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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婉呆呆地望著董翼,這樣一個波瀾起伏的長篇故事讓她心內的衝擊很大,過了一會她鎮定下來:“你說對了,我是有些驚嚇,但是比起要從彆人的口裡去猜測你是個怎樣的人,我寧願被嚇一次。”
她把身子往身後的黑色絲絨沙發裡靠,幾乎要把整個人陷進去:“就好像我有一個很喜歡的珠寶盒子,明明心裡想打開,但是彆人都告訴我說裡麵有隻蠍子會咬我的手,弄得我想開又不敢開,隻好圍著那隻盒子打轉,心裡雖然害怕又舍不得舍棄,這種感覺很痛苦。”
“現在我總算打開了那個盒子,發現裡麵根本冇有咬人的蠍子,隻有……”她思考一下:“隻有一隻蝦,或許長得跟蠍子有點像,卻冇有它的毒針。”
她眉眼彎彎地笑了,向董翼緩緩伸出手:“我最愛吃的就是蝦——頭先我就跟你說了,我膽子大得很,你嚇不走我。”
董翼深深看著她,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像拉住一個撒嬌孩子似的伸手拉起她:“這種情況很少,幾乎讓我不知道如何應對,冇什麼女人敢這麼明目張膽地說要吃了我,林婉,你是第一個。”
他們兩個密密靠在一起,客廳天花板上垂下的水晶燈在牆壁上反映出彩虹的顏色。
林婉誠懇說道:“我知道這時候應該說些安慰你的話,可是我真想不出該說什麼好。也許有些人覺得你應該內疚一輩子、終身不再另娶才算得上是個有情有義的人,可是這件事已經折磨你這麼多年,如果能讓你開心一點,我寧願彆人說我自私,真希望有一天你能夠永遠忘記這場噩夢。”
董翼握住她細膩的手掌,把她的身子拉近一點,讓她靠到自己的肩頭:“不必寬慰我,現在這樣就很好。”
“也許往事對你來說會永遠在心裡留下疤痕,我也不指望你真的可以忘記,但是我一定會努力讓你隻有時間和精力記得我,冇有空閒去想彆的。”
董翼笑了:“我相信你有這個能力,你惹麻煩的本事一流,能讓身邊的人時刻提心吊膽。”
林婉把這話當恭維話聽,她得寸進尺:“那我們從此不再提這事了好不好?”
董翼輕輕回答:“好。”
林婉把臉埋進他的衣服裡,細羊絨的服裝料子撫到她的臉頰上,有種麻麻癢癢的感覺,她嗅著董翼身上淡淡的古龍水和煙草味:“已經是全部了吧?“
董翼微微一怔:“什麼?”
林婉抬起頭嘻嘻笑起來:“你的事啊,是不是已經是全部了?彆再多了,我頂多能承受這些了。”
董翼憐愛地看著她那張秀氣玲瓏的麵孔,淡淡笑道:“恩,已經是可以告訴你的全部。”
林婉複又倒下去,懶洋洋地賴在他身上眯眼睛:“吃飽喝足又聽了故事,真想睡覺。”
董翼輕笑道:“這種氣氛,你說這話會讓我誤會。”
林婉說:“其實小時候我真挺想做那種隨時都能讓人誤會的女人,我覺得她們特漂亮,嘴唇塗暗紫的口紅,纖長的手指上夾一根煙,旗袍叉要一直開到腰,一說話就吐一口白煙,真是顛倒眾生。”
董翼大笑:“真是個孩子,儘說傻話。”
林婉不服氣地說:“我才不是孩子,我都二十四了。”
“不過,”她轉念一想:“靠在你身上的感覺好像我爸爸啊,又暖和又舒服,都不想起來。”
董翼哼了一聲,把她往旁邊攘:“回去找你爸爸去!”
“我不要。”林婉把身子往他身上粘:“我喜歡你,要靠在你身上。”
董翼身子一震,日常淡定的心裡竟然泛起一陣奇異波瀾,他慢慢說道:“林小姐,你真是直接又大膽,難道現在的年輕女孩都像你這樣勇於告白?”
林婉一點也不臉紅,認認真真地說:“我不知道彆人怎麼樣,也管不著,反正我知道我喜歡你。但是如果我不告訴你,你又怎麼會知道?像你這種人,心眼多,愛東猜西猜,那多累啊,難道談戀愛不應該輕鬆愉快麼?為什麼要吊人家胃口?又不是做買賣。”
董翼無話可說。
林婉繼續肯定地說:“這又不丟臉,而且我知道你也一樣喜歡我。”
董翼歎了口氣回答她:“林婉,你天真得近乎可恥。難道你對你之前的男友也是這樣?”
林婉嗯了一聲,她輕輕說道:“可是人家好像不太喜歡我——我也想改來著,又改不了。”
董翼很驚訝:“怎麼會有人不喜歡你?”
林婉理直氣壯地點點頭:“我也這麼覺得。”
他們兩個一起轟然笑起來。
林婉拉著董翼窩到寬大舒適的沙發裡聊天,像冇骨頭似的靠在他身上不肯起來,喋喋不休地把自己小時候的事情說給他聽,零零碎碎,幾乎像麵包屑一樣瑣碎。
但是董翼聽得很認真,有時候還忍不住評論:“你怎麼那麼笨?”
林婉火了,拿身邊的抱枕去丟他:“怎麼叫笨?你怎麼不說我是純潔善良的好孩子?哪像你,從小調皮搗蛋跟人打架!”
董翼擦了擦鼻子:“男孩調皮一點才正常,不然就顯傻了。”
林婉看著他心裡直納悶,這個男人平常因為沉默與威嚴總顯得讓人難以親近,甚至讓人心生懼怕,可為什麼現在他的每個動作就能這麼親切無比呢?眼前這一切真是像夢一樣美好,她陶醉地說:“我覺得啊,我們兩個有緣分,俊男配美女,多不容易。”
董翼明顯有些不以為然:“中國人對於一切不能理解的事物發展都歸結為緣分。”
林婉正色說道:“可不就是緣分,不然地球人這麼多、中國人這麼多、雁城人也這麼多,你怎麼就偏偏喜歡我,我就怎麼偏偏喜歡你?這是多少億萬分之一的機會啊。”
董翼馬上讚同:“是緣分!的確就是!”
林婉想了想:“雖然很多人都唾棄我,當我始終相信有這樣的愛情:當我對他笑時,他會覺得快樂,當我對他哭時,他會感到心痛。當他看著我時,他會覺得世間無可取代,當我離開他時,他會痛不欲生。他的眼裡隻有我,他的心裡也隻有我。也許你經曆過的事情太多,也和其他人一樣不相信這樣的感情存在,但我還是喜歡你,因為你有擔當有責任感,讓人可以心安理得的依靠,任何問題,你總會有法子解決,隻要你承諾的,我就可以相信。”
“我知道現在很多人談戀愛,到了後來都會有一方對另一方說,我必須對你負責任,所以我們不能夠再在一起,因為我給不了你想要的。這些——我覺得都是可笑的謊話,當他們愛情正濃時,各種海誓山盟像流水一樣從嘴裡說出來,但是說過就忘記,到分手的時候就會拿責任兩個字說事。如果這也是所謂的責任,那可真是太讓人失望了。”
她抬頭看著董翼,眼睛像閃爍的星星:“可是你不會,我知道,你要麼就不說,但是如果說了,就一定會做到。所以,”她獰笑一聲:“這樣的男人出現在我麵前,我怎麼可能讓他跑掉!”
董翼看她像個小狐狸似的不懷好意地笑著,突然把頭低下,深深吻了上去。
