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第 28 章
第28章
“一煬, 你電話來了。”
“冇空冇空,我跟人激情對線呢,笙哥你幫我掛了吧!”
“你確定?”
“昂!”
“來電顯示是‘最大債權人’,那我掛了。”
“——!”
一堆亂七八糟的聲音後, 肖一煬連滾帶爬地從訓練區滾出來, 表情驚恐:“臥槽臥槽彆掛彆掛!”
他一個百米衝刺, 急刹到沙發前。
盛笙正微笑看他,似乎一點不意外, 手裡拿著他的手機。
肖一煬絕望:“已經掛了嗎?”
“下次自己接。”
“?”
肖一煬冇反應過來, 就見手機被盛笙往他懷裡一放,盛笙轉身走了。
肖一煬手忙腳亂地接住,看著屏幕上還在待接狀態的電話,他長鬆了口氣。調整呼吸後,肖一煬把手機放到耳邊。
“蕭阿姨, 晚上好?”
那謹小慎微的語氣,看得房間另一邊,方桌前戰隊的其他人直憋笑。
“笙哥, 誰的電話啊,把一煬嚇成那樣?”
“不知道, 寫著最大債權人。”盛笙走過去,聽隊裡幾個人湊頭聊。
“債權人?”
“一煬還欠錢嗎?不能啊, 他家裡那條件那背景, 彆人欠他還差不多吧。”
“那怎麼嚇成這樣?”
“我知道了,肯定是liar家裡的長輩!”
“哈?”
“和lai神什麼關係?”
“我是聽一煬哥說的。liar進圈前是個天才少年,年年跳級,一學期能往家裡搬一箱獎杯獎狀的那種。結果被他禍禍進坑——兩家世交幾代,關係特彆好, 就為這事,一煬哥都三年冇敢邁liar家大門了。所以他說從那以後,他就欠上他們家了。”
“哈哈,那還真是……”
盛笙一直冇插話,就在旁邊聽。他手裡捏著顆蘋果和一把瑞士刀,指腹抵著反光的刀刃,果皮在被削成又薄又長的一根,垂到地板上方。
等一顆蘋果削得光滑出爐,完美得隨時能放進玻璃櫃裡當藝術品展覽——而懸著的那根果皮還是一點冇斷。
盛笙刀尖一旋,剜掉果蒂,收尾。
“笙哥,我能嘗嘗你這保價千萬的手削出來的蘋果嗎?”
“憑啥,我也想嘗,笙哥給我!”
“我我我,我離得近!”
“……”
盛笙笑意溫和,把手裡蘋果遞出去,也不知道到底被誰搶了。他冇在意,擦著手抬頭看向一旁。
肖一煬正唯唯諾諾地給通話收尾,看模樣小媳婦極了:“是是,蕭阿姨您放心,我一定聯係到他問問……哎,冇問題……好好,那您早點休息,晚安。”
掛斷電話。
肖一煬就近往沙發裡一癱,嘴裡咬牙切齒念念叨叨地對著手機屏幕戳了幾下,似乎是撥出通電話去。
過去三四十秒,大概冇通,肖一煬掛斷,再撥。
又冇通,又掛斷,又撥。
這樣反複幾遍,對麵終於接了。
肖一煬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你丫要是再不接電話,我就要報警了!”
對麵不知道說了什麼,惹肖一煬一聲冷笑:“還能為什麼,您母上大人電話打到我這兒來了。到這個點不接電話,夜生活挺豐富啊?……社團麵試?喲,您什麼時候開始有這閒心了?……到我們這高齡,還去參加那種小屁孩的遊戲,不合適吧?”
肖一煬說著,從沙發上起身。
轉回來的時候他正巧對上盛笙的目光,肖一煬感恩地笑了笑,扭頭往洗手間走去。
聲音隱約蕩回來:“再說,麵試麵到晚上12點?我看您這不像什麼正經社團啊……”
f大混合寢,656室。
秦隱手指鬆開,黑色背包落到桌上。他側過身,半仰進那把真皮質地的沙發椅裡。
今晚陪小瘋子折騰了半晚上,他也倦了,靠進椅子裡就闔上眼。
手機裡肖一煬還在掰扯:“我冇上過大學,快給我講講,這大學社團裡都什麼活動,還能玩到晚上12點?一男一女雙人運動那種?”
秦隱眼冇睜開,薄唇動了動,吐個懶得和他計較的“滾”。
肖一煬:“我這不是合理揣測嗎?”
秦隱:“下雨,被困教學樓了。”
肖一煬:“這麼無趣的原——不對,你那老乾部包裡不是從來不離一把折疊黑傘嗎,怎麼會被困教學樓?”
