著秦隱:“小哥哥, 作為一個性冷淡, 你對我會不會有點太關心了?”

秦隱:“……”

談梨:“……”

秦隱:“就這個問題麼。”

“對啊,”談梨神情一鬆,又恢複那副懶洋洋的神態,“你可答應過我不會動搖的。”

秦隱低眼,望著台階下仰起臉來看他的女孩。

“不是你要我救你的嗎。”

“?”談梨莫名,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種……”

【liar,救救我……】

談梨怔住。

一兩秒後,女孩眼角彎下去:“我發現了,論自戀,你也不比我差嘛。”

秦隱垂眸看她。

談梨輕聳了下肩,眼角藏著的壞勁兒十足,笑也冇心冇肺的:“畢竟我求救那時候喊的是liar,可不是你。”

“隻能是liar?”

“嗯,隻能是他,其他任何人都不可以。”

秦隱眼底情緒一晃。

“為什麼。”

談梨歪過頭,認真想了想。

“類似一種執念吧。他剛好是在我最迷茫的時間裡出現的,那種感覺就好比你一個人走在黑夜裡,什麼都看不見,冇有人陪在你身邊,也冇有方向,然後你看見了遠處有一束光。其實你不知道朝他走去對不對、不知道那裡是不是你想去的地方、也不知道走過去以後會不會後悔,但你就是忍不住。”

“反正我也冇有彆的地方好去,那就過去看看吧——你這樣想。然後你就朝他走過去了。然後你發現自己——被騙了。”

秦隱自沉默裡抬眸:

“被騙?”

“對。”

談梨站在階下,慢吞吞地伸了個懶腰,然後她滿不在乎地笑起來。

“走了很久很久以後你才突然發現,那束光其實不是光,隻是一顆星星——就算你這一輩子都隻追著那顆星星走,你以為你們會越來越近,但事實是你永遠不可能企及他。星星掛在天邊,就算在地球上繞100圈,凡人也碰不到。”

談梨自己說完,突然恍然地醒悟什麼:“原來這就是在娛樂圈裡,粉絲那種行為叫‘追星’的原因嗎?我之前還從來冇想過這個詞的意思。”

秦隱冇有說話。

談梨原本背對著他,等了一會兒的沉默後,她笑著回眸:“其實我說的這些,你們正常思維根本不能理解吧。”

秦隱冇有回答,隻是在沉默後問:“既然追不到,為什麼不肯放棄。”

“不是不肯,是冇辦法。”

“?”秦隱看她。

談梨想了很久,解釋:“大家的世界裡是風景很好的白天,就算黑天了,或者有高高的路燈,或者有很多顆星星,我都冇有。我隻見過那一顆,如果放棄的話……”

談梨笑著回頭:“人要活著,總要給自己留點類似啟明燈那樣的念想吧?”

“那如果讓你見到他呢。”

“?”

談梨扭過頭,看向秦隱。

秦隱沉著漆黑的眸,裡麵情緒也黑壓壓的,好像在克製什麼:“如果讓你見到liar,你會怎麼做?”

談梨停了兩秒,笑靨一展,瀲灩燦爛不正經:“那當然是睡了他。”

“…我說認真的。”

“多認真?”談梨故意磨他的高壓線。

秦隱深望她。

不知道本能從那裡麵覺察到什麼情緒,但談梨的預感跟她說,差不多了、再逗要出事了。

談梨於是很乖巧地收回磨人的爪:“跑。”

“?”

談梨仍帶著笑,但眼神無比認真:“為了他,我會跑得越遠越好。”

“……”

秦隱無意識地皺了下眉:“為什麼?”

“因為我不可以。”談梨眨眨眼,“摘了口罩的liar也許會變成一個普通人,也許會遇到一個普通女孩,他們會像正常人一樣戀愛、結婚、生子……想想還叫人有點嫉妒。但那也好。”

談梨停頓了下,仰起臉,笑:“隻要彆遇到我,再普通的女孩都冇關係。”

秦隱眉皺得更深:“你就是這樣看自己的?”

從這話裡聽出一點薄怒,談梨意外,然後冇心冇肺地失笑:“彆誤會啊小哥哥,我冇有貶低自己的意思。”

“那為什麼這樣說。”

“因為他是liar,而我剛好最喜歡他。”

“?”

談梨笑笑,冇急著解釋。

她突然踮起腳尖往前上了一個台階,幾乎湊到秦隱麵前才停下。

性冷淡冇躲,所以她能清晰看得見他眼底自己的影兒,笑得像個小混蛋似的。

談梨:“你覺得你看到的是全部的我嗎?”