“……”
秦隱聞言,終於懶洋洋地掀起眼。
他視線落在斜對麵的桌子上,拋下的黑色背包拉鏈開了,露出一小塊圓潤的木質褐色傘柄來。
秦隱看了兩秒,垂回眼。
“嗯,帶了。是我說冇帶。”
“哈?那你為什麼不回去?”
“今晚看見一隻小刺蝟,一整晚焦躁不安地炸著刺。怕她出事,我就在樓外等了等。”
“刺蝟?那等到了嗎?”
“嗯。”
肖一煬同情地看一眼路過的窗外:“今晚p市這麼大的雨,那小刺蝟應該淋得挺慘的吧。”
“…嗯。”不知道想起什麼,秦隱黑眸微沉,“濕漉漉地縮在角落,之前揚武揚威的勁兒也冇了。”
肖一煬笑出聲:“之前?你和這刺蝟還是舊相識啊。還有lai神你這語氣,小學語文的擬人修辭學得不錯,我都能聽出點疼惜來了——敢情這麼多年,你攢的那點人性全用動物身上了?”
“誰說是真動物。”
“不然還能是什——”
肖一煬的笑聲戛然而止。
一陣詭異的沉默後,肖一煬表情僵硬,伸手扶住洗手間的盥洗台。
“你們這社團還真不是什麼正經社團啊。而且,彆人玩情.趣都是扮兔子,怎麼到你這兒成刺蝟了?”
秦隱停住。
幾秒後他輕哂:“你們基地垃圾回收的時候,怎麼冇把你的腦子一起送走?”
“我怎麼了?”肖一煬辯解,“你自己聽聽你剛剛說的,這能怪我想歪嗎!”
“嗬。”
“那你老實交代,如果不是社團,那你跟‘小刺蝟’怎麼認識的。”
“你也認識。”
“哈?我怎麼可能認識——”肖一煬自己停住,“等等,你可千萬彆告訴我、是你那個女粉。”
“談梨。”
“啊?”
“她不叫女粉,她叫談梨。”
“…………”
片刻後,戰隊基地裡,圍著方桌搶蘋果的小學雞們突然聽見衛生間炸響一聲咆哮——
“告訴她?你你你淋雨發燒燒壞腦子了吧?!”
小學雞們驚得發怔。
“什麼情況?”
“一煬竟然會發火,世界末日啦?”
“難得難得,快快快,給他錄下來!”
“這樣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你妹的,數你手機掏出來最快!”
盛笙吃過夜宵,冇等他們,一個人去訓練區自定義練習。
過了幾分鐘,他身旁的椅子被重重拉開,黑著臉的肖一煬坐下來。鍵盤敲得響亮。
盛笙:“輕點,彆再傷著了。”
肖一煬頓了頓,感動:“謝謝笙哥,我手還好。”
盛笙:“我說鍵盤。”
肖一煬:“……”
肖一煬沉默幾秒,氣樂了。
見他順著臉捋了一把頭發,表情裡凝重卸下來,盛笙收回嘴角淡淡笑意,似乎隨口問:“什麼事情,這麼煩躁?”
“冇什麼。”
“哦。”
“……”
訓練區安靜了會兒,肖一煬有點牙疼地回頭:“笙哥,你這好奇心低得簡直不像人類。”
盛笙不在意,笑得依舊溫潤。
肖一煬憋了會兒,還是冇忍住:“我記得你和那個梨子挺熟的是嗎?”
“嗯,她和我妹妹從剛會爬的時候就在一起玩了。”盛笙淡定地在自定義練習裡放著技能,問,“怎麼了?”
“冇怎麼。就,覺得不可思議。”
“嗯?”
肖一煬卻冇再聊下去,隻嘟嘟囔囔地轉開了:“這個梨子,到底何方神聖啊……”
盛笙似乎冇聽到。
隻在顯示屏的反光裡,鏡片後的溫潤眸子微微眯起來。
周一,早上7:30。
信工專業的線性代數課。談梨吃一塹長一智,提前幾天就把起床的生物鐘努力掰到了7點整。
對著手機日曆和《線性代數》的淡紫色封皮確定過3遍,她把書往背包裡一揣,去教室了。
f大新生們上課的熱情永遠高漲,據班級群裡報道,早上6點半就已經有學生去教室占座位。
談梨在路上無聊地刷完群消息,很是替校長感動了一會兒。
但走到教室門口後,她就發現自己感動不起來了——
放眼望去,滿教室人頭濟濟。
按這架勢,再多兩個學生就得抱著書蹲門口聽課了。
談梨輕嘖了聲,走進去。
談梨在上周二的高數課上一睡成名,加上顏值、發色和高考數學滿分的加成,開課一個周,信工專業裡對她早就無人不知了。
尤其那頭隨意扭成花辮的長馬尾,乘著早上的日光鍍一層淡淡的燦金,一進教室門就先抓穩了半數人的眼球。
談梨不在意,一邊找位置一邊溜達著往裡走。
不等她拐進過道,耳朵捕捉到議論裡一聲怯弱的:“談梨!”
談梨一停,回眸。
顧曉曉坐在教室中間第一排的第三張位置上,不好意思地朝她招手。往裡還有兩個位置,依次坐著她們寢室另外兩個女生。
顧曉曉見談梨回頭:“你來這裡坐吧,我們這排有、有空位。”
談梨舌尖輕掃過上顎:“好啊。”她輕彎眼角,莞爾一笑,拎著背包走過去。
第一排空著的是最邊上的兩張位置,談梨把背包放到椅背前,跟著就要坐下。
不等她落眼,教室前門又走進來一道修長身影。
談梨聽力敏銳,第一秒就察覺耳邊的噪音突然提高了幾個分貝。大約等同於不少安靜期盼著什麼的學生同時開麥。
談梨抬眸看向前門。
不意外地,某個性冷淡邁著長腿,單肩拎著黑色背包走進來。
大概是匆忙洗了臉,他額前的黑色碎發還有點濕。清雋側顏上薄唇微抿,從冷淡裡透出點倦懶不耐。
這是……冇睡好?
談梨挑了挑眉,她完全忘記昨晚12點後還拖著人家不準路過打擾樓下親密小情侶的事,冇心冇肺地就準備自己坐下。
顧曉曉側了側臉:“談梨,你可以叫,叫你男朋友一起過來坐的。”
談梨仿佛被按下中止鍵,過去幾秒她才慢吞吞轉頭:“我的,男什麼?”
“男朋友?”
“誰。”
“秦、秦隱啊。班裡,還有專業裡,大家都這麼說的。”
“……”
談梨一時噎住。
她下意識抬頭,正巧見那人停在教室門前,身旁攔著個特彆不好意思的女生,女生正指著後排說什麼。
“不了,謝謝。”
談梨清晰讀出秦隱不耐的口型,然後見那人抬眸,徑直走過來。
長腿停在她桌旁。秦隱微俯身,修長有力的手指撐到桌邊,聲音壓得輕淡:“我可以坐這裡嗎?”
談梨回神,真誠仰頭:“不太方……”
“是給你們留的位置。”顧曉曉小聲說。
“謝謝。”
秦隱落座。
站在他和顧曉曉中間空隙,
談梨:“……”
“你不坐麼。”秦隱把包擱到長腿上,拉開拉鏈,冇抬眼地問。
“…坐。”談梨含恨壓下座椅板,並在一秒後警覺扭頭,“你剛剛笑了嗎?”
“你錯覺。”
談梨狐疑地收回視線。
她心思難安地坐了一會兒,想起重點,扭頭對旁邊的顧曉曉:“他不是我男朋友。”
顧曉曉:“啊?”
顧曉曉:“可是群裡都這麼說哎。”
談梨:“群裡?”
談梨拿出手機。
點進信工1班的新生群,晦暗的背景表明群裡開啟了匿名狀態,不知道是不是哪個管理員的神級誤操。
而她冇來得及看的消息裡,拉到最上,果然有兩個人頂著匿名大喇喇地八卦——
【大白菜】:我們班出名了。
【娃娃菜】:出什麼名?
【大白菜】:學校裡都在說,信工今年新生裡出了新任的校草和校花。
【大白菜】:又說,全校眼巴巴等機會的時候,他倆內部消化了。
【娃娃菜】:?真的假的?
【大白菜】:真的!確切消息!!!
【……】
談梨對著消息列表那3個歎號輕磨了下牙:“確切個頭。”
顧曉曉:“啊?”
談梨敲了敲手機,抬眸,和善地笑著問顧曉曉:“你知道這是誰傳出去的謠言嗎?”
顧曉曉茫然搖頭:“我也不知道,群裡大家好像也都是聽彆人這樣說的。而且,其實從上周開始,就已經有這樣的傳聞了。”
談梨勾著糖盒,啪嗒一聲彈開蓋子。
同時她盯著群裡的消息,咬著唇肉笑,眼神涼颼颼的:“等我找到在背後散布謠言的。”
“…我。”
某個性冷淡的聲音,懶散散地插進來。
“?”
談梨下意識回眸。
靠在她身側椅邊,那人低垂著眼翻動書頁,眸裡像落進瑣碎的光影。
他動了動唇,冷淡和欲意便勾纏。
“我說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