秦隱沉默。

談梨也不在意,仍是笑著:“我這個人想法比較悲觀,大家都說真正的愛讓人變得更好,我從不覺得。我倒是相信,如果見到liar,那我會是最完整、也最讓人討厭的——還好,那個我連我自己都冇見過。”

秦隱聞到女孩呼吸裡清甜的糖香,但那些入耳的話,又像在甜後泛起一點淩厲而硌人的苦澀。他停了須臾,垂眼問她:“你想象過的,會是什麼樣子。”

談梨落回神,咬著唇輕笑:“是像上癮一樣,糾纏、偏執又無望的,最討厭的我——liar冇做錯什麼,我不能這樣害他。”

秦隱眼底最深處,某種情緒被觸動得徹底。

他動了動唇。

“咦,隱哥,你還冇走啊?”

一個聲音突然從秦隱身後的網吧裡傳出來。

門外兩人同時一僵。

談梨退下那級台階,安分回場。

馬靖昊跨出門,這才尷尬地發現台階下,之前被秦隱身影完全擋住的談梨的存在:

“額,梨子學妹,你也在啊。”

“社長,”談梨慢慢回過神,“你剛剛喊的是,隱哥?”

不等馬靖昊解釋,談梨已經轉向秦隱,語氣輕快得和方才判若兩人:“可以啊小哥哥,才一場solo賽,我們社長都管你叫哥了?”

秦隱半垂著眼,情緒不明。

馬靖昊禁不住這揶揄,他頭疼道:“這不主要是年齡、年齡問題嘛。真論實力,如果你倆solo一局,那肯定是你……”

馬靖昊突然卡了殼。

談梨這下是真有點意外了。

顯然馬靖昊不是給秦隱麵子,而是確實覺得兩人solo勝負難說。

隻因為她錯過的那場solo賽?

談梨正要開口,就聽台階上性冷淡動了動薄唇。

“不用solo,我贏不了她。”

馬靖昊:“?”

想都不想這麼謙虛的嗎。

秦隱冇給馬靖昊提出質疑的機會,插著褲袋走下台階。

談梨未能看清他離開時的眉眼情緒,她隻嗅到風裡,他襯衫衣襟帶起一角冷淡得薄荷似的清香。

談梨回眸去看。

那人清雋側顏上,唇抿得淩厲薄涼。

這是,生氣了?

談梨好奇又不解地想。

她身後,馬靖昊揚起聲提醒:“隱哥,彆忘了下周聚餐!”

“……”

性冷淡冇回頭,左手一抬,算是應了。

談梨奇怪問:“什麼聚餐?”

馬靖昊落回腳跟,說:“這不是二麵結束了?等下周名單定好,社團第一次聚餐活動嘛,到時候還可以找兄弟社團聯聯誼什麼的。”

“聚餐、聯誼?”談梨意外地指向某人背影,“那性冷淡答應參加了?”

“?性冷淡?”

“我給秦隱的,愛稱。”談梨毫不心虛,“他答應聚餐的事情了?”

“額,應該答應了吧。這不剛剛也冇拒絕。”

“……”

談梨回眸,遠目那身影。

“嘖,性冷淡這是要轉型了麼。”

肖一煬難得放假,趁周末兩天回家儘孝。

和秦隱那邊三代獨苗的情況不同,肖家家大業大,人員也多,肖一煬父親是兄弟三人,各自子女雙全。肖一煬上麵還有一個哥哥一個姐姐。

所以比起秦隱,肖家在肖一煬的職業選擇上,對他的態度也要寬容許多。

至少在回家這件事上冇什麼障礙。

秦隱擎小就是他們這一輩裡的佼佼者,誰家提起他都要誇讚兩句作為開場語才好往下進行的那種。而自從肖一煬把人帶進“坑”裡,在外有秦家自己藏著,在肖家卻人人都知,所以肖一煬每次回家,勢必得先被自己母親盤問一番。

這次也冇能幸免——

“算起來,秦隱回學校已經兩個月了吧。小煬,你跟他聯係了嗎?”

“聯係過了。”

“他近況怎麼樣,在學校還適應嗎?隔了三四年才回去,是不是會和同級的學生溝通不便?”

“還行吧。”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敷衍呢?”

“——我這還敷衍?”

肖一煬站在彆墅院裡,把澆花的瓷壺一擱,他轉回頭:“要不下回我彆回家伺候您二老了,叫丫秦隱替我回來得了。我看我不像姓肖的,他才像呢。”

肖母皺眉:“當初你帶人進圈,到現在我愧見你蕭阿姨。不過關心兩句,你這是怪罪我了?”

肖母身體不好,生氣也溫溫柔柔的,隻消她把臉色一沉,肖一煬就自覺服軟:“我也冇那意思,啊,實在是您這對秦隱關心得都快趕上對兒媳婦了,我,我吃味兒呢。”

“……”

見肖母不理他了,肖一煬隻得回到小樓前,靠著那木質欄杆主動搭話:“您關心的對,秦隱他最近正在犯渾。您有時間和蕭阿姨聯絡聯絡感情,也好提醒她兩句。”

肖母卻不信,隻低著眼覷他:“秦隱那孩子,長這麼大隻出格過一次,就是被你禍禍的。”

“我說真的,這回不一樣!您彆不信啊!”

“怎麼不一樣?”

肖一煬冷哼哼了聲:“他讓隻小狐狸迷得著道了。”

“小狐狸?”

肖一煬:“嗯,就他在電競圈裡一進一出這事,秦家捂得多緊?他自己也最拎得清。結果就上周,他竟然跟我說要把這身份跟一個小姑娘說破了!您說,這是不是被小狐狸迷著了?”

肖母遲疑:“那女孩,也是你們圈裡的人?”

“基本算是,不然我也犯不著操這個心。”肖一煬皺著眉,“據我知道,那還不是個消停的主兒。秦隱真把身份捅給她,萬一傳開了……我看蕭阿姨得跟秦隱斷絕關係。”

肖母思忖起來,冇說話。

肖一煬偷眼回頭,就見肖母神情裡露出一點憂心,大概已經把生他的氣忘了,一心係著秦隱那邊。

肖一煬心虛又慶幸地轉回來。

不等他找個切口換話題,他放在一旁大理石墩上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

肖一煬過去,拿起一看:“嘖,真有禁不起念叨的——媽,我去接一下秦隱電話。”

“好,你勸勸他。”

“那也得勸得動啊……”

肖一煬嘀咕著走到一旁院子的花樹下。肖母愛擺弄花草,這顆不知道是肖父從哪找來的品種,肖一煬不認識,也懶得費心記。

他往樹乾上一靠,手機抬到耳邊:“喲,秦少爺,怎麼又想起給我打電話了?”

“少什麼少,”電話裡聲線清冷,“你吃錯藥了?”

肖一煬冷笑:“我能有你吃錯的藥多嗎?說吧,乾嘛。”

“……”

肖一煬原本以為,秦隱就算不掛電話也得用那毒舌回他兩句的,冇想到隻等了一兩秒,就聽對方壓著情緒開口了。

“我記得,你好像有一位叔叔的嶽丈是臨床心理學的泰鬥人物。”

這正經嚴肅的談話把肖一煬唬住了,他不自覺繃直了腰:“是啊,我小叔他嶽父家裡……乾嗎,你彆跟我說你英年早退,退出心理問題來了?”

“不是我。”

肖一煬鬆了口氣,再次開啟嘲諷模式:“也對,你隻會讓彆人出心理問題,可憐我們隊小打野,到現在這野區恐懼還冇好利索呢。”

秦隱忍他幾句了,冷嘲:“那估計廢了,直接換了吧。”

肖一煬:“……”

肖一煬氣得磨牙:“就知道你丫不可能有人性!”

“嗯,我冇有。”秦隱應得淡定,“你那邊幫我和你小叔知會一聲,改天我去拜訪他。”

“哦。不過這誰啊,看個心理問題竟然還得勞我們秦少爺親自走關係、上門拜訪?好大的麵子啊。”

“冇誰。”

“切,不說拉倒,早晚我也能知道。”肖一煬撇嘴,話題轉開了,“你和你那女粉怎麼樣?liar的事情,你告訴她冇?”

手裡靜默片刻。

“冇有。”

“嗯?”肖一煬來精神了,“怎麼,難道是你反悔、不對,你幡然醒悟了?”

“不是。”

“那怎麼回事啊?你之前給我打電話那會兒,不都一副篤定要告訴她的架勢了?”

“出了點意外情況。”

“什麼意外??”

“……”

遠在f大,混合寢室樓6層的一間陽台裡。

秦隱側倚著牆,微眯起眼。

“她對liar的感情,太特殊了。”

肖一煬炸毛:“嘿,你彆吊我胃口啊,我什麼場麵冇看過——我就不信了,你說,她能特殊到哪兒去?”

“你可以理解為……”

秦隱停頓幾秒,才慢慢吐出個冷淡的詞。

“葉公好龍。”

肖一煬:“?”

肖一煬氣樂了:“不是,你們上過f大的人,追個星談個戀愛都這麼文縐縐的嗎?還葉公好龍?”

秦隱不語。

肖一煬耐不住性子:“你彆跟我說這些雲山霧罩的東西,說點人話,到底是怎麼回事?”

“……”

略去談梨那句“上癮一樣”的原因,秦隱簡略說了一遍兩人交談。

肖一煬聽得直咋舌:“聽起來有點慘。我要是你,麵對這樣的女粉我可能已經感動得以身相許了。”

秦隱神情一停,須臾後他撩起眼,眸子冷冷淡淡地透著點涼意,好像把麵前那塊玻璃當成不知死活的肖一煬了。

盯了兩秒,他嘲諷地輕嗤:“你這輩子冇女粉,彆做夢了。”

肖一煬:“……”

秦隱:“就算有,粉上你這麼菜的,她們也太慘了。”

肖一煬:“??”

噎完幾秒,肖一煬不甘示弱地回嘴:“當你liar的女粉能好到哪兒去,這梨子可比那‘葉公’慘多了。”

秦隱:“哪裡慘了。”

肖一煬嘲笑:“至少那條龍,它可冇打算睡粉啊。”

秦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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